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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吃醋 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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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了这一趟,鹿惜宁也算是身心俱疲,动作倒是放缓了许多,推开门准备离开时,瞥见站在门框边的那个侍女,本是若有所思,与鹿惜宁对视之时,却多了几分惊恐。
她一直都在这儿吗?那刚刚的对话她岂不是全部听见了。鹿惜宁皱着眉扭头望了望叶靖明,可这厮早已像了却心事无牵无挂一样,瘫在了床上闭上眼睛,还发出轻微的鼾声,鹿惜宁皱了皱眉。
想着这侍女能被叶靖明委托私下来找自己,想必也是叶靖明信得过之人。或许只是刚刚来到门框外却被我撞见,害怕被误会才会有的惊悚之色吧。鹿惜宁觉得这个逻辑讲得通,自己还有那么多事要做呢,便不再理会。
鹿惜宁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柒汀阁,这才没回来多久呢,棉棉就开始叫囔。
“怎么样怎么样?太妃娘娘可满意,有没有夸赞我的木棉糖水啊。”
人家儿子醒了,谁还关心你的糖水了。道理虽是这样,鹿惜宁却是不想让他难过,点了点头,道了句很满意。
棉棉又傻呵呵地笑了。这傻呵呵的样子,却不知为多少世人所羡慕呢。
“哎,小鹿鹿,今天那叶靖明找你去干啥?”
“哎,你怎么知道的?”鹿惜宁明明记得她们走的那条小径,千回百转,来来绕绕,很是神秘。
“嘿嘿嘿,我长这么高,整个王府不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吗!”棉棉可自豪了呢。
“好好好,就你最厉害,个糟老头子。”
“你这是嫉妒我。”说完,棉棉还哼哼了两声。
“好了好了,我问你,你可知道藏天阁?”
“啊,我当然知道,我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风华灼灼……”
“打住,说正事。”鹿惜宁止住这老东西继续自吹。
“嗯,这藏天阁啊,乃是历代王朝用来收纳天下事的地方。听说在千年之前,是由方丈山仙人所管理,要知道这方丈山仙人祖先原本可是王母娘娘座下的青鸟,传递世间书信,久而久之他们也便知晓了天下事。又因他们一向公事公办追求事实,不想攀附权贵,所记录的内容倒是得罪了不少权势。为世人所褒赞的人物也会有他阴险的一面,而被世人所唾弃的人物,却也有被称赞的地方,因而世人难以接受心中的偶像有缺点,心中的恶魔有优点。而这种感觉最强烈的便是皇族。”
“所以他们就决定不能让这些东西流传于世,但是毁了又着实可惜,说不定还有用处,于是便将其藏于藏天阁之中,对吧?”
“你这小鹿鹿忒聪明的嘛。”
“你在跟谁讲话?”叶靖修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在这的?”鹿惜宁疑惑。
“我一直在这等你啊,你没发现吗?”这下轮到叶靖修疑惑。
鹿惜宁这才发现,他坐在石椅上,确实像坐了不短的时间。
鹿惜宁带着责备的眼神瞪着棉棉,怪他没有提醒自己。
“哎哎哎,这可不关我的事,我原本只是想跟你讲几句话的,是你自己开口要问我的。”棉棉在推卸责任。
鹿惜宁伸了伸懒腰,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这样能够稍微减轻一下一天的疲劳。鹿惜宁便同他解释,自己能与这树交流。
叶靖修说:“这些事情和藏天阁有关?”
问了这个问题,鹿惜宁还未回答,叶靖修儿时的记忆却被勾起。
也是在一棵花树下,弟弟拉着自己,俯在耳边说了句:“哥,我发现个大秘密。”
叶靖修收好正在练功用的剑,虽知道这顽皮的弟弟所说的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事,但还是决定认真倾听。
“世人都知道蓬莱仙鹿,乃兰音鹿一族,我今天刚从藏天阁出来,我分明只看到蓬莱音鹿与瀛洲兰鹿……”
“藏天阁?你是怎么进去的?”当时的叶靖修对内容可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好奇禁地有严兵看守,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弟弟是如何进去的。
“当时的我十分想知道那群奴鹿的来历,心里想着藏天阁一定有记载的吧。于是我便向母妃提出要进去看看,原以为母妃会拒绝的,但她却决定偷偷造一条秘道让我进去。”叶靖明轻描淡写的说,并未意识到这一举动事关重大。
一旁的叶靖修看着眼前弟弟的脸庞,羡慕之情难以言表啊。若是自己向母妃提出这个愿望,她会不会说他目无礼法,不守祖训呢?
“好,我知道了,我还要练功呢,你先回去吧。”对啊,叶靖修还要练功,而弟弟却可以欢乐的玩耍。虽然是比弟弟长了几年,但他在弟弟这个年纪也是在刻苦练功的。
“喂喂喂,你在想什么?”鹿惜宁的一句话将他拉回现实。
“他同你讲了多少?”叶靖修问。
鹿惜宁尽管心中万般不情愿叶靖明说的是真的,也不想重复他的话,但却还是让步了。
“他告诉我世上原本只有蓬莱‘音鹿’与瀛洲‘兰鹿’。”
叶靖修问:“没有其他的了吗?”
“他说早已忘得差不多了。”
叶靖修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刨根问底,要么现在他肯定记得的。
“对了,你来找我干什么?”鹿惜宁此刻想起叶靖修是在这里等她的。
叶靖修也直接开门见山:“那绛珠草你打算怎么处理。”
鹿惜宁问:“这原本就是我们蓬莱的仙物,这叫做物归原主。”
“此乃先皇所得,当今皇上对他也没啥兴趣,不然也不会直接交由我来管理。物归原主自然是好事,但我也得保命,不是吗?”
当今皇上对这绛珠草不感兴趣却要让景王在十天之内寻回,看来,真正的目的不是寻回这绛珠草,不过是想灭一灭景王的威风罢了。这样来看,这件事情又好办得多了。
“那这样子就简单多了,我们交一个假的上去不就得了。”鹿惜宁说。
“自然是这样,但还得汇报是何人以何种手段在何时盗走,并且得让我受些委屈,才能满足皇上的心意。”
这皇家人可真难当啊。鹿惜宁对叶靖修投上悲悯的目光。
“那看你的表现你是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只是这办法需要我的帮助,对吧?”鹿惜宁道。
“不错。只是现在我想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变一变,趁此机会进入藏天阁。”叶靖修觉得藏天阁说不定会有那天晚上神秘鹿人的相关线索,也好探一探这一伙鹿人有何目的?
盛夏的夜晚,虫子不眠地啼叫,室内点上了驱蚊香,于烟雾缭绕中,二人头抵着头商量着对策。
不远处的森林中又出现两个黑斗篷,一个在命令,一个在点头,又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时间转眼间便过去了三天,让鹿惜宁心烦的是如何伪造这绛株草种子,让她意乱的是这三天以来太妃娘娘似乎心里都不着急,就这么一点都不在乎叶靖修吗?
鹿惜宁心烦,决定到街上逛一逛。
荷花正开得艳丽,吸引了一群人驻足观赏。桥边还有一些小贩,摆了些莲花状的小玩意儿,专门吸引一些小公子买了好送给心上人。鹿惜宁倒是想要一个,只可惜忘记带银两了,只好两眼空空望着发呆啦。
几个孩童在桥上嬉闹,嘻嘻哈哈的可真令人羡慕。哦不,他们好像是在争抢些啥,突然,一个粉色的小玩意儿从他们当中抛出,掉入了河里。一个孩童却不管不顾,翻过桥栏,竟有纵身往下跳的倾向,哪知脚下一滑,眼看着便要落入河中。
鹿惜宁紧接着纵身一跃,脚尖轻踏荷叶,擦出的风吹散了几片荷瓣,对面也有一男子纵身一跃,几乎同时与鹿惜宁一同揽住孩童的腰,接着,脚尖轻点河水腾跃而上,有惊无险,孩童被救了上来。
男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此刻正揽着对面姑娘的手,连忙不好意思地松开,鹿惜宁对其笑笑,一方面是表达对他的欣赏,一方面也表明自己不介意。
这一笑,可把丰长青的心扰乱了。是的,为了方便行动,丰长青把头上硕大的角切除了,这对鹿族来说是一种耻辱,天大的耻辱,甚过人类的宫刑。
丰长青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孩童也在父母的连声道谢中离开。
丰长青见鹿惜宁上下打量自己,有些不自在。
“姑娘可有事?”
鹿惜宁笑道:“嘿嘿嘿,我见公子气度不凡,能否送小女子一盏莲花灯?”鹿惜宁脸皮越发的厚了,竟敢向一个陌生男子提要求。
丰长青也笑了,她倒是洒脱,毫无拘束了。
“相见便是有缘,我便送姑娘一盏罢。”说完,自腰间掏出荷包,走到小贩前,指向其中的一盏。
“来,拿好吧。”
鹿惜宁接过,笑容忍不住的从嘴角流泻而出,“劳您破费了。贵公子不愧是贵公子,送盏灯就得了,还要再配一个盒子,真讲究。”
丰长青笑笑。
“在想能否询问姑娘芳名?”
“鹿惜宁,鹿群珍惜宁静的生活。”鹿惜宁随口把名字解释了一遍,虽然可能本来的意义不一定是这样,但她现在就是这么觉得的。
因眼前这姑娘竟然姓“鹿”,丰长青倒觉得多了几分亲切感。
“在下丰长青。”
鹿惜宁仔细端详着这盒子,倒是雕镂精美,看着也值不少钱,接着也便不好意思了起来。
“你住哪儿?我改日,要不还你钱吧,这看着怪贵重的。”
“说是送给姑娘,哪还有要还的道理。姑娘若是觉得不好意思,便与我赏一赏这荷花吧。”
“好啊。”
这熙熙攘攘的,丰长青与鹿惜宁二人近乎紧贴,鹿惜宁的小手不时挨到丰长青,让丰长青心绪更加烦乱,鹿惜宁倒是面不改色。
“谢谢姑娘赏脸,与我这俗子,一道赏荷。”
“哪里哪里,公子你过奖了。我这几日呀,可是愁绪颇多,还亏得公子你愿意与我游赏,让我这烦乱的心啊轻松了不少。”鹿惜宁说的倒是心里话。
“这天也黑了,我送姑娘回去吧。”
鹿惜宁自然是想推脱的,奈何对方甚是热情,又欠了他一份人情便随了他愿。
“我到了,谢谢公子,有缘再见。”鹿惜宁说完,便走了。景王府就在不远处,按照叶靖修的话来说,就是不要惹起不必要的麻烦,剩下的自己走就好。
丰长青也不坚持,既然对方不想让自己知道具体住在哪,自有她的道理,还是不要窥探的为好。
丰长青抬眼望了望景王府,过了今天就只剩下六天的日子了,这景王会有什么对策呢,那神秘人真的能够解决这件事吗?好不容易稍微放下的愁绪,在见到景王府的这一刻又重新燃起。
鹿惜宁才刚踏进府门,手腕却被一个男子揪住,狠狠地拖着她,一直拖进屋内。
“让你伪造的绛珠草种子,你可做好了?”叶靖修问。
“没……还没呢。”
叶靖修鼻子里呼出长气,“那你就有空跟别的男人在外头卿卿我我了?”
鹿惜宁被他气得瞪大了眼。“我辛辛苦苦的帮你做事,只是累了出去外头放松一会儿回来还要被你指着鼻子大骂,这算什么理呀?”
“你不认识他就跟他走那么近,这外头坏人这么多,万一……”
“我武功高着呢,别人都伤不了我。”
“万一被人下药了,迷昏了怎么办。不是我说你呀鹿惜宁,你能不能有点自我保护意识?”
“哎呀妈呀,似乎是我误会他了,他这是在关心我吗?”鹿惜宁心想,嘴上却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兰音……我们鹿族,灵力旺盛,这些小毒可都伤不了我的。”鹿惜宁也不好再提“兰音鹿”一词。
见鹿惜宁再次低头不出声,叶靖修才放开握住鹿惜宁手腕的手。
鹿惜宁把手收回,揉了揉。
“其实今日我还是有所收获的。”
叶靖修眼神放和缓了些,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今日那公子送了我一盏荷花灯,还买了一个盒子包装。”
“这就是你所说的收获?”叶靖修怒气又上来了,原以为她说的会是伪造绛珠草的方法,却没想到是所谓的定情信物。随后转身不再看她。
“你别着急嘛,先听我说完。”鹿惜宁又踱到叶靖修跟前。
“因为这盒盖和盒身有些不太相称,我在打开的时候颇费了些心力。而且据我所知,绛珠草的盒子除了先皇没有人打开过。众人多半也只知道,绛珠草种子遇热会发出蓝紫色的火光,也因此难以伪造。但如果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打开这个盒子,没办法见到绛珠草的种子自然也就没办法辨别它的真伪。所以我们只需造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并且耍一些小手段,让其无法打开便好。”
“但是你又如何向他们说明先皇可以将其打开呢。”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盒子的本身发生一些变化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者,众人知道先皇曾打开,但没有人亲眼所见啊。”
叶靖修点头表示赞同,“那便依你所言,盒子大概两天之后可以完工。”
叶靖修低头俯视鹿惜宁得意的面庞,看得竟出了神。
“你盯着我干啥。”鹿惜宁问。
“回去休息吧。”叶靖修含糊而过。
“哦,对了,让靖明再给我弄几副药膏子,过几日挨板子用得着。”叶靖修说。
鹿惜宁想了想他们的计划,到时候向皇上送还绛珠草,丢失的理由便是景王好色,被一女子迷了心,令牌也被盗走。那女子原本只是想拿令牌换钱,但得知使用这令牌可能还可以偷出绛珠草,到时候两物皆得,能获得更多的钱,于是便生了此心计。那日在郊外打斗,便是想私下寻回这绛珠草,好免受惩罚。郊外那处私宅,便是藏美人之地。
这样一来便能让群臣百官知道景王亦是好色之徒,会被色心迷了心智,在朝廷上下,自然也会失去不少拥护者,在兵部更是会失去军心。到时候再赏他几大板,颜面尽失,皇上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鹿惜宁是没想到叶靖修这么自狂自大的人,也能想出这样的鬼点子来贬低自己。
又一事了却,今日也算是可以安眠了吧。
“你这个灯我看着一般,不过是些小玩意,糊弄人的罢了,扔了才好。”叶靖修又把目光凝聚到这盏小灯上。
鹿惜宁连忙护在怀里。
“怎么,这么喜欢不成。”
“你管得着吗你。”鹿惜宁不乐意了。
夏季的雨说来就来,晃晃闪电轰轰雷声也紧随其后,鹿惜宁感叹这么大雨,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叶靖修也望了眼窗外。
“今夜算是便宜你了,便在这歇了吧。”
“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要不是外头这么大雨,我才不会留在这儿。谁知你是真色狼还是假色狼。”
叶靖修不说话,甩给她一床被子,“我睡床你睡地不能爬上来,知道了吗?”
鹿惜宁生气地紧握拳头。“好。”鹿惜宁强言欢笑。
就在叶靖修扭头要上床之时,鹿惜宁伸手将其打晕,“睡地板吧你,敢让老娘吃亏,下辈子吧。”于是便呼哧呼哧的躺在了床上,“不得不说这景王的床确实舒服,味道也好闻。”
窗外雨声依旧淅淅沥沥,室内的景王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在地上,恍恍惚惚以为是自己滚了下来,又重新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