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亦山心之月]all郡集》野末

8、花忱·花与叶

　　“小妹，今日怎么样？身体，可好些了？”
　　黑暗的房间透过一束光，花忱打开石门，柔声问候。如同往昔，如同任何一个关切妹妹的哥哥一般。
　　若无视，云中腿上的锁//链的话。
　　哗啦一声。
　　云中起身，首先闻到的是饭菜的香味。花忱掏出火折子，点燃烛台所剩无几的红烛，对这副场景已见怪不怪的模样，道：“小妹莫怪哥哥，惟有这样才能护住你……呵，瞧哥哥这记性，怎么忘了拿下这东西。”
　　他轻笑一声，伸手靠近云中后颈，这动作却引得云中本能后退。花忱略皱起眉头，不满一闪而过，很快这感情又被压了下去。
　　“哥哥……”
　　解下云中嘴上布料，只听她先娇弱地呼唤了自己，顿时任何不满都烟消云散。他宠溺地摸了摸云中脑袋，然后将云中揽在怀里。
　　“乖，先吃些东西吧。你的伤还没好透呢。”
　　他心疼地看着少女消瘦的身形。与前些日子刚从鬼门关回来时相比虽然好了些，但依旧看着让人心惊胆战。
　　扑通、扑通。
　　还好，少女的心还在跳动着。
　　“你可知那日哥哥在崖底寻得你，你甚至都没了心跳。”花忱看似平静如水，一边还将饭菜喂入云中口中，“那时，我甚至在想让整个宣家为你陪葬。”
　　可他全身散发的杀气让云中竖起了汗毛。
　　曾经温顺体贴的花忱何时变成了这幅模样？
　　“是为兄做得不够好。以后莫再那么胡闹了，乖乖待在我身边。”
　　“……可是哥哥，我不认为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最好的，我还是想……”
　　“还是，想去宣京凌云心那里？”
　　他停下手上动作，转而扶住云中肩膀，紧盯着云中双眼。暮色眼瞳在灯影下似是浑浊似是清澈，唯映出云中一人。
　　云中直觉要被吸入这眼神之中，企图撇开头。这正遂了花忱的意，他微微俯身，双唇落在妹妹颈间，惹得云中惊得抖了抖身子，又不得又看向花忱。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的吻向自己袭来。
　　那是撬开唇//齿，很深的一个吻。
　　云中并没有反抗。
　　她或是无力，或是放弃，或是不想。自从她死里逃生、坠崖回来，花忱便开始这般亲昵的举动。她觉得自己也许是摔坏了脑袋，她并不厌恶这样有//悖常//伦的行为，甚至在内心深处渴//望更多。
　　这点，花忱也与她相同。
　　“……我的小妹妹，怎么还是不听话？”
　　一吻毕，云中快喘不上气来，眼里噙满泪水。恍惚中，她看到花忱拂去自己的泪珠，一切行为都将她视若珍宝。
　　唯独忘记了，她是个独立的存在。
　　“哥哥明明说过，会尊重我的选择。”
　　她动动脚，锁//链声响。
　　“……”
　　花忱不语。他蛰伏于各地多年，碰到过多少场景，从未像现在这般沉默不发。他也觉得自己矛盾极了，仿佛内里被劈成二人。一人是杀伐果断，计谋过人的叶韵，一人是善良纯真，护家爱妹的花忱。
　　两者一直打着架，时不时叶韵胜过一筹。渐渐叶韵赢得多了，名叫花忱的自己似乎越来越淡薄。
　　只是在妹妹面前，他还是想做原来那个花忱。
　　他曾是这么想的，让妹妹走在阳光之下，做她想做之事，不论艰难险阻他都将护她。可真的轮到云中遇险，他亲眼看到遍体鳞伤的云中时，一些想法改变了。
　　——花忱的心软终究是做不成事的。
　　他搂住云中，二人额头相抵，像是安慰妹妹又像是为自己现在的行为找寻借口：
　　“小妹乖。待我们此行一路向京，一切尘埃落定。当这大景不再危机重重，届时为兄定放你自由。决不食言。”
　　……如果，“花忱”还存在的话。
　　云中看着面前的花忱，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真诚、真挚，这些均能从他的语气里找到一二，可云中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想把她囚在这里，囚在他的身边。
　　“骗人。”
　　云中忽然觉着晕晕乎乎，脑子渐渐爬上熟悉的感觉。不用眼前人名言，她也知道他在饭菜里下了什么东西。
　　“知我者，小妹也。”
　　他捋顺云中凌乱的发丝，指腹一遍、两遍、三遍地摩挲着云中的脸颊。欣赏她渐渐变红、变得成熟的脸。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咚的一声，他将云中压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他伸手去解开云中脚边的锁//链，只有在这时，只有在云中神志不清时，他才敢给予她片刻的自由。
　　云中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暗号，强忍着身体里的炙//热，对花忱道：
　　“疯子。”
　　花忱干笑一声。
　　他抬起云中的青丝，眼里满是笑意：
　　“荣幸至极。”
　　他现在究竟是花忱还是叶韵，或许花叶同心，
　　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