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同人）哥谭·羊脂球·女王》震亨

11、【回忆篇】对错黑白 “好，我们

　　哥谭法院里，万众瞩目的——杀害韦恩夫妇的凶手乔·齐尔的审判——已经接近尾声。
　　法庭内，被告律师卡尔·诺斯正在做最后的努力——
　　“尊敬的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我再次提请诸位注意，我的被告人乔·齐尔先生是一个无家可归的青年人，其父在他幼年时在工地摔死，其母在隆冬时分出门卖货被一辆豪车撞成了高位截瘫、至今没有找到凶手，而他自己，也被警方撞得截了肢，从此失去了双腿。哦！这个可怜的孩子啊！”
　　深吸一口气，诺斯律师继续道：“诚然，乔·齐尔，这个哥谭市里最底层的青年，为了给母亲购买维持生命的药物，铤而走险、误入歧途。但，他太需要1万块了，这1万块对他来说是救命钱，对韦恩夫妇来说甚至连一盒雪茄都买不到！”
　　诺斯律师以咏叹诗歌般的语调，借由他天鹅绒一般的美妙嗓音动情地继续道：“这便是哥谭啊——有人正在天堂欢唱，有人却在地狱哀嚎；有人正享受着希望之春，有人却承受着绝望之冬。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难道这个可怜的、尚有一位瘫痪老母亟待赡养的迷途羔羊，不值得诸位为他网开一面吗？他从未起过故意杀人的念头，从头到尾都是惊慌失措。正如证人布鲁斯·韦恩先生自己所言，乔·齐尔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上帝在呼唤这个年轻人！我在此，郑重地恳请各位，上帝都能原谅罪恶之人的忏悔，给予人类以希望。那么，我们也应当给这只可怜的羔羊一次轻判啊！”
　　说完，诺斯律师深深地朝着法官和陪审团华丽地鞠了一躬，热泪盈眶地坐了下来。
　　经过秘密审议之后，陪审团认定乔·齐尔没有故意杀人的意图，建议判定为二级谋杀，同时，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和家庭状况，建议从轻量刑。
　　最终——乔·齐尔被判处二级谋杀罪名成立，但，仅仅罚款1万美元，监禁25年！

　　听完审判结果，布鲁斯坐在观众席上久久不能平静。他看着如今脸色苍白、满眼惶恐的乔·齐尔，心中满是不解与愤怒——
　　凭什么？他杀了我的父母，却一副受害者的模样！陪审团也对他满眼同情，那我呢？我的父母呢？就因为我们姓“韦恩”，就因为我们富有，便不值得同情吗！？
　　上帝啊！这世界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哪里是黑，哪里是白？
　　一个杀人犯、一个杀了两个无辜市民的杀人犯竟然能得到这样的轻判。那司法系统有什么意义、警察抓人又有什么意义？我真的能够信任他们吗？上帝——他真的存在吗？
　　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布鲁斯的胸口激荡着、撕扯着，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的心里熊熊燃烧，几乎要把他的理智烧成齑粉！
　　“少爷！”突然间，布鲁斯感到手臂一痛，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身边是阿福和海伦担忧的目光。
　　“布鲁斯、布鲁斯，你还好吗？”海伦有些害怕地看向布鲁斯，男孩的满头大汗、面目狰狞，好像一头发狂的狮子。
　　我不能让他们担心……韦恩家族需要我、莉娜需要我！布鲁斯默念着，终于无力地重新坐了下来，他艰难地勾了勾唇，对海伦说：“我没事，没事……”
　　海伦点点头，举起手帕想帮男孩擦擦额头上的汗。布鲁斯顺从地低下了头，也藏起了砸落下来的泪水。
　　阿福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地看着两个孩子，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让他们快乐逍遥地过好之后的岁月，再也不要经受这样的苦难与折磨。

　　然而，正如阿福常说的“上帝就是个十足的糊涂蛋”，苦难如附骨之疽、总是与这对男女如影随形。
　　布鲁斯一行人才踏出法庭大门，蜂拥而来的记者便将他们堵了起来。
　　“乔·齐尔的母亲刚刚在路边自杀，韦恩先生，你怎么看？”
　　布鲁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记者手中举起的屏幕——一个干瘪的老妇人、衣衫褴褛地死在一个逼仄的棚子里，周边尽是破烂。
　　男孩停下了脚步，记者们更加兴奋——
　　“布鲁斯·韦恩，你已经占尽优势，为什么要将乔·齐尔的母亲赶尽杀绝？”
　　“小韦恩先生，乔·齐尔说是你先动手，他反抗之下才失手杀了韦恩夫妇，请问这是真的吗？”
　　“韦恩，同样是孤儿，你坐拥百亿资产，仆从无数、乔·齐尔却没了双腿，还要面临25年的监
　　禁。你会因此感到羞愧吗？”
　　……
　　照明弹似的闪光灯“咔咔”地响着，布鲁斯甚至已经听不清那些犀利而荒唐的提问，他的眼前只有一个个恍惚的白影……
　　“你们胡说八道！！”突然，一个稚嫩却高昂的女声打破了布鲁斯的恍惚。
　　只见海伦气得满脸通红，坐在阿福的怀里指着那群记者，火红的头发几乎倒立，母狮子一般地吼道：“布鲁斯他的爸爸妈妈和我的爹地妈咪都死了，你们为什么、为什么不去骂杀人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要指责布鲁斯！我们有什么错？！要是你的爸爸妈妈都死了，要是你的猫猫狗狗死了，你会去骂他们的孩子吗！你们都是坏人，大坏人！！！”
　　人群里一阵寂静，暖意再次回归了布鲁斯的心脏，太暖了，好像要溢出来了。
　　布鲁斯红着眼眶，抱了抱海伦，随后，牵着——坚持从阿福怀中走下来、坚定站在他身侧的女孩——一言不发地穿过了这群冰冷而沉默的记者，回家了。

　　由于乔·齐尔的母亲突然自杀，韦恩集团的股价更加雪上加霜。阿福见了一个名叫爱德华兹的议员之后，便整日忙得不见踪影。
　　门外总是一堆记者，布鲁斯便干脆不出门了，整日里泡在训练房里打拳，除了海伦亲自敲门去请，连饭也不想吃了。
　　而海伦，她又开始做噩梦了，但这次，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如此，两个孩子的脸色日复一日地苍白了……
　　就这样过了两个星期左右，韦恩庄园迎来了一位客人——
　　“戈登警长？”听到佣人通传，布鲁斯穿着运动服走出了训练房，往下一瞧，正看见年轻警长詹姆斯·戈登局促地站在大厅里。
　　戈登正低着头、研究脚下的地砖，胡思乱想着：这块地砖得值得上他一个月、还是一年的工资？听到布鲁斯的声音，警长抬头望去，便看见男孩快步从楼上走了下来。
　　“叫我‘吉姆’就好！”戈登摆摆手说。等男孩走近，警长先生立刻注意到他的异常——眼下乌青、嘴唇发白、下颌骨也变得锋利了……
　　“吉姆。”布鲁斯抬手抱了抱戈登，对这个第一时间救了他的警长，男孩一直心怀感恩。
　　感受到布鲁斯的热情，戈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有些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呢？这个孩子看起来实在不算好。
　　“吉姆，你是来找我的吗？”布鲁斯见戈登没有言语，开门见山地问道。
　　“呃……”年轻的戈登警长迟疑片刻，指着放在一旁桌上的袋子，说，“我是来交还证物的，这是那天现场韦恩夫妇留下的物品，你清点一下，无误的话，帮我签个字。”
　　布鲁斯愣住了，许久，才走到桌旁，颤抖着手抱住了那个小小的袋子……
　　戈登警长挪了挪脚尖，心里犹豫到：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可是，这家里也没个大人……这……
　　“吉姆，你是警长，这种……小事情，怎么会是你亲自来？”突然，布鲁斯抹干眼泪转了过来，沙哑着嗓子问道。
　　“啊？”戈登警长有些惊讶，这个孩子超乎常人的聪明啊！确实，本来不应该是他来的。但是，只要想到那天那个颤抖的身影……鬼使神差的，他就是放心不下，想来看看。
　　可是，想让这个一向不善表达感情的警长把这番心理活动说出来，就是强人所难了，他组织了很久，才吞吞吐吐地说：“我……那个，你那天……我看你好像，不太好。”
　　布鲁斯心头微暖，他就知道，吉姆是个好人。男孩微微扯了扯嘴角，说：“谢谢。我没事。”
　　“你这样子还叫没事？小子，逞什么强呢？”戈登忍不住吐槽道，甚至有些不自知地把眼前的男孩当作了同龄人。
　　戈登默默想着：早就听说韦恩家族是哥谭的百年世家，如今看看这个八岁的小少爷一身气度、言谈举止，还真的是令人羡慕啊！也不知道他的乖宝儿以后长大，能不能有这个布鲁斯十分之一的聪明？想到自己三个半月的女儿，戈登警长又慢慢把自己升到了长辈的地位，嗯……都是小屁孩，他堂堂一个哥谭警长，还能搞不定吗？
　　“布鲁斯，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戈登走到布鲁斯身前，拍着他的肩膀，弯腰与他对视，郑重地问。
　　“当然可以！”
　　“那好，现在我们之间不是警长对受害人，而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话！”戈登拿出了教训新兵的架势，严肃地说：“也许你觉得自己倒霉透了，生日当天，父母双亡！但，《圣经》里说‘只要有衣有食，就当知足’，而你——布鲁斯·韦恩，你不仅有衣有食，还有百亿家财、忠仆无数、更有关心你的很多朋友，这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财富了……睁开眼看看你有什么，别尽瞎想那些失去的！”
　　“可——我宁愿用一切去交换，换他们回来！”男孩流着泪摇头说。
　　“布鲁斯·韦恩！像个男人！”戈登重重地捏住他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
　　男孩抬起头，望着戈登那双无比熟悉的灰蓝色的眼睛，渐渐平静下来。
　　“Good，good boy！”戈登继续说道，“听我说，没人能改变历史，但我们可以改变未来！你的父母换不回来了，但你可以用你拥有的一切去保护更多的人、甚至可以改变整个哥谭，让这座城市不再有孤儿、不再有孩子面对至亲离世的痛楚！”
　　“我？”布鲁斯怀疑地问道，“我……怎么可能改变哥谭？”
　　“想想你的父母，他们难道不是一直致力于改变哥谭吗？马丁教会寄宿学校、韦恩济贫院、市中心的免费图书馆、各种慈善组织……你也姓韦恩，难道不应该继承韦恩家族的意志吗？”戈登把自己这段时间了解的韦恩夫妇的善举一件件罗列出来，连他自己都为此忍不住想咒骂神明……对不起，原谅我的无理，上帝。但，您实在是不该过早地带走他们……
　　“您说的对！”布鲁斯还没有开口，海伦稚嫩的声音从戈登的身后传来。
　　听说来了客人，女孩好奇地跑来看看。正好听到戈登警长的慷慨陈词，海伦也逐渐激动起来，是啊！如果以后再也没有孤儿了，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人像她和布鲁斯这样难过了？她真的、真的、真的不想让任何人经历失去父母的痛苦了，这实在太难过了……
　　戈登被吓了一跳，转身低头瞧着这个脸色苍白的红发小姑娘，一时有些尴尬。
　　“莉娜？”布鲁斯赶忙走过去，牵着女孩的手，问：“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在上课？”
　　“布鲁斯、布鲁斯，我……”女孩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自己是敷衍了老师的作业，求着艾玛老师将自己提前放出来的。
　　“莉娜？”布鲁斯皱了眉，严肃地问：“你逃课了？”
　　海伦眼珠一转，干脆挣开男孩的手，跑到戈登警长面前，仰着大脑袋说：“警察先生，我觉得您说的对极了！我……我也想改变哥谭！哦，对了，我是海伦·马丁，我的爹地妈咪也去了天堂……而且，因为我，韦恩家才会有这样的厄运，布鲁斯才会也没了爸爸妈妈……”说到这，女孩的头渐渐垂了下去。
　　“莉娜！”不等戈登开口，布鲁斯有些生气地说：“不是你的错！是罪犯的错，是凶手的错！”
　　“没错，布鲁斯说得对！”戈登立刻意识到这个女孩正在“错误归因”，赶忙蹲下身子说：“宝贝，你没有错，布鲁斯也没有错。是罪犯杀的人，是他们伤害了你们，你不应该为这件事责备自己。”
　　“真的吗？”海伦睁着绿汪汪的大眼睛，含着泪、撇着嘴，看向戈登。
　　警长的心都要化了，他连连点头，声音更加温柔，“我是警察，专门抓罪犯的。我对这种事情最在行了，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是啊，莉娜，吉姆是哥谭警局的警长。杀我父母的凶手乔·齐尔就是他抓的，我也是他救的！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凶手的错！”布鲁斯也着急地抓住女孩的手，激动地说。莉娜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绝不能让莉娜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
　　莉娜看看戈登，又瞧瞧布鲁斯。突然“哇”的一声扑到布鲁斯怀里，边哭边说：“布鲁斯、布鲁斯，我以为……我以为是我……《睡美人》里说女巫给公主下了诅咒，我以为……我身上也有诅咒……”
　　布鲁斯与戈登对视一眼，都有些啼笑皆非，男孩拍着女孩的背，安慰说：“童话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以后我们不看《格林童话》了，我给你买《安徒生童话》！你身上才没有诅咒呢，莉娜身上只有上帝的祝福！”
　　“那……”女孩突然又抬起了头，看向戈登警长，问：“我可以用祝福帮布鲁斯一起改变哥谭吗？”
　　戈登警长被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姑娘给说愣了，眨了眨眼，又觉得这女孩实在善良可爱，不禁调侃道：“光祝福可不够，还得有一副好身体，你瞧你，小脸还没有布鲁斯的手大！太瘦了，太瘦的话可没办法打击罪犯、改变哥谭啊！”
　　“嗯嗯！布鲁斯、布鲁斯，我要跟你一起练拳！我要做一个强壮的女警察！”
　　“好，我们一起强大起来，改变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