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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觉醒来成为了灵偶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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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大会时,灵息曾赠云中一灵偶。灵偶模样憨态可掬,又出自祈灵阁主人之手,云中爱不释手。
是夜下着流星雨,云中抱着灵偶看了一会儿。星子坠落,她不由伤感起来,趁着四下无人,她一边摸着灵偶脑袋,一边轻声道:
“还是你好,无忧无虑。若能变成你,不知有多轻松。”
所谓一语成谶,第二日清晨醒来,云中发现她竟没有睡在床榻上,而是倒在自己的书桌上。而她的面前,竟是自己熟睡的面孔……
——一觉醒来成为了灵偶怎么办?!
季元启
“什么?!云中变、变成了这玩意儿?!”
季元启第一个出现似乎并不奇怪。
「嘘!」
云中挥舞短小手臂,做出噤声的手势。虽然成为灵偶,但该说是灵息做工精巧,还是天降奇迹,云中竟能开口进行沟通。
“那、那小爷身边的……怎么回事?”
季元启指了指端坐在床边的云中身体,再看了看站在桌上的云中灵偶,不停地眨巴着双眼。大云中似是发现季元启看她,对他憨憨一笑。
“嘿嘿。”
在场所有人都未见过云中如此纯粹的笑容。
「我想挖个洞钻下去……」
云中扶住额头,继续小声道:
「看样子,是我和灵偶互换了身体。她……就称为大云中吧,也会做最简单的反应。」
“从前看话本,说物久成灵……这祈灵阁灵偶也这么奇乎?小爷我今天可是见识到了。哎,下次你也带我去讨一个呗,啊好痛!”
云中举起桌上毛笔,如同挥舞长枪般用力戳着季元启的手。
“哟呵……挺厉害啊你!变这么小还挺有劲的。”
季元启眸子一闪,忽的生了玩弄的心思。看穿他想法的云中本能想要逃跑,被季元启一把抓紧衣襟。
“曹小月和白蕊儿为了你去玉梁找祈灵阁阁主,找我们来照顾你……哼哼,看你这小脑袋还挺好揉的。”
「季元启!!」
季元启的指腹抵着云中的灵偶脑袋,一摇一摆地晃着她的身子。云中举着手想要阻止季元启,无论如何都够不到他的手。看她无法抵抗的模样,季元启咯咯地笑了起来。
“平常想摸你脑袋都摸不到,真可爱。”
心中所想脱口而出,季元启默默合上了嘴,云中也默契地放下手,二人(?)陷入沉默。这时,只听踏踏脚步声,大云中起身,向季元启走来。
“……怎么、怎么回事?”
明明是见惯了的脸庞,现在季元启却觉得有些生疏。大云中似乎还不习惯走路,片刻后才来到季元启面前。
然后,她抱住季元启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
“嘿嘿。”
“……!”
少年脸上唰的涂上嫣红,身体如同感电般动弹不得。他就这么僵着后退两步,慌乱地朝门外跑去。
“小、小爷来了灵感,先走一步啦!!”
——可恶,这么可爱也太犯规了吧!
宣望钧
咚咚。
云中正把自己身体拉回床边,房门被吱呀地推开。来者正是自己的师兄宣望钧,刚才季元启走得匆忙,就落下一句小月与蕊儿托付了“他们”来照顾她。看来,宣望钧也是其实之一。
“师妹,你……怎么样?”
黑发少年警惕地关上了门,一时不知道是看向云中灵偶还是坐在床边的大云中。雪球跳下宣望钧怀抱,小跑到云中灵偶面前,蓝眼睛如同找到猎物般紧盯着她。
成为了灵偶,原先小巧可爱的雪球比自己大了几倍不止,云中如果此时在自己的身体里,定是冷汗直流。
“雪球,乖。”
宣望钧一把抱起雪球,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云中松了一口气,随后跳上桌,仰着小头回道:
「师兄,我没事。早上有些慌了神,现在好些了。」
“嗯,那就好。今早听曹同砚说起……本以为这世上不会有这种奇事,现在看来也不尽然。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出办法。”
他摸了摸雪球的脑袋,言语间满是温柔。被少年话语激励,云中逐渐冷静下头脑,道出自己的想法。
「其实师兄,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
「刚才季元启说了些什么……我的身体竟然做了回应,我想再试试看。」
宣望钧愣了一愣,云中并没有注意他的反常,继续道:
「师兄,你有什么想让我做的事吗?可以试着命令‘我’试试。」
“命、命令……”
迷茫爬上少年金瞳,桌上的云中灵偶却跃跃欲试般对他点了点头。宣望钧看向云中身体,许是错觉,今日的云中看上去竟年幼了几分。
大云中对上宣望钧眸子,再次歪头笑了起来。
“……唔。”
还未做些什么,少年耳垂便微微发红。直到膝上雪球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才回道:
“那就、握个手吧……”
宣望钧缓缓伸出左手,平日他削铁如泥,如今动作却少见地还带着几分颤抖。然而,面对宣望钧伸出的手掌,大云中只是不解地眨了眨眼。
嗯……那刚才季元启只是偶然吗?
云中正思忖着。透过灵偶似乎也能传达出她愁眉苦脸的表情。趁她思忖间,大云中忽的举起左手,有模有样地来到宣望钧面前,渐渐覆在他的手上。
宣望钧一颤,云中身体的体温直接从她手心传了过来。她牵住他的手,一路向上,扶住了她的脸颊。
而后,如同猫咪般蹭着他的手心。
柔软、温暖、她身上的胭脂香,搅乱宣望钧的心。
“师、师妹!”
宣望钧已是满脸通红,雪球喵的应声离开,他也猛地站起身子,手背抵在唇边,压低了声音道:
“我、我去唤别的先生来。”
他匆匆离开,只留下云中与云中灵偶面面相觑。
——而他的手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文司宥
“爱徒,你身边总是发生一些有趣的事呢。”
不用云中抬头,她都能想象出文司宥展眼舒眉,一脸微笑的模样。只见文司宥慢步踏进屋里,一眼就找见了桌上的灵偶,难掩笑意:
“我经商出海多年,也算是听闻了许多奇闻异事了,像你这般的还是头一遭。”
云中心想,这等奇事也不是她想遇就遇到。而应云中所想,灵偶也垂下眉头,似做苦恼的表情:
「哎,学生不过是想着复习天文学功课,带着灵偶一同看了夜流星雨,便成了这般模样。」
“哦?如此爱学,为师也该嘉奖你才是。不如,今夜就待在为师肩上一同上一节天文课如何,说不定还会发生其他异事呢。”
说着,文司宥弯下腰,欲捧起云中灵偶放置肩上。只听悉索一声,云中顺着声音看去,大云中不知何时躲到了床幔后,仿佛一只警惕的兔子,直勾勾地盯着文司宥。
「呃,文先生,‘我’好像有点怕您……」
“那真是奇怪了,我与‘她’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大云中见文司宥看着她,咻地一下躲进床幔里。见自己如同小孩般任性,云中端起小手叉腰,不禁叹了口气。
云中灵偶忍俊不禁,文司宥轻笑一声,直朝床幔后的大云中走去。他越近一步,大云中便用床幔把自己裹得更紧一点。平日里那么机敏的学生,如今却像是初生小鹿般瑟瑟发抖,实在是有趣得紧。
“为师方才听宸王殿下说,她会应声做出些反应。可我还未做声,她倒是自个儿躲了起来。”
「……文先生,或许是灵偶也有直觉,本能感知到危险?」
“呵,爱徒真爱说笑。”
说着,文司宥倒是有了主意,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叶子,置于手心。大云中被金光吸引,慢慢探出头来。
“嗯,看来你所言不虚,确实是依本能而动。”
「就当学生刚才什么都没有说过罢!!!」
然而金叶子实则诱人,就算是成为灵偶,云中目光也紧随文司宥手心。而另一个“自己”更是目光炯炯,片刻不移。文司宥勾起嘴角,直接将金叶子递给了大云中。
那样子像极了长辈给小孩压岁钱时的场景。
「文、文先生,这是何意?!」
“宸王季生之时,她都是听令而动。你不好奇,她究竟是单纯的听令人偶,还是拥有自我意识?现在我把这金叶子赠给她,她会作何反应……嗯?”
未等文司宥反应过来,大云中就已经窜到文司宥面前。她的动作已不似刚才笨拙,二者一瞬鼻尖相抵,距离近得引文司宥吃了一惊。而这次,她对文司宥伸出了手——摘下了他的眼镜。
“……你还,想要这个?”
“嗯。”
一手金叶子,一手单片眼镜,大云中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一旁云中却慌了神,虽说她确实是很想看看文司宥摘下眼镜的模样,但却不是这时。
「文、文文先生,抱歉!!我这就让她、啊不、我还回来……」
“她既喜欢,给她便是。”
文司宥并不恼火,只是对云中灵偶一笑。
「可、可是,又是金叶子,又是眼镜,这……」
文司宥一向有来有回,又怎么会白白给她?
她瞥了一眼文司宥,他微微敛目,似乎已经想到什么。
“爱徒大可放心,文某自不会乘人之危。”
——这次的利是,日后再还也不妨。
玉泽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文司宥有事离开,屋内又只剩下云中与云中灵偶这两个存在。云中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身子,陷入沉思。
文司宥说得没错,原以为是一件奇事,可大云中的变化不得不让人在意。她渐渐灵活了许多,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云中忽的害怕起来,不论如何,还是得想办法换回来才是。
可,究竟该如何……
“嗯,乖徒与灵偶乖徒,不论哪个都很可爱呢。”
「哇?!」
云中忽的离了地,她扑腾着棉花腿,身子因失重转着圈。定睛一看,原来是玉泽单手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拎到面前。
青衣莲香,鸦发碧眼,那是让人再熟悉不过的存在。
「玉先生,可不可以先放我下来,呜……」
“呵,要是被‘他’看到,一定更加舍不得放手了吧。”
玉泽抵着下巴,一边打量云中灵偶,一边轻声念叨。云中转得正晕,耳边传来啪塔啪塔的脚步声。
“嗯?”
只见一只白皙小手拉住玉泽衣角,他撇过头去,对上的是大云中的眼睛。不同面对文司宥的警备,现在的她皱起眉头,有些生气的样子。
“欺负,不好。”
「说、说话了?!」
“文先生同我说,现在的你有趣得很,果真如此。” 玉泽弯起眼角,将云中灵偶轻放在大云中肩上。见灵偶回到了身边,大云中似是舒了一口气的模样,对云中咧开嘴角。
“不愧是乖徒,就连灵偶也与你这么相似。”
「唔,玉先生该不会是来取笑学生的吧。」
“如此好事,为师怎么能错过?”玉泽轻笑一声,牵起大云中的手带她一同坐到床边,“其实为师是想到一个传闻,或许能解你现在的困境,只是怕你无法接受……”
「先生但说无妨!」
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云中雀跃地从肩头跳起。玉泽清了清嗓,煞有见识地开口道:
“为师在翻阅古今中外异事时,曾读到这么一则:据说国外有位王子遭受诅咒变成青蛙,幸得真爱之吻,才解除诅咒,变回原样。”
「嗯?真爱、之吻……??」
玉泽说的每个字都是大景话,云中愣是一个字都没听懂。只见他抬起手,缕起大云中耳边的一段碎发,俯身到她耳边,:
“你……可想试试看?”
玉泽俊秀的脸庞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放大。云中灵偶砰的红了脸——饶是成为灵偶,她也觉得脸上烫得很。
「等等等等……玉先生你在说什么呢先生!这吻吻吻要吻哪里,脸还是?!是我还是……不行不行都不行!」
云中摆动脚丫,如同护犊子般抱住大云中的脖子,小手企图捂住她的嘴唇。大云中不解地歪着头,只对着离她极近的玉泽眨了眨眼。
「等等,我,不,你要干什么?!」
而云中光顾着摇摆小手,没发现大云中眼里亮起了光彩。许是又想到了什么,她向着玉泽倾身,在他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唔。”
「……啊。」
随着大云中一动,云中差点掉了下去,她拼命抓住衣襟,刚攀回肩膀,就见到自己与玉泽那的一幕。
那不过是一个轻轻的触碰,恐怕大云中根本没有理解其中的意义,可那终究还是自己。云中害羞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以至于没有注意另一人的表情。
一直风轻云淡,运筹帷幄的玉泽呆呆坐在一旁。他张嘴又翕,那巧舌弹簧的嘴竟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楞睁双眼,玉色眸子闪过少有的暖意。
他抚上她的脸庞,指腹划过她刚才落吻的位置,笑了起来:
“小傻瓜,吻我做什么?为了解除你的诅咒,也该是由我来做啊。”
——可你为什么,读懂了我的心思呢?
凌晏如、步夜
“对了乖徒,待会儿还会有意想不到的贵客过来哦。”
留下这句话,玉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屋子。云中累得冒烟,软绵绵地趴在自己肩上,大声地叹了口气:
「终于走了……同玉先生斗智斗勇实在是太累了……而且最后也没什么变化啊!」
窗外,已是黑夜。她看向身旁的大云中,方才在玉泽面前,她算是“保护”了自己吗?那时,她的笑容毫无恶意,那份纯粹足以打消云中的种种顾虑。
时而按照他人指令行动,时而又跳脱常规主动出击,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若我问你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啊……!”
可不等她回答自己问题,大云中募地站起,神采奕奕地站到门前。云中抓住她衣领,正诧异着,却从门外听到了熟悉的对话声。
——……大人,今日已……
——待确认她无事,便立即回程。
「云心……」
“云心先生……!!”
几乎是同时,二者唤出了门外人的名字。似乎云中心中的喜悦也传递给了她一样,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大云中飞扑进白发青年的怀里。
“云心先生……”
她张开双臂,紧紧锁住青年,亲昵地蹭着他的胸膛。云中想起小时,她也经常同凌晏如这般撒娇。即使长大后再次相遇,她也不自觉地这么想过。
或许在凌晏如面前,她还是那个孩子吧。
这么想着,心中升起失落,云中的手松了劲,就那么从肩上滑落下来。
“郡主,小心。”
「步……大人?」
接住她的正是大理寺少卿步夜,他本站在凌晏如身后,见云中落下快步上前,双手接住了她。
“凌大人,看来玉幕僚说得不假。郡主她……确实变成了这般模样。”
步夜脸上淡然不惊,而是默默将云中灵偶呈到凌晏如面前。凌晏如难得迷茫地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少女,又直看向云中灵偶。
“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凌晏如伸出手,轻轻拍着怀里少女的后背,又对着云中道:
“你也,辛苦了。”
灵偶乌黑的眼珠似乎湿润了三分,云中在步夜手里低下头,应声回答:
「……云心先生,步大人,谢谢你们过来……我没事。同砚已经帮我去寻办法,算时辰也快来了。」
“无碍。在她们回来之前,我们可在这里逗留片刻。”
“是,郡主不知,大人已将今日工作安排妥当,马车候在门外,随时待命。”
步夜眯起双眼,言语里透露一丝愉悦。凌晏如瞥了他一眼,然而身前大云中紧贴着他不肯放手,只得叹了口气,不去追究。
“不过,玉幕僚只说郡主变成了灵偶,却没提……郡主的身体也有了异变。”
凌晏如被大云中缠住,带着他坐到床边,步夜与云中跟在身后,她爬到步夜肩上,无奈之意溢于言表:
「一开始,‘我’只会做的简单反应,可逐渐地学会了听令,不过一天时间,现在已像这般,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 」
“听令……自己的意识……”步夜垂下眸子,对照着云中同云中灵偶,问道,“恕在下失礼,面对凌大人,郡主在脑里想象过现在这般的画面?”
现在这般的画面……?
顺着步夜眼神看去,大云中不知何时坐在凌晏如身上,如同小孩般敲打着双腿。凌晏如头疼地扶住额头,却耐不住她无邪的笑容,只得纵容。
这画面,若是放在幼时,那确实是一番常见场景。可如今,云中恨不得再次把自己埋进土里。
「……步大人,我不是,我没有,我已经长大了!」
“呵,那或许是凌大人所想?”步夜似有眉目,却又话锋一转,对肩上的云中说道,“话说回来,郡主若一直这样,不如来大理寺如何?”
「大人,是不是公文看太多晕头了?」
“郡主不知,每当在下碰到一些疑难杂案……比如密室,又比如精巧机关时,若有灵偶这般大小的助手能进去查看,难题自然迎刃而解。”
就连此时都想到探案吗!
刚想说出口,步夜从肩上抓下云中,放置手心,轻声道:“郡主可还记得?在下喜爱小巧之物,玩弄于股掌之感,属实愉悦。”
对着云中的暮色瞳子深不见底,可云中此时恰恰正在他的股掌之中,无处可逃。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房门被再次推开,雪松清香入鼻,一位白衣男子快步踏了进来,而曹小月与白蕊儿则从他身后探出头,喊着云中名字道:
“我们把祈灵阁阁主给带回来啦!咦,怎么这么热闹啊?!”
灵息
“那么,她便托付于你们了。”
祈灵阁阁主不喜露面,纵使是凌晏如也知晓一二。恰巧云中同砚归来,将两个云中托付给他们,大理寺二人离开了此地。
「灵息,多谢你过来。」
灵息能从玉梁赶来实属不易,其中更不知小月与蕊儿花了多大力气。云中站在桌上,灵偶小脸忧伤地垂下眉头。
“此番也是我做的灵偶给你添了麻烦,没想到说竟然成真。”灵息坐在桌边。出于习惯,他伸手摸了摸灵偶脑袋,又很快收回。
「传说?」
云中与云中灵偶一同歪头,灵息轻弯眉眼,应道:
“不过是年少时听师傅说的一则戏言罢了。
若主人爱惜玩偶,那在流星之夜许下愿望,玩偶便会寄宿神灵,实现主人愿望。我曾以为这不过是在告诫世人爱惜身边之物,现在亲眼看到,也是……一桩缘分罢。”
灵息沉声静气,看向乖乖坐在床沿的大云中。月光照下,眼瞳纯粹,所谓神灵的无暇不过这般吧。
「如此说来,昨晚我确实说了‘若能变成你’这样的话……那灵息,传说可有说如何变回原样?不、不会一直这样吧。」
灵息轻笑一声,唤了云中名字,继续道:
“若依传说所言,寄宿于玩偶的‘神灵’力量太过弱小,一晚过后一切就会变回原样,与之相关的记忆也会消失。由于太过荒诞,所以我才以为这只是一个戏言。”
记忆会消失……那今天的这样那样都不作数,云中拍拍胸脯,庆幸起来。
「是了,灵息,你说‘神灵’……我倒是想问你‘她’到底是什么?」
今日即将结束,为打发时间,也为打消内心疑问,云中一五一十地说出今日发生之事,灵息思忖片刻,遂开口:
“‘她’即是你。有传神灵清澈如镜,她许是反映了你,或他人的内心深处的欲望和愿景,才会做出那样的行动吧。”
「唔……」
云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许是时候将至,她只觉得眼皮打架,脑筋转动也变得迟钝了起来。
「灵息,那‘我’是不是还能反映你的……愿望……?」
她只是好奇,只是想在这奇妙的一日结束之前再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才说出了这句话。可仔细想想,面对灵息这样一个如神仙般的人,这么说也太过冒犯了。
“唔,你这么一说倒是难倒我了。你也知晓,我现在确实接近无欲无求……”
困意一阵一阵地袭来,云中点头如捣蒜。事到如今,想到今日的一幕幕记忆都会消失,竟然还不舍了起来,却未察觉另一个自己慢慢站起,走到灵息面前。
「咦……?」
迷迷糊糊之间,她似乎看到自己对灵息俯下了身子。在她想要看清一切之前,视界转暗,一只大手覆在她的眼前。
然后她便陷入了沉睡。
子时已过,桌上灵偶忽的倒在地上,而少女也睡在灵息怀里。望着少女睡颜出神,灵息轻抚着自己的双唇,轻轻念道:
“看来我还依旧,烦恼不尽啊。”
彩蛋-壹
“什么?!岂有这等好事?!”
某日,寒江城内。
化名为与叶韵的花忱,正与玉泽聊起自家小妹。无意间,玉泽提起这段明雍往事,颇感遗憾。
“可惜,一晚过后你家小妹就变回了原样,周围也只有我记得。本还想再逗逗她,毕竟那样的她,比幼时还要可爱三分呢。喂,花忱,你这要吃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你要是对我家小妹做了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话说得,那你得问问,你家小妹对、我做了什么啊?”玉泽扇动羽睫,故意激起花忱,却见花忱无视他,从抽屉里翻出针线布料。
“花忱,事先说明,你做的兔子布偶是还不错,做人的……”
“待一切事定,我一定要给小妹灵偶换上我做的衣服!”
“……”
而在门外,本想找二人议事的云中悄悄合上了门缝……
——这样的哥哥她就当从未看见过吧!!
彩蛋-贰
承永十四年,冬。
少女向无尽坠下,疼痛穿梭心窝。她闭上眼睛,似是准备迎接终结。
只是她不知道,就在明雍,她屋子的书桌上,那只灵偶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她的归来。突然,只听撕拉一声,灵偶裂开,兀自倒下。
她同她一起坠下,可她知道,这下,她一定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