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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两兄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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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十日便要寻回这绛珠草,这分明是为难您啊。”
“这不就是皇上想要的吗。”叶靖修冷笑,边说边踏进了府门。
“太妃娘娘,我想……我想在这住一段时间可以吗?”鹿惜宁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定是要找个落脚点把这些事情好好的捋一下才甘心。说完还笑嘻嘻地奉上了一碗糖水,没错,就是棉棉结的花,也算是借花献佛了吧。
姜太妃原本带笑的脸笑得更开心了。“行行行,你想住多久啊那便住多久。把这儿当成你的家就行了。”她说话时头忍不住地摇了几下头,几串流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就像灵动的欢笑声。
“儿臣见过母妃,给母妃请安了。”叶靖修跨门而入,又瞧了瞧放在桌几上的那碗糖水,抬眼又打量了一下鹿惜宁,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昨日,鹿姑娘何时回的府?”
鹿惜宁被他这么一问,倒是心虚了起来,尽管平日里撒的谎也不少,但在姜太妃如此善解人意,温婉可人的人的面前,确实多了几分拘谨。
“我……我,你走了之后我就马上回来了呀。”鹿惜宁努力让自己直视叶靖修,好显得没有这么心虚。
叶靖修似乎是相信了她的说法,并没有往深处想,姜太妃却依旧注视着鹿惜宁,搞得鹿惜宁的眼神也变得躲闪。正想着再补充些什么证明自身清白,姜太妃又发话了。
“修儿,皇上可有为难你。”
“绛珠草失窃,本就是儿臣的罪过,儿臣自应当早日寻回。”
“那本宫便放心了。”
“放心,这就放心了?这绛珠草,还不知何处去寻呢?”鹿惜宁在心里暗自揣摩。看这母子以“本宫”“儿臣”自称,倒不如想象中那般亲切。“大概这就是皇家吧。如果我母后在世是不是也是这般呢?”鹿惜宁的思绪越飘越远。
“殿下,娘娘,四殿下醒了。”一个奴才进来禀报。
叶靖明虽排行老四,是当今圣上的四弟,但平时也算是游手好闲,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没啥功绩,至今也没有封王,侍从们也只好以四殿下相称。
叶靖修原本紧锁的双眉终于像风吹开密云般舒展开来,立马转身前去探望。姜太妃却依旧坐在椅子上想着些什么,眼眸深邃,让人望不到底。
“那个……娘娘……”鹿惜宁提醒道。
姜太妃此时才回过神来,纤纤细手拉起裙摆,也要往叶靖明处赶。
“哎呀呀,刚刚太高兴了,一时愣住了,就像梦一样。”姜太妃扭头补充。阳光从门外射入,照着她的脸庞十分清晰,鹿惜宁此刻才注意到,姜太妃似乎精神状态不佳,面庞又消瘦了不少。
“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叶靖明大喊,这大病初愈的体力着实让人佩服啊,这紧紧的拥抱还差点让叶靖修喘不过气来。
“母妃,我昏迷的这段日子你一定没吃好吧,你看你又瘦了。”
姜太妃手握细绢,揩去叶靖明额上的细汗。“你呀你,大病初愈的就好好躺着,别让我操心,都老大不小了,还整日里吊儿郎当的。”
叶靖明闻声,干脆把头窝进姜太妃怀里,又扭了几下。姜太妃看着众人无奈地笑了笑。
“好啦好啦,大家就先回去吧,你好好休息知道了吗?”
叶靖明像个孩子一样小鸡啄米般点头。
鹿惜宁着实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迈着她的腿连忙追上叶靖修,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靖修。”
“嗯?有什么事?”
鹿惜宁拿脚在地上画了两个圈圈,扭扭捏捏的,难以开口。
“有话直说,我还有事情要做。”
鹿惜宁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又咬了咬嘴唇,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生死决定。
“你们……你们俩兄弟的差距就那么大吗?”
“此话怎讲?”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鹿惜宁也决定开门见山。
“我听闻景王殿下您,十五岁便接管兵部,所战之处,战无不胜,乃一代战神。而四殿下整日里游手好闲,过得逍遥自在。你没有一丝丝羡慕吗?”
是一片令人尴尬的寂静。
鹿惜宁见他不说话,又呼了一口气接着说:“还有啊,太妃娘娘对您是自称‘本宫’,而对四殿下却是自称‘我’,而且依我来看,她似乎心中更在意四殿下多一些。要说是同父异母,我还能理解,但明明是一母同胞为何差距如此之大?”鹿惜宁一口气说出心中所想,感觉舒坦了不少。
叶靖修淡淡地道:“我习惯了,没啥感受。”
“可你明明比他武功高强,比他才智过人,比他更有无限前途,难道不应该受宠更多吗?”在蓬莱的时候,鹿惜宁的妹妹鹿思宁就是因为双角比她更大,更繁美因而被认为更有前途才更受宠的呀。
“可能是母妃就是不喜欢我这个儿子吧。”叶靖修心想,终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这些天我很忙,你若有事跟府里的下人说便行。”叶靖修撂下一句话,匆匆地走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啊。鹿惜宁啧啧了几声,又叹了气。也不知这叶靖修若是没找回绛珠草,会受到何等处罚?想到这,鹿惜宁还觉出了一丝伤感。
“不行,他跟我一样惨,所以我要帮他!”也不知这逻辑说不说得通,反正鹿惜宁不能连累他,正想走上去,与他商量商量,又被人叫住了。
“姑娘,四殿下想与你见一见。”
因为这差别对待,也让鹿惜宁对这叶靖明没了啥好感,甚至有点后悔救他,正想着推脱,只听那婢子又说:“殿下说了,你们将要谈论的事情你会感兴趣的。”
鹿惜宁眼里闪了一下光,那些怪事又涌现在脑海。“好,那我便去会一会,这传说中的纨绔子。”说着便大步迈开。
“姑娘,殿下想与您私下相见,所以请您跟我走,莫要被他人发现才好。”
不得不说,这神秘兮兮的样子,还真让鹿惜宁起了兴趣,不禁对将要谈论的内容充满了想象。“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何秘密?”
小道上伸出的枝桠多次划到鹿惜宁,但因为内心急切的想知道将要发生些啥,鹿惜宁便不在意了。
鹿惜宁走进,房门立刻被关上。只见叶靖明还是坐在那张床上,鹿惜宁也在一旁寻了椅子坐下。
“是姑娘救的我,您的大恩大德我定不会相忘。”
“客套话就不用讲了,你约我来这要做甚。”
“哦,姑娘您不用紧张,我不过是听闻姑娘来自蓬莱,是兰音鹿一族,有些好奇罢了。”
鹿惜宁自然清楚这么大费周章的把自己约到这儿,定不是想说这些的。但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似乎与刚才不太一样,刚才还像一个未断奶的孩童,如今却显得万般成熟,甚至与叶靖修有得一拼。鹿惜宁不禁打了个寒噤。
叶靖明略略咳了一下,说:“我听人说了昨日的事情,我哥要在十日之内寻回这绛珠草。我听闻绛珠草乃你们蓬莱兰音鹿一族的灵物,我有理由怀疑是你拿走的它。”
鹿惜宁突然有点佩服他的聪明,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吊儿郎当,不学无术嘛。但他能想到的话说不定叶靖修也猜到了。
“当然,我不是威胁姑娘您。只是我不希望我大哥有事。我希望如果真是你拿的话,你去同他商量,定能想到两全之策。”
这叶靖明竟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鹿惜宁不禁嘴角带笑,但还是不甘示弱地说:“哪怕是我拿走的,我为何要保他呢,我一样可以自己一个人拿着绛珠草抽身离开,为何要同他想个两全之策去保全他呢?”
鹿惜宁很期待叶靖明的回答。
“若是这东西真在你手上,你若是不愿,想必哥哥他也难以从你手上夺得。所以,我可以与你交易。”
看来这弟弟对哥哥还挺好的呀。这样一想,鹿惜宁又觉得自己跟叶靖修并不是同病相怜,毕竟二公主鹿思宁可不会这样关心自己。
“好,说吧。”
“中毒那一日,我从未外出,并不是像外面所传的那样,是在外头误食了某些有毒的东西,或是在外头受奸人所害。我那一整天除了府上厨房端给我的其他食物,我从未碰过沾过。而且最最关键的是,这个毒他偏偏会等到一个月之后才毒发身亡,这是为何?”
鹿惜宁接他的话,说:“是为了把叶靖修支离开,他们好行动。”
叶靖明点了点头。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这些与我有何关系?”
叶靖明说:“姑娘你莫急,这说明这些人是冲着绛珠草而来的,而绛珠草是你们蓬莱的仙物,那他们要这物又有什么目的呢,从这个角度看,你们可是敌人。”
鹿惜宁微微点头。
“我虽是不学无术,但我喜欢研究花草树木,我知道有一种毒,叫槿陌毒,其发病症状便与我这个一模一样。而这槿陌毒,出自瀛洲,自从千年前瀛洲灵力衰退,成为一座荒山,这种毒已不再流传于世,可为何如今又突然浮现。”
天啊,鹿惜宁被弄得一团糟。
“下面便是我要说的重点了,也是我与姑娘交易的筹码。请姑娘答应我,在听完之后要遵守我们的约定,与我哥哥想个两全之策。”
有秘密难道不听吗?尽管鹿惜宁本就打算帮助叶靖修,但这便宜能不捡吗?
“好,依你。”
“我儿时贪玩,跑到深宫禁地藏天阁,那里记录了历朝历代所有的事情。因为其中有褒有贬,不方便让后人所知,因此才被列为禁地。那时的我初次见到鹿人,便对他们的来历十分好奇,于是我便到那处去寻。”
鹿惜宁更加好奇了。
“当时年少也是一时兴起,所以记忆并不深刻,书中所写的具体内容,我大致忘的差不多了,但是,我深深的记得,当我翻看了蓬莱和瀛洲两册之后,都未出现过‘兰音鹿’三字,有的仅仅只是‘蓬莱音鹿’与‘瀛洲兰鹿’。”
叶靖明又加重了声音道:“‘兰’‘音’二字绝对是分开写的。”
鹿惜宁脸上惊讶的表情,令叶靖明十分满意。
“这事你可与他人讲过?”
“当时可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与哥哥讲过,但他也仅仅是当我年少无知,估计早忘了。”
鹿惜宁又深深吸了口气。
看来这当世奴鹿,多半就是瀛洲仙山衰落之后流亡的兰鹿了。
“我暂且信你。”
鹿惜宁扶着腰站起,又用手抚着额。
“不行不行,干脆回去和棉棉唠嗑两句,不然可是要被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