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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讨人嫌的大师兄 ...


  •   纸团上只简简单单的写了一行字:秦烊已归,速带余川回山。

      余川见谢渊脸黑得像锅底一般,不禁问道:“怎么了?师兄。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啊。”

      “看得出来?”谢渊无奈地笑笑,脸上一片愁云惨淡。

      “嗯……简直是肉眼可见。”余川除去鞋袜,抖抖里面的雪。

      “是嘛,唉……这也是当然的了。”谢渊苦笑着,“毕竟是那个人回来了。”

      “秦烊……师兄吗,他怎么了,难道师兄你不喜欢他?”

      谢渊刮刮余川的鼻子,捂上他的嘴,假笑道:“什么叫不喜欢他?瞧你这话说的,同门之间要相敬相爱。背地里说说还行,这要是让刘听山听见这话,我一准又要被罚禁闭上半月。”

      “哦~我说师兄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捻,原来是早就住过啊。”余川感兴趣地拖着长腔,“诶?师兄你当年被罚禁闭的时候,头发是怎么梳的?总不会是你口中的这位?秦样师兄做的吧。”

      “唉,别说,这你还猜准了。不过秦木头当年给我梳头的时候,可没你这么温柔。那手劲大的,每一次都能给我一种错觉。害得我那段时间老以为是他嫉妒我满头秀发,想让我变成个秃子,才对我下此狠手的。”谢渊一边笑着,一边心疼地拢了拢头发。

      “哦……这样,也对,毕竟是个人都会梳头。”余川沮丧了一会,又点了点谢渊的头,“所有人都会梳头,就你不会,师兄你难道不觉得惭愧吗?”

      谢渊笑嘻嘻地用手掌拢住余川冻得发青的指头,拖着软糯的长腔:“不觉得,不觉得。这不是还有小川儿你在这儿嘛,我怕什么。”

      “哼。”余川抽回手指,满脸通红地往竹屋里跑,越跑越快,边跑边道,“还不快走啊,师尊让我们速回,真不怕回去晚了他不高兴吗?”

      “怕什么?有师兄我给你担着,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是是是师兄最棒,师兄可厉害了。”余川敷衍地哄着,“师兄你这么棒的话,能不能起来帮帮忙收拾行李呀?顺便把我落外面的伞拿回来。”

      “…………师兄觉得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做比较好。”

      “哦,师兄是这么觉得的吗,那师兄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猜不出来。”

      “那我就告诉你吧,傻瓜师兄。”余川压低嗓子道,“我觉得大师兄一定比你好。”

      “嘿,你小子。”谢渊搓了一个小雪团冲余川丢了过去道,“如果你这么想,那我还真是心疼你了。”

      “干嘛?”余川拍拍身上的雪沫。

      “心疼你小小年纪怎么眼睛就坏了。”谢渊坏笑着,撑着伞回了屋。

      “……”余川白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什么。

      两个人一起把行李收拾好,又在竹屋里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一道回了道冲山。

      快马加鞭一路赶到的时候,几乎已经接近晌午了,只有刘听山无所事事的待在道观里等着他们。

      “哟,回来了。”大老远便看见了他们,刘听山站在道观门前喊道。

      “对,回来了。师兄呢?”谢渊一手牵着马一手领着余川道。

      “是唉,昨儿个刚回,听他说话那语气许是又被林家那小子气到了。”

      “您说这叫什么事儿?”谢渊假情假意的叹口气,“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呢。”

      “可不,若不是林陌寒这小子也是个男娃娃,我甚至都怀疑咱家烊子看上他了。”

      “真事儿,我就没见过那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林家四少爷跟谁动过怒,也就咱大师兄了。毕竟是个人都难忍他。”

      “欸?这么说就过分了啊。我这大徒弟怎么着也比你好吧,懂事又听话,打着灯笼都难找。”刘听山一边说着,一边掀开帘子,往后厅里走。

      “是是。”谢渊点头应承着,又自己小声嘀嘀咕咕道,“打着灯笼都难找?黑灯瞎火一摸一个准。”

      余川垂着头听着,明知道自己不该对他人的私事起什么好奇心,可还是忍不住扯扯谢渊的袖子小声问道:“师兄你们在讲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嘿嘿,听不懂就对了。”谢渊揪揪余川的脸笑道,“想知道?”

      余川点点头。

      “哎呀,可是这是别人家的私事啊,告诉你会不会不太妥当?”谢渊假装为难道。

      余川听罢,连忙摆手道:“如果让师兄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诶?”谢渊失望道,“怎么,这就放弃了?再多问问?说不定你央求我一遍我就答应了呢。”

      “嗯”余川点点头:“实在不想让师兄为难。”

      “别呀!”谢渊连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本来想套路你说一遍谢渊师兄最棒来着。结果没想到你的反应是这样,唉,这就没意思了。算了,没办法,告诉你啦。”

      余川脸一红,道:“师兄不套路我也是可以说的。”

      “是吗?”谢渊刮刮余川的鼻头,笑道,“下次吧。下次一定会让你叫给我听。”

      什么啊——

      余川撇撇嘴,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听谢渊讲道,“咱大师兄跟那姓林的小子,结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怎么说?”

      “就说咱大师兄吧,在前几年小林公子还没出世的时候,那可叫一个风头无量。”

      秦烊是被谢琛抱回山上来的,刚捡到他的时候秦烊还很小,不过是个刚出生几个月的婴儿。许是父母很爱他,一点儿苦都不愿让他受:

      「小小的一个婴儿被人用毛毯子一层一层的包裹起来。腰腹上各放着两道平安符,寓意着孩儿平安吉祥。」

      秦烊被谢琛抱回魔域的时候,谢渊还未出生,陈夫人和谢琛就拿他当自己亲儿子养,还把隐居于魔域的刘听山———当时天下第一道士请来教受他剑道,为人,学术。

      秦烊从小痴心于剑术,剑道一流。跟他一起捡到的还有他襁褓中的一把剑,刚打开时流光溢彩,而后逐渐归于寒光四溢。剑身上用银镀刻了两个字:重瀛。

      想必是剑的名字。

      每当秦烊握住那把重瀛剑,刘听山都觉得恍惚,似乎这把剑原是该跟他一体的。剑法用的行云流水,举一反三,无论是巧劲还是力道都远远甩开同龄人。

      在秦烊六七岁,陈夫人刚怀上谢渊的那年。有一位前来奉承刘听山的宗师,喝了点酒,于是玩笑着说要与秦烊比划比划。也许是掉以轻心了吧,秦烊竟在三招之内,把他逼得节节败退。

      此战以后,秦烊便名声大噪,少年一代中听到这个名字没有一个不是敬且畏惧的。

      在谢渊三四岁不经世事时,也是如此。他对自己的这位师兄,甚至还存过一些莫名其妙的嫉妒和愤恨,因为众人的眼光总是莫名其妙地聚焦在秦烊身上,反而忽略掉他这个未来的魔君。

      于是他开始无理取闹,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手段,只要能把别人的眼光能聚焦到自己身上,都好。

      「看看我,看看我吧,关心一下我,有那么难吗?」那是他全部当时的想法。

      后来伴随着谢渊一点点长大,道理是明白了很多,他不再嫉妒秦烊,而是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别人都说他长大了,可谢渊自己一点也不明白——我这是长大了吗?

      其实也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随着谢渊一点一点的长大,他渐渐发现了秦烊这木头性格是多么的不合群,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秦烊他自己却不知道。

      谢渊觉得颇为好笑,也就慢慢释然了。

      秦烊跟小林公子第一次见面是在上一次群英会。

      那场大会汇集了所有少年豪杰,不论哪行哪派游侠散仙只要敢来,皆可参加。

      这是大概一百年前左右,当年凭一己之力镇压了群鬼之乱的天下第一掌门——李鸿儒所立下来的规矩,流传到今日,没有一寸更改。

      秦烊在这种大会上,一向是如鱼得水,因为没有一个人能赢得了他。

      可是上一次大会总算让他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林家从未露过面的四公子,在秦烊甚至还未进二十强的时候,给他了一个措手不及。两个人战成平手,一同进入了下一场的比赛。

      秦烊下了场,只两眼发直,魂不守舍。谢渊还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于是存心逗弄道:“怎么,看你这样子,难不成是输了?”

      他只是开个玩笑,嘲讽两句,却没想到秦烊丧着脸点点头道:“打了个平局,但我输了个彻底。旁人看不出来,但我自己心里清楚。他逼得我不得不用杀招,甚至在我使用完毫无保留的杀招后,他还能轻描淡写地与我打成平局。”

      谢渊的笑当场僵在脸上,凑上前去问道:“输了?是谁做的?刚才净忙着跟个笨蛋比武,竟耽误了这种好事。来,快快快!告诉我究竟是哪位大善人今儿替天行道,积善行德了?”

      秦烊听完这话脸掉的更丧,两个嘴角都快掉到下巴那里去了,撇撇嘴委屈道:“是一个姓林的散侠,下了台,我听见人们叫他四公子来着。”

      “姓林的散侠……四公子?”谢渊反复的咂摸着这几个字儿。过了一会儿,谢渊一拍脑门儿,问道,“莫不是那岭北的林家?可是这么多年来似乎也只听说了个林大公子。这林四公子,却是从未听闻过。说说看,他是怎么把师兄你逼到山穷水尽的?”

      秦烊虽气他实在不给自己留些面子,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全都交代了。

      那林家公子所使用的武器是长长的银丝,甚至还没有头发丝儿细的银丝长且韧,秦烊无论怎么斩都斩不断。

      且这银丝极细,林陌寒又操纵的神出鬼没。秦烊只是稍稍没留意一下,就被从后面人不知鬼不觉冒了出来的银丝禁锢住,紧紧的缠住秦烊的剑刃,另一根则是轻而易举地勒住了秦烊的脖子。

      虽然操纵者刻意勒的极松,但也确实牢牢把控住了秦烊的一举一动,使秦烊在一呼一吸之间都受到了来自他的威胁。

      秦烊因为这威胁,身体不由自主的做出了应急反应,浑身上下爆发出了大规模的剑气,硬生生冲开了这银线的桎梏,整个人因为冲力,向林陌寒方向弹飞了出去。

      实在超出了林陌寒的预料,身体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跟着秦烊,两个人脸对着脸,都是一脸蒙着团成了个球,滚落到台下。

      “哈哈哈哈哈。”谢渊听罢,拍着秦烊的肩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唉。”秦烊肩膀一垮,也跟着笑道,“算了算了,也是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希望之后的比赛还能遇见他。”

      没想到秦烊一语成戳,在前八强的比赛里,真的又对上了这位仁兄。

      秦烊当时直接蒙了,站立良久,未言一语。

      对面似乎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也只是微微一愣,看了眼台下。而后抱拳行礼,微笑道:“秦道长,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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