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滇离·半日浮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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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变成这样？
滇离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狼狈过。他鲜少受人制约，可如今却被眼前这个瘦弱少女环住腰肢，仿佛被下了定身咒般傻傻站在屋子中央。
少女紧贴在他胸前，誓死不肯松手。脸蛋划过他前胸，青衣滑动，露出纤纤玉颈。独属于少女的荷香散在二人之间，滇离顾忌于腰间银链，整个人僵在那边，动弹不得。
“啧。”
这模样实在让人不爽，滇离砸了一声嘴，怀中少女闻声从他怀里抬头，委屈地喊道：
“哥、哥……？”
一直开朗灵动的少女，如今正两眼迷蒙地看着他。他心中不悦更甚三分，眉间皱成川字道：
“都说了，我不是你哥哥……别乱动，你该不会连银链有刺都忘了吧？”
“哥哥，你是不是又要走了，我不要！”
话音刚落，少女又勒紧滇离腰间三分。以往她光是看到滇离都会警惕地拉开距离，现如今却主动贴上了他，甚至还亲昵地用脸颊蹭着自己的胸膛。
那娇弱的模样……真是让人烦躁。
——可话说回来，元凶还是他自己。
若不是他白天嫌烦把阿烈交给云中照顾，她不会同阿烈一起进入树林，也不会误食了致幻的菌菇。
而更没想到的是，从昏迷醒来的云中竟把自己当做她的哥哥——也不知她到底做着的是什么样的梦。滇离在心中叹了口气，遂举起双手，势做投降的样子道：
“……好吧，那我不走，所以你先放手。”
“哥哥平常都叫我小妹的，叫我小妹我才放手。”
这丫头，平常也不见这般任性啊？！
滇离扯着嘴角，尽可能地压住内心怒火道：
“小妹，松手。”
“哥哥好凶。”
“……小妹，你先松手……好、不、好？”
尽管滇离装得柔声柔气，还是无法掩饰那咬牙切齿的声调。云中有些胆怯，生怕面前的“花忱”生气，不甘地放了手。
“哥哥，对不起……我是太想见你了，你别生气。”
云中低眉敛目，似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自责起来。她偷瞧了一眼“花忱”，许是今日哥哥心情不佳，她从未见过“花忱”这般不快的表情，紧张地捏住了衣角。
少女的一言一行被滇离看在眼里，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爱。滇离抱住双臂，一如既往地抬起下颚，言语间却多了几分柔情：
“你……咳，那小妹说说看，你想要我、哥哥留下来做什么？”
毒蘑菇致幻的效果至多四五个时辰，不过半日罢了，解毒也麻烦，他就……勉强陪她玩玩吧。
更何况，滇离曾多次听少女提起她的哥哥，也曾见过讲那话时她眼里飘过的忧愁。
不过是半日浮梦，沉溺片刻又如何。
“哥哥……！”听到滇离回应，云中一瞬间抬起头来，那模样如同雨中的小狗，可怜无比，她抓住滇离衣袖道，“那、那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去齐安逛逛……？”
“就这？”
面前的云中点了点头。
“齐安可有意思了，我还在这里还认识了一位友人可以介绍你认识……这么说来，他打扮得也与哥哥相似呢。”
云中笑着，抱住滇离手臂就往外走。滇离挑了挑眉，直直地看向云中雀跃的背影，却觉得有些落寞。
原来从只言片语间瞥见的少女的小小心愿，是如此质朴。
“哥，这驱虫香囊真不错，可有用了！”
“……这身衣服怎么样？哥你似乎比以前高许多，有为自己置换衣服吗？”
“这齐安小吃真与众不同！”
云中一路蹦蹦跳跳，说个不停。滇离则不得不以杀死人的目光对抗着齐安百姓好奇的目光——果然离大人喜欢灵巫大人！
“哥哥，这个怎么样，挺配你的……不、不喜欢吗？”
二人来到一处银器摊面前。银器琳琅满目，云中挑花了眼，随手拿起一只手镯递给滇离。滇离不掩脸上嫌弃，这些东西在他眼里未免太过拙劣。
这东西你也看得上？世家子弟就这点眼光？滇离张嘴又翕，以往那些毒言毒语如今只能吞进肚子。他一瞥云中，见她眼里满是期待，便选了一对银饰耳环，衬在她耳边道：
“嗯，也就这耳环能看上眼了。”
“可我是想为你……”
“就要这个了。老板，我拿走了。”
“但是……钱？！”
“呵，这打银技术还需要我付钱？没有举发他这摆着的银器有多少是真的还得感谢我呢。”
话毕，滇离直接将耳环挂在云中耳上，勾起嘴角：
“人靠衣裳马靠鞍，我看你还是合适我们齐安打扮。”
“我、们齐安……？”
云中不解地眨眨眼，未等她回应，滇离牵起她的手向涵川方向走去。夕阳西沉，涵川水面如同火焰般泛起橙色涟漪，云中忽觉得眼前一阵模糊，低声道：
“哥，我有些累了。”
“怎么，这就走不动了？”
“……哥，你以前不是这么说话的。”
波光刺眼，云中揉了揉眼睛。她看向面前“花忱”，只觉他身形逐渐消散，可再一眨眼，又恢复原状。
心里升起不安之感，她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滇离手臂。
“你是不是又要走了？”她惶惶地颤抖着声音，双手掐得滇离蹩起眉头，“那可不可以再……帮我做一件事？”
“你想做什么？”
“哥哥，我想让你……摸摸我的头。”
像是说了什么天大的请求一般，云中垂下眸子。滇离瞪眼，可眼里诧异很快消散，化为别的感情。他转过身去，弯下腰，与少女平视。
一边涵川波光粼粼，一边少女的眼里却没了往日流光。可那眸子现在却唯倒映滇离一人，他抬起满是毒纹的手臂，轻轻放在少女头顶，动作满是轻柔。
见滇离摸着她的头，少女欣喜地咧开嘴角。
那模样，比起那天扮做灵巫起舞时更为诱人。现在的少女，不论他这个“哥哥”做什么，她似乎都会欣然接受。
募地，他回忆起他曾在这涵川边与少女谈过有关掌控人心的话题。彼时，他曾认为少女坚韧无比，内心自是密不透风，可现在呢？她说他不自由，而在他眼里，她才是最不自由的，那内心满是窟窿。
滇离滚动喉结。
若是现在，他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掌控她的一切。
“乖。”
“嘿嘿。”
云中眯起眼睛，眼边沁出闪烁晶莹。她明明想要微笑，现在这样子却比哭还要难看。滇离再也不想忍耐，直说道：
“真丑。”
“……哥……？”
“我说，你和你哥哥关系就这么好？他往日为你做的……陪玩，陪吃，陪抱抱，我今天都给你做了。”
滇离的动作戛然而止。
云中疑惑地看向“花忱”，他背靠着夕阳，身影如细沙般不断消逝，绛红的眼瞳逐渐变成蔚蓝色，在阴影里发着幽光。
她愣怔片刻，随后他向她靠近，大手扶上她一边的脸庞，一瞬感觉冰冷异常，也似是唤醒她的意识。
“那这样的事，他会和你做么？”
不由分说地，他覆上她的双唇。
云中想逃，因为他还是花忱的模样。可滇离不愿放过她，哪怕咬破彼此的嘴唇也要继续。那是她们的第一次接吻，吻里带着铁锈的味道。
再次吞下滇离的血，云中觉得全身发热，半日来的记忆一股脑全涌了进来。她挣扎着后退，甚至还恍惚不已。
“滇离、你……我……”
“对，喊我的名字。”
他将她禁锢，如同白天她所做的那般。
“你今天叫的一声声哥哥，真好听。”
——被蛇缠上的猎物无法逃脱。
“今天的代价，我全要讨回来。”
今日的这场半日浮梦，还将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滇离·半日浮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