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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青楼谜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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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宁,能否帮我个忙?”
这高高在上的景王,竟然来求自己帮忙,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好吧,既然你帮过我,我再帮你便是了,你也算欠我一个人情,知道了吗?”鹿惜宁可不是一个愿意白白吃亏的人。
叶靖修轻笑,“那便再欠你一个人情罢。”
“说吧,什么事?”
“想必你也知道连环杀人案了吧。”
鹿惜宁点头,烟云又笼罩上她的脸庞。
“死者皆为先皇的宠臣,而且杀手武功高强,我们暂且判定其是想扰乱朝堂,至于为何只杀先皇宠臣,还未得出结论。为了成功抓获凶手,必须要确定他一个目标是谁,以便做好战斗准备。”
“那我也不知道他下一个要杀谁呀。”鹿惜宁面露难色。
“我同张启已经计划好了。”
“张启?哦,是他啊”鹿惜宁想起那个一脸严肃的刑部侍郎。
夏天的风都夹带着热气,盛夏海棠,小轩烹茶茉莉花,虽热却不燥。叶靖修向鹿惜宁细细述说了计划。
“什……什么你要我去青楼?”其实也不是不行,这种地方好像还没去过,鹿惜宁内心倒是挺期待的,只是面上还是得矜持些。
“过几日,正值京城最大的青楼盼春楼选魁,很多好色的达官贵臣必然会参加,届时你不用参加她们的选魁大赛,你只需找到钱穆,在他面前露个脸,再把他带入一间私房便可以了,我会随时关注着你,保护你的。”
“选花魁的人都是要跳舞的,那我这么另类不会惹他怀疑吗?不会惹那个杀手怀疑吗?”
“就你那点舞技就别拿出来显摆了。”
“你都没见识过,怎么知道我不行?”
叶靖修没回答她,只是问非所答地说了句:“就算是去青楼,也把衣服穿得紧密些,色狼太多了。你露个脸也能把那钱穆给吸引去了,这就足够了,知道了吗?”
“哦!”鹿惜宁加重了语气。
“姑娘,这是王爷送给您的衣裳,叫您赶紧换上按计划行事?”
“这是给大妈穿的吗?包得可真严实,见过哪个青楼女子裹得像个粽子似的。”鹿惜宁嫌弃。
“唉,算了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给你改一改就好了。”
“去给我拿把剪子来?”
侍女应下,不一会儿就呈上一把剪子。
只见鹿惜宁举着剪子,往腰上一剪,绫罗绸裙顿时被分成两截,她又把上半截稍剪短了些,把袖子剪成丝状,下摆也剪成了丝状,好达到若隐若现的感觉。鹿惜宁退后几步端详了一下,感觉十分满意。
盼春楼,不愧是京城第一大青楼。只见室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甚为繁美!
这几日,十二位大臣的家中都有重兵把守,为了万无一失,白盈夕也不敢轻易行动,只能在暗地里找寻机会。在青楼,人多混杂倒是一个下手的好地方,已有十几日未行动,主人也怕是急了吧。想到这,白盈夕暗暗叹了口气。
“那边那个穿着灰色长袍,留着一撮胡子,手上还戴了一个金戒指的,便是钱穆。”叶靖修说,“你现在去换衣服,准备准备,他马上要进来了。”
鹿惜宁应下,胸有成竹地拍了拍叶靖修的肩,“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嘻嘻。”
“劳烦张大人在外头与我会合,密切关注那些进进出出之人。”
“遵命。”
“对了,让我们的人装得自然些,别引起了怀疑。”
张启抱拳应下。
为了做得更逼真些,鹿惜宁来到了后台,这里可谓是烟斜雾横,都是姑娘们焚香所致,也可以说是娇喘嘤嘤,这些姑娘们的声音都是娇滴滴的。有的一身蓝色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鹿惜宁低头打量自己一翻,“其实,也差不多嘛。”又自信地笑了笑。
姑娘们陆续登场,鹿惜宁也准备行动了,忽然瞥见角落处默默地站着一个女子。白色茉莉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好一个素雅清淡的女子,堪比美玉啊,与这些争先恐后卖弄风骚的,还真有些不一样。独自一人立于角落,显得清高,如出水芙蓉,让人难以染指。
鹿惜宁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了一股敬意,决定去会一会她。
“我见姑娘出落有致,想必与这些俗女也不一般,因何故也要沦落至此?”
白盈夕冷默地注视着她,空洞的眼神倒让鹿惜宁鸡皮疙瘩散落一地。
“算了算了,还有正事要干。”这么想着,鹿惜宁打算走向那钱穆,却见那女子也与她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糟了糟了,难道她也盯上这钱穆了,听说这钱穆出手大方,看来是想去捞捞金啊。不行不行,不能让她得手。”对着一众女子,鹿惜宁还是很有自信的,至于眼前这个冰冷女子嘛,还是觉得有点挑战力。可不能让她得手,不然传出去让叶靖修知道了,该有多丢脸。
鹿惜宁握住她的肩,“这钱大人是我的,你可别想跟我抢。”鹿惜宁故作娇柔地道。
白盈夕只是冷冷地回了她一眼。
不远处的叶靖修怒眉拧紧,这鹿惜宁竟然不听指挥,私自改衣服,穿成这个样子,一点礼仪廉耻都没有。这时候一个素衣女子挡住了他的视线,叶靖修这才注意到鹿惜宁似乎是遇到了难处。想必是这钱穆平时的桃花债太多了吧,看来这鹿惜宁手段也一般啊。虽然很想嘲笑他,但话说回来,现在在办正事,得帮她把这对手移走才是。
“赶紧回府叫四殿下过来,说是有好玩的。”叶靖修对飞影说。让弟弟把这女子收了,想必弟弟是乐意的吧。
“钱大人,奴家仰慕您很久了。”说着,鹿惜宁勾了勾钱穆的衣带,又把身子往他身上靠了靠,完全不理会不远处叶靖修的怒目。
白盈夕自然也不甘示弱,直接牵住钱穆的手,“大人瞧奴家这几分颜色可还入得了眼?”明明是在卖弄,却听着有几分冷肃。这钱大人平日里过惯了娇言软语的生活,还挺吃这一套的。
“好好好,我两个都要还不行吗?”
“这怎么行!”白盈夕与鹿惜宁异口同声说。
“奴家与大人的春宵怎能与旁人分享。”鹿惜宁娇嗔道,一旁的白盈夕恶心得差点要吐了,看来这活还挺难干的。正在犹豫之时,手又被另一个温热的大手抓住了。
“媳妇儿,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没钱我可以出去干活,早上干,中午干,下午干,哪怕一天干够他十二个时辰,总能够过日子的呀,你怎么……怎么能够如此轻贱自己,媳妇儿啊。”
“放手!”白盈夕冰冷地说。
“媳妇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吗?我知道我不应该赌博,这样子就不会输光所有的钱,你跟我回家我一定会好好改过自新的。”叶靖明说着便要拉走白盈夕。
鹿惜宁对他投出感谢的目光,叶靖明眨了眨眼,示意他收到她的谢意。
虽然在这里的都是些嫖客,但他们可不想动良家妇女,还是有些嫖客规则的。
于是,鹿惜宁成功将钱穆带入了春阁。
钱穆早已等不及,匆匆脱下衣服。鹿惜宁在心里暗骂。
“大人别着急嘛,总是先要来点情趣的吧。”
“嗯嗯嗯嗯有道理有道理。”
“这该死的杀手怎么还不来呀,再不来可要露馅了。”鹿惜宁心想。
外头,叶靖修迟迟没有见到有行为诡异的嫖客。按道理说,杀手选择此时行动,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没可能错失这个机会的,再者自己的人如此谨慎,不可能暴露的。
“我们是不是一直把观察对象放在了嫖客身上?”叶靖修问一旁的飞影。
“确实是这么回事。”
“有没有另一种可能,这杀手他根本就不是男的,而是一位女子,隐藏在这些姑娘当中。”叶靖修脑海中闪出刚刚自己叫弟弟带走的那个素衣女子,从衣着和行为举止来看,确实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
“若真的是她,那这一切便说得通了。确定了凶手是谁,也算是有所收获。”
叶靖修直接破门而入,牵走鹿惜宁。
“景王!”钱穆似乎有些疑惑,但想起前几日他不就是因为好色而受罚吗?想想他出现在此又有点道理。
“殿下,这女子是我先得到的,您虽是亲王,但也得分先来后到。”
“是吗?该女子已在我府中居住了多日,若是按照先来后到也应当是我。”这一说,可把钱穆给吓到了,是景王的人啊,难怪如此貌美。钱穆也只好任由着她把女子带走。
“我等会派人护送钱大人回府。”飞影说。
叶靖修见她走路时双腿在丝带间若隐若现,狠狠地呼出了一口气,接着把她打横抱起,径直出了盼春楼。
“谁让你私自乱改衣服的?”叶靖修把鹿惜宁扔进马车,吼道。
“你给的那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你见过哪个青楼女子裏得如此严实。”
“这青楼里头哪个不是色狼,不裹得严实些,出事了怎么办。”叶靖修扭头不看她。
鹿惜宁伸手挠了挠他的手掌心。“好好好,我错了,原谅我呗。”
叶靖修不出声,但脸色确实是缓和了不少。
“咦,这招还真管用。”鹿惜宁自言自语。
“对了,那个杀手怎么没来,出什么变故了吗?”
“这次确实是考虑得不够周到。这杀手很有可能不是个男的,而是一位女子。刚才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嫖客身上,而忽略了那些个女子,现在看来那位素衣女子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
鹿惜宁低头思索。
“哦,原来是你判断有误,让叶靖明帮我把那女子给引走,结果凶手就没有机会下手喽。”鹿惜宁摇摇头,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那接下来怎么办?”
“虽没有把她抓获,但也并非是一无所获,至少还知道了她是谁长什么样,这样也便有迹可循。”
叶靖修想了想又补充道:“这里也就只有你和靖明见过她的样子,后面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鹿惜宁不出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反正叶靖修当她是答应了。
叶靖明把白盈夕拖了几条街,累得气喘吁吁。白盈夕知道现在赶回去,怕也是来不及了,为今要做的便是不暴露身份,然后脱身离开。
“我看姑娘仪态袅娜,小生呢,也还没有娶妻,姑娘意下如何啊?”叶靖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成亲?这辈子怕是不可能的了。”白盈夕想起自己不过是那人的一枚棋子,有什么资格可以成亲,可以像平常百姓一样生活?
“哎呀,你不要因为自己是青楼女子就自暴自弃呀。我跟你讲啊,不是每个人都会嫌弃对方出身的,比方说我,我就不会。”说完还骄傲地摇了摇头。
白盈夕抬头看他,看得叶靖明不好意思起来。
“但我却不想嫁给一个嫖客。”白盈夕只想出这么一句话来缓解尴尬,没想到更加尴尬了。
叶靖明不好接话。
“我见姑娘你冷冰冰的,平日也是吃了不少苦吧,不如来我府上做活?”叶靖明说的是真心话。
“不必了,今日你破坏了我的生意,这笔账怎么算。”为了把戏演的足一些好,不暴露身份,白盈夕被迫多说了一句话。
叶靖明把身上的银子藏了藏,免得让白盈夕瞧见,说:“今日出门忘带银两了,改日你到我府上来取吧。我住景王府,是景王的弟弟。”
这下可把白盈夕吓愣了。
“你……你真的是景王的弟弟?”
“自然是如假包换?怎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只是在想这景王是个色鬼,没想到他弟弟也是。”
对呀,差点忘了这茬子事,叶靖明只好尴尬地笑笑。
“只是你比他更胜一筹。”
“此话怎讲。”
“毕竟你□□都还能忘记带钱。”
叶靖明气得想跺脚,又看她唇上带笑,想想也就算了。
“这天也黑了,请姑娘吃个饭吧。”
“你不是没带钱吗?”
“这……我可以赊账,对,就是赊账。”
“罢了,我先走了。”白盈夕只想赶紧离开,这可是景王府的人啊,她大概猜出了些端倪。
“哎哎哎,姑娘,还未请问您芳名呢?”
“江湖相忘,何须留名。有缘自会相见。”
“你有空记得来我府上拿钱啊。”叶靖明大喊。
冰染的容颜如无霜花盛开,目光幽幽转寒,眸中蕴着寒霜,出水芙蓉雪中莲,风华绝代倾世颜。叶靖明感慨:“世间竟有这般美的女子。”相较于鹿惜宁那种灵动洒脱的美,叶靖明更爱这种清雅冰妍的美。
隐隐约约,冥冥之中,叶靖明总觉得他们的缘分并不会到此终结。
白盈夕立马回去汇报,独独隐去了与叶靖明相处的那一些细节。
“你可有暴露?”
“属下不知。”
“他们现在可谓是步步紧逼,行动得快些,越到后头怕越是更难办了。今日你所说的那女子,多半就是鹿惜宁了,你日后少在她面前出现,过段时间她就忘记你长什么样,也就不会把怀疑加到你的头上。”
“主人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这些大臣跟你无冤无仇的,有些甚至已经退休了,你为何还不肯放过他们?”白盈夕鼓起勇气问。
“那又如何,他们曾经加在我身上的苦难,他们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我不过是要他们一条命,算是便宜他们了。”
“哦,对了,你赶紧去安排一批奴鹿,必须让那鹿惜宁瞧见,有多惨给我弄多惨,最好让她伤心欲绝痛不欲生,自责到想一头撞地而死。她最大的弱点便是心软,我们可以利用她这一点,早点得到绛珠草。”
“顺便找个机会,让丰长青也知道藏天阁那些内容,让他们二者斗个你死我活,好坐收渔翁之利。但是切记,此二人性命必须留着。盈洁花和绛珠草的使用还需要他们。”
“是。”白盈夕说。
“你今日是不是有事还瞒着我?”
“主人,属下不敢。”
“今日总感觉你若有所思,心事重重,除了帮我做事,你最好不要有其他的想法。你的命,你的全身上下都是我给的。”
“是。”
叶靖修将鹿惜宁打横抱下马车,又禀退众人,将她抱回柒汀阁。
“哎哟哎哟,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棉棉大叫。
“叫什么叫,没见过世面。”鹿惜宁心里骂他。
“哎哟我的妈呀,进房了,哎哟,我的小鹿鹿。”棉棉都不忍心看了,又抖落了几朵花。
“今日谢谢你,你好好休息,之后不许再穿这种衣服,知道了吗?也不许擅自行事。”叶靖修一口气说完。
“咦,这修修这么快走了,我们小鹿鹿难道不够魅力?”棉棉又哼哼了两声。
“你给我闭嘴,老东西。”鹿惜宁大喊。
棉棉又委屈地抖落了几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