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冲山》断风烟

9、大师兄又输了

　　听他开口说话，秦烊这才从神游中反应过来，神情颇为难以言说的还了个礼。

　　两个人都不是喜欢玩嘴上功夫的主儿，礼仪到了，也就不在惺惺客套，动起手来。

　　“还真是缘分呢，又在这儿遇见了。”林陌寒低头玩着手中的银丝，抬眼笑道。

　　“嗯。”秦烊点头，“看来咱们两个今天总要有一个人止步于此了。”

　　话说罢，只见林默寒指尖银光一动，秦烊便感觉自己的四肢突然间僵住，身姿剑法变得迟钝起来。

　　“你做了什么？”秦烊皱着眉头质问道。

　　“没做什么啊。”林陌寒依旧矜持而礼貌的笑着，“只是你刚才说的话恕我不能认同。”

　　“我刚才说的话？”

　　秦烊的身法已经迟缓到如同耄耋老妇，甚至老眼昏花，高度近视的人都能很轻易的捕捉到他的身法。

　　林陌寒眯着眼睛，一边的嘴角高高翘起，头似有似无的偏着，笑道：“看来今天只有你会止步于此呢。”

　　说着动作悠闲的像是散步一样，细条慢理地笼着血红色的线网，把秦烊牢牢罩住。

　　“我就不绑你的脖颈和四肢了，秦道长细皮嫩肉的，绑坏了可怎么办？”

　　秦烊平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脸涨得通红，四肢不停地挣扎。可怎奈整个人都被陇在线网之下，越挣扎线网笼的越紧，实在动弹不得。

　　“王八蛋，你究竟做了什么？”秦烊咬牙切齿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他平生的第一句脏话。

　　王八蛋——千古老骂了，没有一点新意，更别说气势。

　　林默寒挑挑眉，站在原地，抱着手，意味不明地轻笑出声。

　　“………………”

　　秦烊趴在地上，脸色铁青，感觉自己平白无故地多受了一层屈辱。

　　台上不尴不尬地，台下众人意在窃窃私语。谢渊翘着二郎腿坐在前排听着，心中都暗暗都替他着急。

　　“还真是个木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平时听我骂的还少？怎么一到关键时候，骂得话这么没有杀伤力，实在太丢人了。”

　　“秦道长，你的剑气呢？上次这么轻易地便斩断了我缚圣索，令我大开眼界，那如今为什么不再使一次呢？恕我冒昧，实在还想再次见识一下。”

　　见秦烊不理他，林陌寒既没有尴尬也没有生气。只笑盈盈地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道：“你若是能让我再见识一下。我便可以很轻易的输掉这场比赛，你还是你的不败传说，而我也可以大饱眼福。一举两得，难道不好吗？”

　　“哼！”秦烊费劲儿地背过头去，不想再看见他。林陌寒说的这一番话令秦烊大为光火，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像极了自己白捡了个诺大的便宜，毫无对比赛和对手的尊重。

　　「这小子可真不是个东西！」秦烊愤愤然地想。

　　那边林陌寒还在不停地劝说，丝毫没有管秦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消极态度。讲的那叫个风生水起，感动了台下的一大票人。

　　谢渊在底下默默俺算着。，自己若是有一天真的承不了魔君的位子，跟这位林四公子在一起撺掇个□□生意，也绝对有得是赚头。

　　“我说小秦道长啊，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这绝对是一件稳赚不赔的好生意。”

　　“不考虑！”秦烊斩钉截铁道，“输就是输了，愿赌服输。”

　　林陌寒本来还想再逗弄他几句，这个人实在是憨得好玩儿。可余光里瞥见台下，林默寒神色一转，面上带了一丝冷气匆匆收住了话头：“好，愿赌服输，秦道长好气概！林某人在此多谢。”

　　伴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地，评判台上便迫不及待地传来一声高亢的声音：“林陌寒对秦烊，林陌寒胜！恭喜恭喜！”

　　最后恭喜一词，在以前的任何一个赛段中，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裁评讲出来过，秦烊这是头一遭。这事很尴尬，谢渊在台下暗笑，秦烊这木头，平时的为人做事，该是得余多讨人嫌啊。

　　林陌寒获了胜，撤回银线，下了台。回头一瞅，见秦烊还在台上趴着。狐狸眼微微一眯，一边客气疏离地应和着前来道喜的众人，一边拨开人群，缓步往台上走去。

　　“小道长，你这是怎么了，起不来吗？”林默寒自言自语，“难不成被我刚刚那一下给伤着了？”

　　林陌寒蹲在秦烊身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他的手腕，边检查还边碎碎念叨着：“不能吧？我刚才都没使劲捆呢，这手腕没事儿啊，连淤青都没有，脚腕……对，脚腕。”可检查了一遍，脚腕也没有事。

　　林陌寒这才低下头，跟秦烊脸对着脸，问道：“说吧，你这究竟是怎么了。我连你的皮都没忍心蹭破，怎么你还赖在这台上动弹不得了？”

　　“哼！”秦烊从嗓子眼儿里咳出一声，翻了个白眼儿，偏过头去，不屑于正眼瞧他。

　　“唉，我的小道长啊。你怎么这么拗呢？”林默寒无奈地笑笑，“就这么跟你说吧，单单就我个而言，我是极其不想在比赛上碰见你的。你很强，强到我都不得不承认我对上你的时候，还是有些发虚心里没底儿的。只可惜……”

　　他朝台下努努嘴道：“家里放我出来本就是为我大哥铺路来着，替他解决掉大部分的竞争对手，以保他进入前三就是我这次来的目的。你也知道前三名是可以进入神庙…………我大哥他很需要这次机会，虽然说我并不认同，但家族里就是这么安排的。嘛，碰见你两次也是缘分，给个面子我扶你起来？”

　　“虚伪！”秦烊愤愤道，“我就想听你给我讲清楚，你，你究竟是怎么把我定在原地的？”

　　“嗯……毕竟这也算是半个家族秘密，告诉你了我还能回得去吗？”林默寒摸着下巴，故弄玄虚。

　　“果然虚伪！”秦烊又把头转了回去不再理他。

　　“哎呀，算了算了，告诉你其实也没什么的。”

　　林陌寒蹲在地上，把玩着秦样的发梢：“我那线啊可是特制的线，附上我们家的家传灵力便可以慑住人的灵魂。厉不厉害，嗯？”

　　“嗯…………厉害。”秦烊听的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不生气了？”林陌寒眯着眼笑道。

　　“本来也没。”秦烊小声嘟囔着，“我这就是被捆得久了，腿麻了。哼，我才不屑地跟你生气呢。”

　　“好，好。小秦道长真棒！那在下扶你起来？”

　　“不用。”秦烊先是这么回答着，活动了活动双腿，发现是真的麻了，这才哭丧着脸冲林陌寒点点头，“你，哎你！别，别走……还是……扶我起来吧…………”

　　“好嘞，在下这就扶你起来。”林陌寒早有预料，马上扭身回头笑道。

　　“那不是已经和好了吗？何来的结仇呢？”余川问道。

　　“唉……和好这件事。”谢渊道：“怎么说呢？对于咱大师兄的狗脾气来讲，的的确确是一件很困难很困难的事情。”

　　秦烊灰头土脸的像只斗败了的小雏鸡一样被林陌寒扶下了台。

　　直到坐回到谢渊身旁时，秦烊还有些迷迷糊糊。

　　“怎么了？不就输了一场吗？下回好好干，第一还是你的。”刘听山看他仿佛在梦中一般不甚清醒的脸色，隔着谢渊便急吼吼的说教道。

　　“别啊，师尊。我想师兄脸色这么难看的原因应该不是这个吧。刚刚在台上，师兄跟林四公子明显说了什么，说完以后他才是这个稀里糊涂的样子。”谢渊拍拍刘听山指着秦烊的手。“听听大师兄的解释呗。”说着，谢渊又用肘子戳了戳秦烊的胳膊，示意他快些回答。

　　秦烊迟钝的点点头，道：“弟子到不在乎输赢，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输了？”

　　“现在明白了？”刘听山问道。

　　“弟子知道了他的手法，但是……的确并不太明白。”

　　“哦？这就有意思了。”刘听山摸着他当时还很茂盛的胡须道：“说说看，他是怎么赢你的？”

　　秦样便如实讲完了来龙去脉。

　　刘听山听罢皱起了眉头，久久未言一语。

　　“你说……林家有门绝学可以慑住人的灵魂。”

　　“是的，师尊。”

　　“你说你当时的感觉像是沙尘暴中逆风而行，难以呼吸。四肢像是被牢牢地捆在身后，难以动弹？”

　　“是的，师尊。而且可怕的是，他的红绳只是松松垮垮的拢了个网，认知并没有真正捆上弟子的四肢。这是他并不想伤弟子，若是他动了杀念呢？那我岂不是任人宰割儿，毫无还手之力了吗？”

　　“的确如此。”刘听山捻着胡须道：“这功法听你这么一说，的确颇为厉害。可是这么久以来，为师似乎从未听闻过林家有与之类似的功法。你确定是岭南的林家吗？”

　　“弟子并不确定，但少主的确是这么说的。”

　　“欸欸？”深渊在一旁听着发现。一样，这个不够意思的把火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连忙道：“我只是给了一个设想嘛。除了岭南的林家，我也的的确确实在想不出。还有那个家的老四，配被人称为四公子。”

　　“嘿，那还真是海了天了去了。”刘听山嫌弃道：“能说是你小子见识浅薄，阅历太少。”

　　“是是是，弟子浅薄。”谢渊吊儿郎当的磕着瓜子，回答道。

　　“唉…… 还真想搞清楚，他这套功法的原理啊。”秦烊感叹道：“这样的话下次见到也不会犯怵了。”

　　“那不简单为师帮你去问问？”

　　“那便甚好，麻烦师尊了。”

　　“欸欸欸？”谢渊听着听着发现事情不太对味儿了，连瓜子都顾不得嗑，上前拦道：“不妥不妥昂。这也算人家家的半个私密事儿，你们这样大张旗鼓的四处打听像什么话？

　　“那就偷着打听呗。”余川听到这儿不禁咧嘴笑道。

　　“诶，你这还算是说对了。”谢渊无奈道：“怪我当时年少无知啊，我怎么想都没想到这俩人还真的就偷偷摸摸去打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