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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同伴 两人同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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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杉蹲下身,在门缝的角落里,抠出一个细细的纸卷,纸条卷得很紧,大约小指指甲盖粗细,她没急着打开,而是把侧屋主屋都搜查一番,没有找到其他线索,罗盘也没再发烫,这才又回了主屋。
她关上门,在桌上展开纸卷,细长的纸条摊开,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师妹,我去打探消息,很快回来。切记不要一个人出门。师兄留。”
冷杉摩挲着字条,墨迹是干的,纸张却格外陈旧脆弱。
她一开始展开纸卷时,就弄碎了边角,好在字迹没有太大损坏。
从银楼到张宅,一路上几乎没有绿意,树木大多泛黄,空气干冷,她推测此时是秋冬季节,可字条会老化得这么快吗?
冷杉在屋里找到笔墨,纸张很是软滑,她心念一动,提笔随意写了几个字,片刻后,她看着纸上的字迹,确认了一件事,虽然套着别人的身份,但这毛笔字还是她自己的,不太能入眼。
她努力回忆着,阿力阿婉在道观修行,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抄了不少经书,两人字迹同出一脉,风格更加规整。
而纸条上的字虽小,却笔走龙蛇,两厢对比,可以说是全然不同。
再者说,他们俩青梅竹马郎情妾意,已经很久没有以师兄妹相称了,从来都是“阿婉”、“力哥”亲亲密密地喊着。
那么,此时还认真按照师兄妹设定写下字条的,冷杉基本能够确定,是龙尾少年。
她开始回忆一路上见过的人,一开始的阿力肯定不是他,不然她一睁眼,任务一就该完成了。还有那字条上的内容,又是什么意思,按理说两人已经驱逐了厉鬼,又有什么要打探的呢?提醒她不能独自出门,难不成外面还有什么危险?
她撑着下巴,手指轻敲桌面,喃喃说道:“去哪儿了呢?”
面前桌子上突然出现一道水渍,冷杉被吓了一跳,没等她细看,瞬息之间就又多出几道,竟是两横两竖四道水渍,组成了一个“井”字!
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很快意识到这是个提示,她抓起罗盘,跑到那口枯井旁。
井口很黑,刚才她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就搜屋子去了。
冷杉不敢直接弯腰去看,而是蹲下来,确保自己的重心在外面,才两手抓着井边,小心翼翼地探头。
毕竟她印象中关于井的灵异故事可实在太多了,冷杉表示很有阴影。
这井阴暗,但并不深,井壁缝隙里长的杂草也已经枯死,她隐隐约约能看到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该怎么下去呢?
不对,阿婉他们既然能够降妖除魔,想必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出来。冷杉正想找根绳子试试下井,就见井里一道金光慢慢上浮,离井口越来越近——是一柄被金光笼罩的桃木剑!
井口的空气忽地扭曲,像是有一层透明的薄膜,阻挡着桃木剑冲出井口。
眼看着桃木剑被挡了一下,摇摇晃晃地要落下去,冷杉心中一急,竟是自然而然地驱动了罗盘,磁针转动着,罗盘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照在井口处,正和桃木剑的金光相互应和。
冷杉将罗盘靠近井口,那无形的薄膜似是被金光撕开了一条缝隙,她趁势一抓,将浮在井口的桃木剑一下子抓了出来。
嘶——她的右手像是被灼伤了一样,通红无比。冷杉忍痛抓着罗盘和桃木剑,急急向后退去,三步并两步躲进主屋。
屋里没有水,她找了个木盆接着,将桌上的凉茶浇在右手上,灼热却并未减轻,她索性将整只手泡在盆中,右手火辣辣的,疼痛中又有一丝冰寒刺骨的阴冷从掌骨开始蔓延到手臂。
桌上的桃木剑忽然动了下,一张黄符凭空出现在冷杉手边,朱砂描绘的黄符,她看不懂图案的意思,但觉得这笔迹有些眼熟。
“……师兄?”冷杉犹豫了一会,试探着问道。
“师妹。”
桃木剑闪烁着金光,传出的声音清冷淡漠。
两人一问一答对完暗号,屋内莫名陷入寂静。
“咳,请问这个要怎么用?”冷杉为了打破尴尬,拿起黄符问道。
“驱阴符,贴在伤处即可。”
冷杉将右手擦干,黄符一贴上去,先前的灼热顿时消失,也驱散了骨头里的阴冷,只觉得冰冰凉凉十分舒适。
“多谢,这符很有效。对了,前两次是、师兄在暗中提醒我吗?”冷杉想起银楼里的冷风,还有刚才的水渍。
桃木剑金光闪动,却没有声音传出,过了几息,才听他说:“……是。你昏睡一年,偶尔清醒,也浑浑噩噩,提示多次,都没有用。”
“一年?!可我才刚进入幻境,”冷杉又惊又疑:“就在半个时辰前,我在张家银楼里意识苏醒,然后就回了张宅想找些线索。”
“‘阿婉’不是你?”他说。
“‘阿力’是厉鬼?”她说。
两人同时发出疑问,又默契地陷入沉默。
听了对方的话,冷杉心思百转,她一边整理思绪,一边问道:“师兄是在一年前苏醒的,身份是‘阿力’,你留下字条外出查探,却被厉鬼夺去肉身,神魂和桃木剑一起,被封印在井中,对吗?”怪不得那字条如此陈旧脆弱,竟是已经过了一年。
“是。”
“师兄以为当时的‘阿婉’是我?为什么?对方就没有什么可疑的行为吗?”
这里是幻境,按理来说除了她和师兄,其他人都不是真实的,不知道她意识未苏醒时的“阿婉”是个什么情况,是类似NPC那样的,还是被什么鬼怪操控了行动?
“一开始,那个‘阿婉’就说身体不适,要卧床休息。”
“啊?”
冷杉呆住,对方这么说,你就相信了?然后你就一个人出门了?离谱啊师兄,咱们是组队进幻境考核来的吧,她寻思着,难道自己看着这么不靠谱么?
“我对师妹……不太了解。但是任务一,其他人不符合。”
好吧,也不是不能理解。
话说回来,她一开始就觉得那个“阿力”不太对劲,这厉鬼能够夺去他人肉身然后附身,那她未进入幻境时,“阿婉”是不是就相当于一具空壳?当时的“阿婉”莫非也是被厉鬼操控着?但是既然操控了,为什么不更彻底一点呢,仅仅是对师兄谎称“身体不适,要卧床休息”,然后让“阿婉”昏睡了一年……
厉鬼只是短暂操控“阿婉”,却很快换了目标,夺去“阿力”的肉身,成为“阿力”……当时的“阿婉”和独自出门遇上厉鬼的师兄有哪里不一样呢……
“阿婉”的身上有什么特别……是罗盘!阿婉贴身带着罗盘,阿力的桃木剑却是暴露在外的,所以师兄会成为厉鬼的主要打击目标。
或许还要再加上,厉鬼对两具身体的优先选择?
“厉鬼既然附身‘阿力’,不可能自己驱逐自己……而我的记忆里,阿婉阿力已经合力驱逐了厉鬼,还拿了张家的许多谢礼……可两人在张家停留一年之久,其他人没有起疑吗?师兄你得到的信息是什么?”
“‘阿力’的说辞是,二人因驱逐恶鬼受伤,要在张宅休养,还能帮忙震慑其他阴物。至于你的记忆,可能是受了厉鬼影响。”
她一直把脑海里的记忆当作幻境给的前置剧情,结果记忆竟然有一部分可能是被篡改过的?
她忽然想到,师兄说“阿婉”清醒时是浑浑噩噩的,自己刚才在银楼,那样和厉鬼“阿力”相处,岂不是露馅了?为什么对方没有伤害自己,还一副入戏很深、乐在其中的样子?冷杉一时不知道这厉鬼对阿婉究竟抱着怎样的感情,说是“真爱”吧,他又分辨不出来“阿婉”内里换了个芯子,说“不是真爱”吧,他又对“阿婉”几乎是百依百顺。
想到那个厉鬼附身的阿力露出的缱绻眼神,冷杉颤了颤,她被篡改的记忆里,两人已经驱逐了厉鬼,而阿力正准备给阿婉庆生,那之后呢?似乎是完成了师命,打算回山上道观,对方好像还提到了“吉日”,再加上那一盘贵重喜庆的蝶恋花金簪、凤求凰金簪……冷杉有个不妙的猜想。
“咱们的考核任务一已经完成,厉鬼能在幻境中篡改他人记忆,可能是与任务二的‘幻境本源’有关,”她低声说出自己的猜测:“师兄,那厉鬼可能,喜欢这个阿婉,想与她成亲……师兄你一直附身桃木剑也不太方便,咱们得赶快夺回阿力的肉身……”
“好。”他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适时安慰道:“桃木剑善攻,罗盘为守,攻守合一,对厉鬼克制极大。你别担心。”
冷杉还有一个很在意的问题,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师兄你真的、在这里待了一年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才毫无波澜地说道:“不是。只是这个幻境中,变换了四季的‘一年’。幻境的时间流速与现实并不相同。”
“那就好那就好。”冷杉松了一口气,她不清楚他们俩为什么没有同时进入幻境,但是一想到可能因为阴差阳错,对方独自一人被困在幻境里整整一年时间,这也太折磨人了。说好了是组队,却没能共患难,她光是想想就会生出一种愧疚感。
两人便凑在一起商量对策,大多是冷杉提出意见,师兄再补充完善。而后,师兄说要画些新符,冷杉便从阿婉的包袱中翻出他们常备的黄纸朱砂,十分好奇对方要怎么动手。
等到她亲眼看到,一柄桃木剑凌空而立,剑尖蘸了朱砂,在黄符上细细描绘出玄奥的纹路……冷杉惊讶得说不出话,只是无声地鼓着掌,以示赞叹。这就是有一技之长的天才吧,就算没有肉身,也能凭过硬的本事降妖除魔。
桌上很快叠了几沓画好的黄符,冷杉照着师兄说的,在屋里布置起来。
没过多久,师兄提醒她,阿力回来了。冷杉稳住心神,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