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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落山深处     “ ...

  •   “鹿帝,有本事的你就给我滚出来,你以为你不出来我就破不了你这结界吗?你们鹿族全都是些小人。你们的祖先,骗取我族绛珠草,让我族灵力尽失,沦为人奴,而你们却在这深处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这笔仇也该算算了。”

      “我命由天,你族本就该死!”鹿帝竟抛出这样一句话。

      “哼,少说废话,待我踏平这蓬莱山,你们的命也该变变了。”这男子说着便要带领身后一众人马动手。

      “惜宁,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那绛珠草给我拿过来,把这些败坏我族声誉的人通通杀掉。”

      鹿惜宁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恼羞成怒的父王,他头上硕大的双角此刻看起来像是杀人不眨眼的利器,鹿惜宁又想起了藏天阁上所记载的事情,站在原地直摇头。

      “难道你要帮那群奴鹿吗,你可是蓬莱仙鹿兰音鹿!”

      “不!不!没有兰音鹿,没有!”鹿惜宁直呼出声。

      “公主,你在胡说些什么,快把东西拿出来,把这些鹿角丑到要命的人都杀掉!”李谋喊道

      “那你们怎么不杀掉我呢?我的角不同样的不受你们待见吗?”

      “好,那便连同这个逆女一起给杀了。”

      鹿惜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伴随着冲锋陷阵的呐喊声,一只只利剑从耳边呼啸而过,满目血肉横飞,尸体遍野。

      冰冷的利剑刺穿鹿惜宁,鲜血从她嘴里喷涌而出。

      “父王,你便要这样杀了我吗。”鹿惜宁动用全身力气说,嘴角努力抽出一抹冷笑。

      “惜宁……鹿惜宁!快醒醒!”叶靖修摇着鹿惜宁的手臂。

      鹿惜宁挣扎了一下,双眼猛地睁开,对上一双焦急眼眸。

      “你做什么噩梦啊?喊得如此大声,我远远的就听到你在这里喊叫。”

      梦碎无声,心碎无痕。难道真的有这样一天,从小疼爱自己的父王,为了保护自己而故意装得不在乎自己的父王,在夜里偷偷给自己送吃食的父王,生辰的时候背地里再偷偷送一个大礼的父王,也会为了维护自己本就罪孽万深的族人而杀害自己吗?

      “你怎么不说话呀?”叶靖修问。

      鹿惜宁摇了摇头,叶靖修皱眉,掏出丝绢,擦去她脸上的汗。

      见她依旧愁眉苦脸的,叶靖修的心也拧成了一团,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但却不知如何开口。

      “对了,你是不是说过在落山深处有那些奴鹿群的一个部落?”

      “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你不用管。”鹿惜宁面若寒霜。

      叶靖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要离开几日,不要来寻我。”鹿惜宁说着便翻身下床。

      叶靖修愣在原地,原本是来邀她今晚去逛花灯节的,好送个比那莲花灯更妙的礼物,看来又得先放一放了。叶靖修又摇了摇头。

      “棉棉这几日就拜托你了,若有什么事你便抓只鸟让他来通知我。”

      “小鹿鹿,你要出去?你不要出去啦,都没人陪我玩了。”

      “我过几日便会回来。”

      “好吧,快走快走,别在这里碍眼!”这老东西可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呀。

      “惜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叶靖修突然感觉有几分不舍,害怕她突然一去不回。

      鹿惜宁同他对视几秒,点了点头。

      在蓬莱初次见到她,此女子便如清泉一般涤荡他烦闷的心灵,啥也不用做,啥也不用说,光是跟她待在一起就能够感觉很开心。

      “想什么呢,哥。”

      叶靖修摇摇头,道了句没事。

      “无事献殷勤,你来找我干啥?”叶靖修瞧见叶靖明手上端了一盒上好的花茶,还卖着笑在身旁转来转去。

      “弟弟想让哥哥帮忙查一个人。哥哥一定会帮弟弟的吧?”

      “哦,靖明长大了,是哪家姑娘说来与我听听。”

      “就是那日你让我拉走的那个啊。”叶靖明脸羞得通红。

      “对了,忘记与你说了。”

      “啊?”

      叶靖修在心里直呼,这是什么孽缘,硬着头皮一五一十地同弟弟讲完,叶靖明也硬着头皮地听完。

      叶靖明愣了,这样一个清雅不染俗尘的女子,怎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呢?

      “哥你是不是搞错了?在场的有这么多女的,又有这么多男的,为什么偏偏是她呀。”叶靖明不是信不过他哥的火眼金睛,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叶靖修拍了拍他的肩,“你若是喜欢这种类型,我同你找个差不多的便好了。户部陈大人家嫡女陈伊伊,也是个冰美人,还有王丞相家二小姐王纯妍也是。”

      叶靖明狠狠地呼出了一口气,鼻孔都扩张了一倍。

      “哥要是这么喜欢,哥你去娶好了,那类型一样的能是同一个人吗?”接着又扭扭捏捏地道:“我喜欢的是她又不是喜欢这种类型。”

      “我逗逗你罢了,还真当真呀。只是你呀,若真喜欢她,那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呢。”

      “放心,凭借我潇洒的容颜和万千的风度定能让她爱上我,然后改邪归正,让她交代幕后黑手,这样一来,哥你的连环杀人案不就破了吗,而最重要的是我也能抱得美人归啊。”叶靖明很是自信。

      叶靖修敲了敲他的后脑勺,“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

      “有些人呢是注定不能够在一起的,此女武功高强,你还是小心点避开她为好。再说了,你们才见了这一面,你喜欢她说不定是一种错觉。”

      “哥你不是一开始也才见了那鹿惜宁一面就……就动心了吗?”

      “谁同你这般乱讲。”

      “飞影和母妃都是这么说的。”

      叶靖修叹了口气。

      树林阴翳,鸣声上下。苍山的颜色是刚刚浸染过的绿,鹿惜宁继续往深处走。

      “姑娘因何故来此处?”

      “好熟悉的声音啊。”鹿惜宁心想。

      “不知公子能否为小女子指路,我想去落山深处,鹿族的部落。”

      “惜宁,是你。”不知不觉,丰长青嘴上已擦了一抹笑。

      “不知丰公子为何也到此处。”丰长青因削了角,并没有鹿族的特征。

      “那我能否先请问姑娘为何来此?”

      “我想见鹿族首领。”

      那一日,丰长青亲眼看到她走进景王府,已经知道她便是兰音鹿的鹿惜宁,只是不知她为何要来此处见自己。

      “其实你要找的人便是我。”罢了,先看看她此次前来有何目的吧。

      “可是你……”

      “为了在外头能够方便些,我把角削掉了。”

      鹿惜宁惊呼出声,同为鹿族,她知道角代表了尊严,但丰长青只是凄凄地笑了笑。

      “其实,我也是鹿族的,我来自蓬莱。”

      丰长青故作惊呼。

      “我与你不同的就是我天生角就特别小,头发稍微梳得高一点,便能够把它挡住,不信你瞧。”

      丰长青好奇,走近低头打量,鹿惜宁抬头,丰长青对上她的眼,深若潭,清若泉,一想到要与她为敌,顿觉有些不忍心。

      “我带你进去吧。”丰长青久久才说出这么一句。

      “唉,等一下,你能否把我的身份暂时先藏一藏。”

      丰长青微笑点头。

      “我原以为这些鹿人得救了之后在这里能过得好一些,没想到也是些贫苦人家的生活。”鹿惜宁叹息。

      “在这里虽然是贫苦人家的生活,但好歹是自由的,不用落为人奴。”

      满头银丝的老人,再带着小孩开农活,妇女穿着破旧的灰裙,踩着烂鞋,唯一有一丝安慰的便是脸上微微带着一丝笑,看起来比外头要快乐一些。

      “也是。”鹿惜宁咽了咽口水。

      “渴了吧,喝点东西吧,我们这里只有些粗茶淡饭,也不知你吃不吃得惯,有些什么事情进屋聊。”

      想到这些贫苦生活,鹿惜宁又想起了死不要脸叫丰长青给他买个莲花灯,还没给钱呢。

      丰长青似乎看透了她心里在想些啥,说:“我在外头开了一家店,名叫‘侠兰阁’,专出售一些胭脂脂粉之类,还有几家分号,表面上是做生意,实际上是找寻机会救下我们的族人,不过生意还不错。只是这些钱若是分给每一个族人还是少了点。”

      鹿惜宁点点头,这都愿意说,看来已经是很相信自己了。

      “我们虽然不同宗,但我对你们的境遇深感同情,我想在这里住几天。”

      丰长青说:“行。”

      丰长青在心里再次感叹神秘人的料事如神,前几日那人说鹿惜宁不久之后便会到来,让他做好准备。还说鹿惜宁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这个秘密从她口中说出,比从神秘人口中说出更能让他相信,还提醒他,若是知道了该秘密,不要冲动,鹿惜宁的命得留着。

      鹿惜宁躺在床上,心事重重,翻来覆去怎样都睡不着。这里的人生活得如此艰辛,反观蓬莱哪一个不是衣食充足?而这样的差距,竟是那般造成的。若是哪一天让他们知道了这个秘密,梦境里的事情是不是就会发生了呢?鹿惜宁不敢再想下去了。

      京内,十里长街灯光辉煌,这灯节,最宜约上三两好友,或是亲人或是恋人,祈求美好祝福。

      白盈夕独自一人闲逛,说准确点也不是闲逛,只是找机会杀人罢了。像她这样的傀儡,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更没有恋人,孑然一生于世,哪里需要什么美好祝福呢?

      “给你,喜不喜欢。”叶靖明把一串糖葫芦伸到白盈夕面前,又晃了晃。

      白盈夕摇头,但糖葫芦已经被塞入嘴中。

      “你看吧,我们多有缘,又见到了,这次你总得告诉我叫什么名字了吧?”

      “白盈夕。”她竟说了真名,其实在某种意义上也不算是真名,毕竟她的名字早就忘了,这是神秘人给取的。

      “好听好听。”叶靖明听起来像是在附和,实际上说的可是真心话。

      “这京城啊,我熟!我带你去逛逛吧。”虽然哥哥说这女子很有可能就是凶手,但叶靖明总觉得她内心并不坏。

      “算了,这也算是帮哥哥看住他,不要让她出去杀人,也算是一举两得。”叶靖明心想。

      “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白盈夕问。

      “姑娘可有说亲?”

      “不关你事。”

      “如若没有,姑娘瞧我如何。”

      “谁不知京城四殿下游手好闲,玩物丧志,哪个姑娘嫁嫁与你可就倒霉了。”

      “罢了罢了。”

      “看来今日也是无法下手了。”白盈夕心想。

      “惜宁,在干啥呢?”

      “我横竖也睡不着,想着起来给村民们打好水,翻好田,也好让他们轻松这些。”

      “有劳了。”

      鹿惜宁抹了抹汗,继续干。

      “哦,对了,公子,别告诉村民们是我做的,我怕他们过意不去。”

      “行,我同你一起。”

      鹿惜宁感激地笑笑。

      不一会儿手下来报,俯在丰长青耳旁说了些啥。

      “有事你便去忙吧。”鹿惜宁说。

      “这么晚神秘人来找我干什么?”丰长青问。

      “属下不知,已在密林处等候多时。白姑娘也到了。”

      “丰长青,你觉得这鹿惜宁怎么样啊。是不是觉得她很善良很体贴人。”

      这分明是话中有话,丰长青不好回答。

      “你信不信,再过不了几日,她自己便会把这绛珠草给你,都不需要你出手。”

      丰长青一愣,这神秘人从来都料事如神,但这次确实离谱了点吧。

      “我早就同你说过,这绛珠草本就是你们瀛洲的,如今这鹿惜宁又去藏天阁知道了些许秘密,正自责着呢。你们啊,只需装得再穷一些,再落魄一些,让她内心的自责更深一些,就越能更早的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最好啊,再说些羡慕她的话,她内心的自责之水啊,便会把她整个人冲垮,还怕达不到目的吗?”

      神秘人又扭头转向白盈夕,“现在这鹿惜宁在落山,出来之时,恐怕早就把你忘了,到那时我把你安插进景王府做婢女。”

      “景王府!这怎么行?叶靖明可见过我了,也知道我的身份了。”白盈夕心想。

      “主人这恐怕不行,这景王诡计多端,我怕暴露了些马脚。”

      “你说的在理。”神秘人点点头。

      “那好,你便去四殿下府上当差吧,他之前那个贴身侍女也是我安排的,偷听的时候也不注意着点,差点被鹿惜宁发现了,还好那丫头根筋大没想那么多,不然可就暴露了。你比她心细得很,让我想个法子把她换掉,你去顶替。”

      “这……这……”

      “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以前可没见你这么优柔寡断。”

      “主人,属下知错。”

      “你最好不要背着我干些什么事情。”

      “属下不敢。”

      “现在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很好。最迟下一个月,我要得到绛珠草,明年我定要实现我的大计!”神秘人说。

      “奶奶,这些水怎么都打好了。”一个孩童高兴得大呼。

      “昨夜定是有人帮我们了。”奶奶布满皱纹的脸上也绽放了笑容。

      “公子,我冒昧地问一下,你可有方法让你的族人,能拥有与世人同等的尊严,幸福的活在这个世上。”

      “我曾听一位智者说,千年前我族本生于瀛洲,只是后来不知何故,灵气来源绛珠草枯萎了,索性还有一颗种子流传于世,我心想着能否将该种子带回瀛洲,到时候或许可以恢复灵力,我便带着族人回去居住,就像你们蓬莱一族一样,居住在蓬莱,不再与世人有任何的纠葛。”

      “我昨日听你说在外头开了一个叫‘侠兰阁’的商号,为何带了一个兰字。”鹿惜宁试探着问,害怕他已知道真相。

      丰长青笑笑,“其实我们鹿族的真身身上有兰花样的斑点,或许我们原本的名字便与这‘兰’有关吧,我心想,我要成为一代侠士,拯救我的族人,于是便有了这个名字。”

      鹿惜宁松了口气。

      “惜宁,你们兰音鹿是不是身上既有兰花状的斑点,同时又精通音律,所以才叫兰音鹿啊。”

      鹿惜宁含糊其辞,胡乱地点了个头。精通音律确实不错,但斑点是着实没有。

      丰长青想起了神秘人的话,于是接着说:“其实我真的很羡慕很羡慕你,你能活在一个安宁的世界,不受他人歧视,过着有尊严的生活。而我们有的在冰天雪地当中挖凿,有的在密林深处藏躲,有的任人摆弄,甚至有的人被当成活靶子供那些权贵玩乐。唉——”

      看到鹿惜宁眼眶通红,虽然不知道神秘人为何要这样做,但现在她的这个表现应该是神秘人想看到的。

      “那公子可想好对策了。”

      “虽说景王表面上交还了绛珠草,但那盒子根本就打不开,谁又知道在不在里面呢?据我所猜啊,这绛珠草怕是在姑娘你的身上吧。”丰长青也不绕弯子。

      “嗯,这——确实在我身上。”

      是一片尴尬的沉默。

      “先不说这个了,我还有事先去忙。”丰长青道。

      鹿惜宁又细细回想了刚才丰长青说过的话,起初确实有被他说的话所打动,动了想直接把绛珠草还给他的心思。但是又因为后面他这么着急地提问,鹿惜宁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因丰长青操之过急而露馅了。

      “他不会是故意在我面前卖惨的吧,好让我把绛珠草还给他。”

      “不对不对,藏天阁里头都写得明明白白,这东西本就是他的。”

      鹿惜宁自言自语,自己分析一通,这时候如果叶靖修在身旁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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