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路沧崖·恋爱征途 ...
-
那不过是一时的鬼迷心窍。
佳肴下肚，酒过三巡，耳边传来篝火啪叽啪叽的燃烧声以及营外朦胧的欢笑声。少女喝晕了头，就那么盯着路沧崖的金瞳出神。面对她不带一丝质疑、甚至说是纯真赤/裸/的眼神，路沧崖并不生气，只是挑了下眉。
二人相视许久，随后火花迸发。
那夜路沧崖睡了个痛快，翻身时想将少女圈入怀里，却发现那肉感还不如草原野兔的少女早已没了踪影。他起身，心里烦躁不堪。
——堂堂天枢军将军竟被一个小小郡主给睡了！
哐当一声，营中小桌被一脚踢翻，桌上的水果茶壶哗啦一声坠落在地。滴答滴答，壶内的青稞茶还泛着热气，沿着桌沿滴下。然而，军营之人皆屏气凝神，无人敢上前收拾这摊狼藉。
面对，坐在中央的这头野兽。
“……还不出兵？！打那些渠戎小贼一通落花流水，那才大快人心！”
“将军，此战可不战而胜，我们天枢军只需守好军营便可。”
左丘肃虽对这样的场景已是见怪不怪，可今日路沧崖火气比往日更甚，他也只能轻声叹气，摇着鹅毛扇慢步上前。
“将军可是忘记了之前渠戎声东击西，偷袭军火库一事？最后虽未得逞，但已知渠戎别有用心。更何况，”左丘肃仰起头，直视路沧崖的眼神却别有所指，“所谓用兵征战，万不可动用私心。”
“左丘，你忘了这是谁的兵，本将军又是谁的将领？”
支着脑袋的手指敲动太阳穴，金瞳里的怒火快随着路沧崖身上汹涌而来的杀气一同溢出。左丘肃却毫无退意，冰蓝眸子就这么对着他。二人对峙，如同一冰一火，这天枢军营一边成了冰窖，一边变了火炉。
“嘶，军师又与将军干上了？刚还撞见小郡主呢，早知道把她给请过来了。”恰逢此时，一幽绿身影掀开营帐，吾冥探进这冰火地狱，不禁感叹了一句，“是了，最近也没怎么见到云中郡主，哦，莫非是和将……”
“吾、吾冥副军师！还请谨言慎行！”
“副军师该不会想长眠于此吧！”
“唔、唔唔唔！”
吾冥直言不讳，眼瞅着路沧崖眸里怒火快要烧了这军营，营中小兵赶紧上前捂住吾冥嘴巴。左丘肃瞥了眼被小兵压制的吾冥，却接着他方才的话道：
“左丘确实听闻，今日郡主正在天泉街市游玩。”
“……她的事，与本将军何干？”
许是众人错觉，路沧崖一直高扬的声调在提到云中时竟低了几分。左丘肃勾起嘴角，一挥手中羽扇，营内除吾冥及左丘肃外的小兵皆听令退了下去。
“将军，恕左丘直言。人与马匹不同，驯马或可行驶蛮力与之较劲，让其屈服。可人——郡主她心思单纯，容易误解，若不说清，怕是心结难解。”
“左丘，本将军何时让你说她的事了？”
如此一来一回，帐内又陷入沉寂。大约过了半晌，路沧崖一甩大氅，大步流星地离开军营。他一走，营外小兵纷纷探进头来，好奇问道：
“将军这是去哪里了？”
“最近马厩新来的一匹骏马，将军可喜欢了，难道是去遛马了？”
“呵，一群天真的家伙。”吾冥对着小兵翻了个白眼，终于发声，“我说左丘军师，是个人都能看出将军心情不佳。那些渠戎小贼也确实可恶，出战一回既能练手，还能泄愤。何必要绕个圈子，让将军去找她。”
“出兵并非不可。然，”左丘摇了摇头，言辞间带了半分无奈，“以将军的性子，一回恐怕难以解气。到后来，想是草原上所有贼人加起来都不够用吧。”
吾冥眨眨眼，脑里闪过自家将军大人在战场英勇骁战的模样，赞同地点了点头。只听驾的一声，营外传来策马扬鞭之声，左丘肃转过身去，看往路沧崖离开的方向。
“只是，将军的这场仗，终究不好打啊。”
“啊？什么？什么仗？和谁打？”
左丘肃的感叹惊醒了熟睡在角落的赵孤鸣，他猛地跳起，迷茫地看向左丘肃。白发军师摇着羽扇，纵使是神机妙算的天枢军军师，也有难以预测之事。
那便是，少女的恋心吧。
路沧崖最爱骑马时的景色，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与马匹，一切逐渐化为彩色的流线，纯粹无比。而马蹄那清脆的落蹄之声，更是比世间任何赞美之词都要动听。
今日不过也是如此，他骑上马，是为了享受这片刻欢愉，绝不是有其他心思——可眼睛却在找寻一个人。他穿过街市，天泉牧民三五成群，唯不见那抹青色身影。
他忽的在想，要是下次见到她，一定要让她换上红色，不然与这绿绿草原融在一起，哪里分得清楚。
一路来到街市尽头，依旧没有找到那瘦弱少女。路沧崖起了回营的心思，身下马匹反倒莽了起来，直拽着主人往前走。一人一马来到草原一处水源，几个牧民小孩正在水边的花丛玩耍。路沧崖下马，摸着这头新来的马儿道：
“好你个小子，没跑多远就想喝水了？看来本将军回去要好好训训马厩那些人，平日里怎么照顾你们的。”
“咦，姐姐怎么啦！再陪我们玩一会儿嘛！”
路沧崖正牵着马喝水，一旁的小孩堆却闹哄了起来。
草原上吹起微风，他撇眼看去，先入眼的是被风卷起的□□花瓣。格桑花丛中，一位少女坐在中间，青衣仿佛与草地连在一起，花朵落在她的裙摆上肆意绽放。她抬眸，正巧对上路沧崖的眼瞳。云中纯净的眸子泛着流光，一瞬，甚至比路沧崖的金瞳更为耀眼。
亦如那晚，二人四目相对，默不作声。
“姐姐……那个叔叔眼神好可怕……”
牧民小孩被路沧崖眼神吓到，躲到她身后。这下云中自己也无处可藏，只得一边安抚小孩，一边撇开眼神。
“不、不怕不怕。时候不早啦，快回去吧。”
牧民小孩听话散开，云中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幽幽站起。接着，只见她对路沧崖作了一揖，然后转头就跑。可到底还是迟了一步，胳膊被路沧崖大手一把抓住
“哦？天枢军上将在你面前，就准备这么回去了？”
“路、路将军……”云中神情尴尬，不停扭动手臂，抱着哪怕脱臼也要跑的觉悟与路沧崖角力。见少女执意要跑，路沧崖不悦地蹩起眉头，手上力度又重一寸。
“为何要跑？”
“不、不跑我是准备受死吗？！”
“呵，谁要杀你？看本将军不把他撕个粉碎！”
“那人不就在我面前！”
见云中指向自己，路沧崖募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我要杀你？是，云中郡主十日前睡了本将军就跑，犯大不敬！若你解释得清楚，那本将军便不追究你。”
“那、那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罢！”
没想到路沧崖言语直白，云中直红了脸，就连声调都高了三分。她用力一甩，总算摆脱路沧崖的束缚。那拔腿就跑的模样就连草原上野兔看了也要敬佩不已。然而，路沧崖的耐心也已耗尽，两步并做三步追上云中。
“等、路将……呜哇！”
日光炫目，重重光晕之下，青年一把抓住少女腰肢，轻而易举地将她举起。蓝天绿地将二人夹在当中，少女身上的格桑花瓣随风吹散。云中不安分地扑腾着双腿，那浮于半空中的感觉勾起了她有关那晚的回忆。
“路沧崖，你放开！”
“嗬，大胆！敢直呼本将军名号！”
“那晚不是你让我……不，都说了就当那件事没发生过了！”
路沧崖的金瞳倒映着云中，她满脸通红，模样狼狈，就连云中自己都看不下去，顺势闭起眼睛。路沧崖不满地掐了一下云中腰肉，逼迫她看向自己。
“既然你说当‘那件事’没有发生过，那为何连日不出现在天枢军营中？”
“因、因为课业繁忙……”
“那又为何要逃，为何要躲？”
“不知如何面对将军……”
“哼，这话说得，仿佛是本将军被你轻薄了一样！”
见少女乖乖听话回答问题，路沧崖这才舒展眉头。可好心情不过片刻，又生疑起来，那晚对他而言一切不过水到渠成，少女又纠葛在那处？
“你说当那晚没有发生过，难不成，你是不满意本将军……”
“路、路路路将军你说什么呢！嘘！嘘！”
云中讪讪至极，毫不顾忌地伸出双手，企图捂住路沧崖的嘴。
“路将军，那晚不过是一个意、意外。我确实……喜欢您，但更敬仰您。正是如此，才不应当做出那样不敬之事。我们的关系也应当到此为……哇！您别捏了！”
路沧崖对云中文绉绉的开场白感到厌烦，又不满地捏了她的后背，大声道：
“应当应当，你们读书人怎么这么多道理可讲？你难道不知道，本将军最讨厌的就是讲道理！叽里咕噜说了半天，到底想说什么？还是说你是想在这草原试一次，才愿意告诉本将……”
“我说我说！对您而言，那样的事应该是家常便饭吧！况且，您是天枢军将军，我不过一个书院学子。难不成、难不成我还想讨要一个名分吗？！”
云中说完，便将脸埋在双手中，嫣红爬上耳根。路沧崖一时怔愣——这样的感觉确实久违了。
什么名什么分。果然就是书读太多了，才总想些有的没的。
“什……”
——郡主她心思单纯，容易误解，若不说清，怕是心结难解。
路沧崖刚想把心中所想倾倒而出，脑里忽的想起左丘肃的提醒。他磨着牙齿，张口又闭，瞪着少女许久，才不情不愿地道：
“如此这般，这匹新马就送给你吧。”
“啊？”
“给他取个好听的名字，不然别怪本将军收回来。”
云中眨巴眼睛，本还挣扎的四肢一下子垂了下来。她虽知路沧崖喜爱马匹，可万万没想到这事也会扯上关系。
“……不，您还是先放我下来吧。”
“不要。”
“放我下来！”
“不容反驳！”
路沧崖一把把云中丢上了马，自己也紧跟着坐在少女身后，这下云中彻底被困在路沧崖怀里，动弹不得。
“你喜欢我，我喜欢马，这不就扯平了吗？”
“不，不是将军，这哪里扯平……哇！”
啪！
马鞭落下，马儿载着云中与路沧崖奔跑了起来。面对无边无际的草原，马儿一个劲地往地平线的方向跑去，不知疲惫。
天与地逐渐缝在一起，蓝与绿交锋成黑夜。云中抬头，满天星辰如同无尽大海，而随着马儿越跑越快，那些白星又成了一条条彩光流线。
自己如同置身于宇宙之间。
这，便是他时常见到的景色。
“真漂亮。”
云中不由感叹，却同时伤感不已。
“正是因为您追求的是这样的美景，才让人觉得遥不可及。果然您还是应该……”
“别小瞧了本将军。
这天地间，有我，有马，再多一个你又如何？”
他看了少女一眼，只是将她抱了更紧一些，便继续放眼面前美景。云中脸颊发烫，只得抓住他的衣襟，低下头去。
看来二人的恋爱征途，还未到达终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路沧崖·恋爱征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