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步夜·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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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被黑纱覆盖，双手被丝带捆住。
女子的媚笑声从耳边传来，胭脂粉黛的浓香直送鼻尖。
云中睁开眼睛，屋内幽暗，惟豆大般烛火在桌边摇曳。可纵有残烛照亮，她透过黑纱也依旧无法看清房间全貌。
“唔，死结……？！”
双手高举于头，连同丝带被束在床前落下的锁链上，那模样光是想象就足够羞耻。她扭动身子，床架甚至随着她摇动起来，发出怪声。云中又羞又恼，内心急切至极，后悔涌上心头。
她为寻暗斋线索潜入这风月之地，一时大意反倒落入人手。可这些现在全被抛之脑后。她只求快点、再快点，而就在她总算挣脱了束缚之时——
嘎吱一声。
她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
“……”
来者推门而进，却不发一语，直朝云中走来。脚步声离云中越来越近，心跳如擂鼓响个不停。她咬紧嘴唇，装作依旧被绑着的模样。
手已脱臼，但若真到万不得已之时，她还能咬住对方脖子，拼死一搏。
忽的，像是读到云中内心所想，脚步声停了下来。云中透过黑纱扫视四周，那模糊人影竟然没了踪影。
“唔！”
她刚想舒一口气，后背却传来如冰刺一般的异样触感。那是人的手，是指尖的感觉。原来那人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如蜻蜓点水般，亦如戏弄般，轻碰着她露出的后背。她绷紧身子企图远离，回应她的只有戏谑的锁链之声。
视觉被遮蔽，任何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比如，那手指的冰冷，比如，那慢条斯理的游走，再比如，那指腹上的细纹与老茧。
昏暗中，她的呼吸声越发沉重。很快，随着手的逐渐向上，只听吱呀一声，无言之人坐上了床，向她靠近。
顷刻，炙热鼻息缠绕耳边。
云中差点惊叫出声。她从未如此离一个人这么近——除了他以外。脑里募地闪过那行于黑夜的墨衣男子，想到他笑盈盈的模样竟生起气来。若不是今天在这里撞见他，她又怎会大意陷入这般田地。
想及此，云中竟气得有了劲。她试着挪动双腿，决意不再忍耐。屏气凝神之间，床骨再次作响，云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倒来人，并将发簪抵在他的颈上。
“呵。”
然而身下人却轻笑一声，他欲伸手，云中企图闪躲，等来的竟是视野的解放。
“什……”
覆盖双眼的黑纱缓缓落下，落到墨衣上，与他身上的黑夜融为一体。待云中眼前朦胧逐渐聚焦，她才唤出身下人的名号。
“……步夜？”
“我在。”
步夜低沉的声音从身下传来。月光淡淡照在二人身上，云中眨了眨眼睛，她原以为步夜已在笑眯眯地看着她，可今日的他不知怎的，脸上竟带着几分严肃。
他的神情，与在玉泉村时有几分相似。
“抱、抱歉，我这就下……”
“嘘。”
他伸出手指，抵在云中唇前，哗啦一声，床上垂着的锁链随步夜的动作作响。他微微起身，接着只听衣物摩擦的声音，步夜的手抵住云中后背，将她深深地、深深地、嵌入自己的怀抱。
从他身上传来熟悉的味道，那是笔墨书卷在他身边留下的痕迹。云中的视野再次陷入黑暗，可悬着的心却落了地
她紧贴着步夜胸膛，直传耳鼓的心跳声让她安心不已。
“大理寺封查！”
“所有人等不许进出！”
屋外脚步声如雷鸣，就连屋内都感受到震动。云中心道不好，在步夜怀中抬起头，然而步夜早已看穿她的想法，在她耳边轻声道：
“郡主，这件事就请交给大理寺吧。”
就这样，云中似坐似躺在步夜怀里不知多久。直到外面声响逐渐平息，步夜才松开云中。少女早就红了脸，急着离开，又被步夜一把抓住，暮色瞳子紧紧盯住她手上的伤痕。
他抬眸，打量着少女。与以往穿着的青衣不同，今日她穿得极少。而在她露出的肩上、臂上、甚至是背脊，都能找见淡淡的伤疤。
——她总是这般，不会保护好自己。
“步……大人，你在生气吗？”
云中怯怯地发问，心中却也诧异，方才步夜那番戏弄她还未计较，这大理寺少卿怎么先生起气来了？
“郡主何以见得？”
“难得见大人没有挂着笑容的时候。”
云中学着步夜的模样弯眼勾嘴，企图吹散步夜身上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忧伤。可若是云中知道面前青年为何忧伤，她定不会这么做罢。
带着茧子的手摩挲着云中的手腕，像要抚平她的伤痕一般。可云中只觉奇怪，脱臼这种疼痛她早就习惯，步夜何必如此在意。
步夜意欲开口，云中预感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抢他一步道：
“首先跟大人申明，我绝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才来这春雪楼的。”
“呵，那在下也向郡主申明，在下只是为公事而来。”
步夜总算被云中逗笑，接着淡淡道：
“……我生气，原因有三。一是你不顾自身安危，孤身一人来到这样的场所；二是你刚才被我戏弄，却不大声求救，甚至忍气吞声；三是……”
“停、停停停！步夜，在你心中，我是如此柔弱的存在吗？更何况，你不要戏弄我不就行了吗！”
“那郡主可想知道，我戏弄你的原因？”
步夜募地靠近，暮色瞳子对上云中眼睛。她的眸子依旧透彻明亮，如夜里明星，恨不得时刻攥在手中。他低下头，吐息惹得云中不由得后退。
“那是因为……”
“原来少卿大人在这里！报告大人，楼内可疑人物均已……啊！十、十分抱歉！”
此时，大理寺侍卫闯入屋内。云中吓得打了个激灵，她自知自己打扮过于清凉，正愁没地方躲，步夜再次把她拉入怀中。
他紧紧抱住了她，仿佛不愿任何人见到般覆盖住她的小小身躯。
“多谢阁下……在下正忙，稍后就来。”
步夜转过头去，对侍卫露出微笑。侍卫愣怔片刻，少卿眼里的寒霜从未让他如此恐惧，便飞也似地溜走了。
“郡主可知，这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步夜长吁了一口气，继续刚才的问答：
“第三点原因……那便是没有男子愿意见到自己心爱女子在别人面前做这番打扮。”
他抚上云中的脸颊，暮色瞳子深不见底，宛如一汪大海，引着云中往深处坠落。步夜唤了一声云中名字，在她耳边道：
“你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妒火随着亲吻落下。
云中闭上眼睛，她甘于接受这火焰煎熬。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步夜·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