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误锁红尘客》望山栖

4、第 4 章 不对劲

　　这一个小插曲虽说不至于让两人的关系彻底破裂，但也没能让两人关系缓和一些，具体表现在虞舒依然事无巨细地照顾顾城但是没有任何笑脸，顾城则面面俱到地挑刺。
　　——“刚从厨房跑出来就又来浇花，不知道还以为顾明岑娶了个保姆进来呢。”
　　虞舒手里拿上了浇花的水壶，闻言也并没有搭理他。
　　他脸上总是淡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好似什么事情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顾城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一幅与世无争的表情。看什么玩笑？他才不信这世上真的有人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再怎么不爱搭理他，不也是看见顾明岑就迫不及待地跑上去吗？
　　他不想看面前这男人脸上总是万年不变的表情，他想看他的表情因为自己而变换。
　　顾城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总揪着这个小妈不放，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这小妈占了自己母亲的位置，而自己母亲的下场，是被顾明岑一手造成的。
　　对，一定是这样。
　　母亲死了，顾明岑就可以和这个小狐狸精逍遥快活了。
　　一定是这样。
　　不知廉耻的家伙。
　　顾城又一次被自己洗脑，满腔都是“狐狸精”“小贱人”，倒也没有那么抓着虞舒挑刺了，转身就回了卧室。
　　虞舒察觉到人已经走远，转头看了一眼顾城的背影，而后又转过身去继续浇他的花，薄唇轻启：
　　——“莫名其妙。”

　　第二天一早，顾城在学堂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顾城，你已经考虑好了吗？确定要去国外念高中？”
　　“嗯。”
　　“那行，出国申请我已经给你拿下来了，回家让你监护人签上字，初中毕业了就可以去国外了。”
　　顾城现在初三，也就是说，还有三个月左右，顾城就可以暂时看不见家里那对情人了。
　　顾城拿了申请表回到教室面无表情地坐下，忽视掉旁人好奇打量的眼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自己出国了，那岂不是容得我那小妈跟我爸过二人世界了？
　　按照自己这不上不下稍微有点烂的成绩，出国确实是个好选择。
　　而且自己申请出国的事情都没有和顾明岑说，准备来个先斩后奏，当初那小妈到家里来的时候自己毫不犹豫地去了老师办公室申请出国就是因为不想看见那贱人小妈的嘴脸，总觉得相处久了自己会越看越厌烦。
　　然而现在自己又有些犹豫是为什么呢？
　　眼前又浮现出虞舒各种各样的音容笑貌，一幕幕闪过去，最终又停留在虞舒那天抹着眼泪走回卧室的场面。
　　啧。
　　顾城烦躁地抹了把脸，干脆趴下来睡觉。

　　“啪！”
　　顾城的脸随声响落下偏到一边。
　　他嘴角动了动，脸太痛了没能笑得出来。
　　“这是什么？”顾明岑生气地大声问他。
　　这是葛柔静走后顾明岑第一次对他那么大声地吼，顾明岑自觉对顾城有愧疚，平日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是笑笑就过去了。就算顾城在学校里惹了事儿，也都是顾明岑带着礼物去向老师和学生家长赔个不是。
　　可这次，顾明岑真的生气了。
　　没有想到，自己恨不得将心撕成一片一片去弥补的儿子，抓住一切机会，将自己的心摔在地上。
　　摔得粉碎。
　　稀里哗啦。
　　顾明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好听听清楚那心碎在地上时的动静，看是不是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清脆又伤人。
　　他没能听见，因为他实在是太过于愤怒了，自己的儿子，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去申请了留学的名额，还是在需要家长签字时才告知自己。
　　如果不需要签字，是不是上了邮轮到了国外才写信告诉自己？
　　顾明岑大喘几口气，脸色被憋得通红。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心裂开流了一地的血。
　　“反正这个名额我已经拿到了，随你怎么骂我，我都是要去国外的。”
　　顾城若无其事地说道。
　　顾明岑抬起头来，看着这个自己养大却从没见过这副样子的儿子，心底突然涌现出浓浓的悲哀与自嘲。
　　“你现在才差不多十六岁，你能照顾好自己吗？啊？你知道国外现在是什么乌烟瘴气的模样吗！”
　　“我无所谓，反正不想在家里呆了。”

　　顾明岑顿了一下，再次开口时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哀求：
　　“咱们上了大学再去行不行，你要去国外的话，能不能陪爸爸过完这几年……”
　　顾城却觉得有些烦躁了，他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过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顾明岑的虞舒，语气更加不耐。
　　“反正这个家都是你和这小妈的了，我也不好每天膈应你们，再说了，我看见你们就烦。”
　　我看见你们就烦……
　　这句话犹如一个惊天霹雳打在顾明岑身上，顾城发觉这些天顾明岑的身子好像有些佝偻起来，顾明岑几乎站不住，摇摇欲坠。
　　却还保留着最后一点清醒与尊严：“好……你要去，便去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点头，终究没能看顾城一眼。
　　顾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侧身就准备离开书房，走到门口视线与虞舒撞上，刚有些不知所措，便看见虞舒急急忙忙地跑过去扶着顾明岑坐下了。
　　顾城眼神一暗，不知为何心里不知名的不舒服起来，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刺眼。
　　切。
　　也不知道这小妈喜欢顾明岑什么，这么老的一个男人了。
　　有什么好喜欢的。
　　没眼光。

　　虞舒担忧地将顾明岑扶到一边坐下，“老师，您没事儿吧。”
　　顾明岑突然剧烈地咳起来：“咳…咳…咳咳！没事，就是让你看笑话了。”
　　“没什么笑话不笑话的，老师您保重身体才是。”

　　安顿好顾明岑的虞舒走出书房，看到顾城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出来也只是瞄了一眼，并没有任何愧疚感。
　　这纨绔子弟。
　　虞舒也没有理他，转身就上楼了。

　　顾城看了一眼虞舒决绝的背影，有些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

　　顾城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具体表现在每次自己回到宅子里时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跟着这小妈走，每次都忍不住去挑刺，好像只是希望小妈的脸上能有一点不一样的表情。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把一切的原因都归于这小妈长得太漂亮了。
　　红颜祸水。
　　的确漂亮，虞舒一张脸白白净净的，说出去比顾城小说不定都有人信。
　　不过虞舒倒也没在意过自己的长相，上学的时候确实收过情书和告白，不过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