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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兄救了我,我要恩将仇报,哦不,是以身相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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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把余川带到他的房间的时候,余川还处于畏畏缩缩的状态。
他鬼精着呢,既然有个小少爷愿意护着自己。又何必表现出来自己鉴颜辨色的恶劣性格,以求在夹缝中存活。树大招风,要是自己主动去抢了别人的利益,未免遭人记恨。但若是有个位高权重的贵人,替自己得罪人,把招人恨的事全揽在他身上。自己难道不会活的轻松许多吗?
这么想着,余川冲着谢渊甜甜的一笑:“师兄。抱歉……我现在可以叫你师兄了吗?”
笑得可真甜,跟糖分超标的桂花糕似的。谢渊的那颗隐藏在猛男外表下蠢蠢欲动的少女心受到了十二分的暴击,脸上发烫:“当然可以,你不是已经拜刘听山那老头为师了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师弟了,以后我罩着你。嘛,我以前没当过师兄,这是头一次,还挺新鲜的。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也就请多指教喽。”谢渊挠挠头笑着。
余川看着他,觉得这人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只狐狸。可真好看啊……余川不知为什么脸也红了,磕磕绊绊道:“师,师兄。那我以后就是在这里住下了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是对这里不太满意?”
“不,不是”余川连忙摆手道:“这里可真大真好,总让我感觉不太真实。说起来丢人,也不怕师兄你笑话,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睡过床了”
谢渊一愣,很快笑道:“这有什么可丢人的?天大地大,睡哪不是睡。睡在自己想睡的地方不就可以。若是因为你喜欢睡床,多年来却没睡上,那也没什么可丢人的。你跟我一般大,我还一直想要天为被地为床来着,结果这么多年也一直没睡上……唉,也是相当遗憾。”看起来神情相当惋惜。
“是嘛,那还真是可惜呢。不过睡在地上的感觉并不是很好,晚上会有老鼠虫子猫猫狗狗的咬你,风大了也会很冷。”余川跟着笑道。
“诶,是吗?听你这样一说,我都有点动摇了,我这个人还挺怕冷的。”谢渊摸着下巴,“嗯,还是算了算了。来看看你的新床怎么样,样式和床单被褥,都是我弄的。你可别嫌弃我审美不好。”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里里外外都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没有啊,别那么说,我觉得特别好。”余川笑笑,“不过你是怎么提前做好这一切的,我记得我们才刚见面。”
谢渊听到这话突然就不好意思了:“这个嘛……我小时候跟秦木头,哦,也就是你大师兄,小时候玩过家家就在这个房子里。当然,是他说要玩过家家的,我才没这么幼稚。”说完他还紧张的看了眼余川,害怕他会觉得不公平——我辛辛苦苦努力生活着的时候,你们都在做些什么?看了一会儿,见余川神色如常,松了口气。
余川心里对此并不是不膈应,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以后还得靠着人家的帮扶过日子。说翻脸就翻脸的话,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里感觉怎么样,还喜欢吗?”谢渊道,“我平常在道冲山上就住在你旁边的那个房间。要是有什么事儿的话,可以来找我。”
“好的,师兄”余川乖乖的答着,坐在床上仰面看着谢渊,卷曲未曾打理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松松软软的毛线团子。
谢渊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看了第二眼,看第三眼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着把余川从床上拉起来:“师弟,你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如果挡着眼睛的话,会很不舒服的。你若是需要的话,师兄可以帮你打理一下,不是我自夸,其实我这方面技术还是挺好的。”
语气热情却也将分寸把握的刚刚好,纵使是像余川这样敏感多疑的人,都不会觉得有任何的不舒服。
余川点点头,没有多少抵触:“那就麻烦师兄了。”
“害,没事儿,自家师兄弟之间哪还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来了,终于有同龄人愿意跟我说说话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余川疑惑道:“没人陪师兄说话吗?我上山来一路上看见了许多人呢。再说,不是还有大师兄?”
“那都是其他师门的师兄弟们,一天到晚都见不了几次面,也说不上几次话的。再说,明明能见面的次数本就不多,他们还偏都对我恭恭敬敬的,这还让人怎么玩闹的起来。”谢渊
像条河豚一样鼓着腮帮子,“都怪刘听山这个死要面子瞎摆谱的,收的弟子少也就罢了。给我收了个大师兄,还是个木头,不会说话的”
“啊,大师兄是个哑巴吗?”余川惊讶道。
“嗯?唉……这只是个比喻,比喻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以后怕不是要被我欺负死。”谢渊摸摸余川的头,柔软的发丝在指缝间揉搓,那感觉要不要太好。谢渊享受了一会儿,就把余川领回自己的房间。
还别说,谢渊倒还真不是吹牛,他屋子里还真就有一应俱全的修发设备。
“客官,想来个什么样的发型?”谢渊操着剪刀,戏精上身。
余川憋笑:“嗯……客官想来个帅一点的。”
“好嘞,客官想要多帅的?”谢渊问道。
“嗯……师兄觉得怎样帅就怎样剪吧。”
谢渊思索了一会,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操起起剪刀就开始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
半个时辰后,余川盯着镜子里的瓜皮头,一阵沉默。
“师兄……”
“嗯?怎么啦。”谢渊擦拭着剪刀,哼着小曲儿,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这个发型在你心里是最帅的?”余川一脸茫然。
“对啊,你想想顶着这个头型,一人一剑纵横江湖,难道不是件很酷的事儿吗?”
“emmm……的确。”余川道,“那师兄你为什么不剪?”
“害,我倒是想,可我娘死活不乐意。她说以她的审美,如果我剪这个发型她就再也不允许我下山玩。你听听,她竟然用这个来要挟我。”谢渊愤愤然,“头可断,血可流,山下的姑娘和糕点不能丢。”他理直气壮。
“怎么了,不是很满意?”谢渊看他脸色不是很好,有点慌。
余川深吸一口气,笑道:“怎么会呢,我也觉得不错,谢谢师兄”
谢渊心里暗爽,嘴上确道:“真的吗,哈哈哈,我这也是头一次。你满意就好。”
头一次吗……余川强颜欢笑,“师兄真棒!”
吃完饭,谢渊去了学堂。
由于刘听山实在是还没想好怎么教他,余川则是无所事事地待在山上闲逛,美名其曰先熟悉下新环境。
道冲山上并不只有刘听山一位宗师,这座山上有很多练武场,学堂,庙宇,道观,各个宗师门下的信仰不同,招式不同,连弟子的脾气秉性都不相同。而刘听山唯一可以称道的则是,他所在的学堂,道观,演武场都都在了山尖尖上,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气势。而他的演武场则更是奇怪,一半是在悬崖上,一半是在悬崖边的吊桥上。吊桥任何防护措施都没有,稍稍一个不注意,就会坠入山谷,尸骨无存。
余川走到山腰,那里建着座金碧辉煌珠光宝气的道观。再想刘听山那座茅草屋,和这个道观一相比,简直寒颤透了。
余川被五颜六色的宝石吸引,忍不住一步步走上前去。
真美啊---美又尖利,像极了这世间的浮华。
余川将将抚上金丝楠木做的楼梯栏杆,就被一阵扑面而来黄沙厉风将整个人卷了出去。
一个低沉苍老的女声道:“滚开,肮脏的小子,再敢往前踏一步,就莫怪奴家剁了你的脚。”
余川被风卷着在地面上摔了几下,脊背被沙粒磨得通红。也不是他想,但眼泪就是那么不争气的一下蹿了出来。
“你一个污浊浑气的男人哭些什么,又不是女儿家,哭的还能梨花带雨,我见由怜。看着你流眼泪,可真是把我恶心坏了。”更是没看见表情,也能感觉出她的一腔厌恶。
“恶心……?”余川本来觉得没什么,不让进就不进呗。摔了两下,也不过是自己私闯他人领地,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一听这话,余川不由笑道,“听您的口气,也老大不小了吧,怎么还这么天真?是个男人就一定是恶心的?那你还真该看看那些青楼里那些妓子是个什么遭遇,人家都还没喊冤呢。您住在这镶金嵌玉的殿里,倒说起男人不好来了。您还真是有意思。”
“臭小子真是牙尖嘴利,看我不拔了你的牙,卸了你的齿,割下你的舌头来泡酒喝。”那声音淬着蛇毒,恶狠狠道。
“牙齿可以给你,舌头也可以给你。”余川道,“只不过是等我死了以后,不知那时您是否还健在呢?”
“小儿猖狂”那女声怒道,一阵阴风从从道观里飘出,卷住余川作势要把他抛起在空中,再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余川早有防备,死死地将跟随他多年的小刀插进地中,拽住树的根须。脚已经脱离地面,但身体仍然牢牢的撑在地上,纹丝没动。
“就只会玩风啊,奶奶。还以为您得有多厉害。”余川被风吹的嘴斜眼歪,依旧咬着腮帮子喊道。
“哼,弄死你简直轻而易举。你个死虫子,烂蚂蚁。”那女人歇斯底里道。
余川被风绞的肝脏肾无处不疼,依旧故作轻松的笑骂道:“奶奶,你要骂就骂点儿能恶心到我的好吗,骂得这么不疼不痒,简直替你窝心。”
“滚!”那女声气急败坏道,“果然,男人里没有一个好东西。”
话音落地,眼见从道观里随着风烧出一道火,直奔余川而来,铺天盖地的以他为中心四面烧起。余川心知这火无论如何是躲不掉了,心一横,双手合十,“娘,儿子对不起你,终归还是要去找你的。”
余川闭着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可是过了许久,预期的灼热感并没有烧在身上。余川缓缓的睁开眼睛,一把亮而闪的银刀如神兵天降一般挡在了他跟火焰面前。
头顶一个明显压着脾气的声音道:“我不是把你带到学堂去了?怎么一转头你就不见了!找了你好久,天都快要黑了,师尊知道以后铁定又得骂我。”
“师兄?”余川撑着自己半坐起来,看见谢渊微微愣神,“你……你怎么?”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在这?”谢渊压着怒气分神回头看他,“来找你啊!一回头看不见你,我简直要急死!”
余川心头温温热热的,从来没有人这样待过他,从来没有人像关心过他。我才仅仅不见了一个下午而已,你就着急忙慌的来找我,余川眼眶一酸仍是嘴硬道,“你管我做什么?我们这才相识一天而已…………你,你犯得着吗!”
“我不管你怎么行。”火焰蔓延开来,几乎快要烧到了谢渊脸上,“你看我要不过来你就死在这儿了。你是我唯一的小师弟,我不管你还能管谁?!”
余川听罢,一股气憋在自己的胸膛里,不上不下,像是委屈也像是感动。那滋味难受极了,折腾的自己浑身发颤,从心尖开始蔓延到喉咙到嘴巴到手指。余川狠狠地有着自己的下嘴唇,双眼死死地盯着谢渊。紧接着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朝谢渊吼道,“谁需要你管,你个蠢蛋,你难道要在自己家里被别人用火火火烧死吗?这还真不失为一段佳话!”
谢渊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余川,他的师弟不是乖乖巧巧很可爱的吗?现在是怎么个回事?!谁能来告诉他?
谢渊当场呆若木鸡,好久才回过神道:“师,师弟。你刚才说什么?不好意思,我刚刚好像幻听了…………”
“煞笔!”余川翻了个白眼,拨开谢渊,朝道观里吼道,“老巫婆,你知道你现在在烧的是谁吗!当今魔尊唯一的儿子!你要有种的话,你就接着烧,烧完了我铁定会替你收尸的。”
“谁?!”那女人问着,火势明显收住了大半。
“谢渊!当今魔域的少主!你敢烧他吗?!他要是被烧着了一根毫毛,你猜魔尊大人会不会用你现在想弄死我的心情一千倍的态度去对待你!”
那边似乎是听清了,冷哼一声,围住余川的火焰全都哆哆嗦嗦地飞速缩了回去。
“是阿渊吗?”那个声音忽然变得很慈祥。
“是我,师叔。”
“你怎么来了?”
谢渊摸摸鼻子,无奈道:“师叔……我要不来,我这唯一的小师弟可能就得被您老给活活烧死喽。我也知道我这小师弟做的事儿不对,也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可是您这一点就着的暴脾气也是得稍微改改了不是?今儿也就是我和我这个还没学过法术的小师弟,改明儿要是秦木头呢?按他那个性子,第一反应怕不是要拿剑把您这道观给劈咯。”
“他敢!”那声音怒道,“小渊啊,你也知道,我这地方一向是不允许外男进出的。这小子坏了我的规矩,难道不该罚?”
“是,该罚。”谢渊打哈哈道,“可不知者无罪嘛,这小子第一天来,什么都不懂。您大人有大量,也就稍微体谅一下。我这就把他领回去交给师尊,不劳烦您老人家亲自动手。”
“你师傅座下一向严格,这我也是知道的,一定要狠狠的罚,绝不姑息。”那声音还有些愤愤不平,但对谢渊的安排实在挑不出刺来。
“哎哎,这……这是自然。”谢渊把余川藏在自己身后,笑着连声称是。
“还是你懂事儿。”那声音缓和了下来,“最近在山上总也不见你,这些天都干嘛去了?”
“害,这不是集英会快到了吗,虽说我天赋异禀,但也得稍微准备准备,做给外人看不是?”谢渊见那道观里的人气消了,便卸下了劲道,恢复成懒懒散散的模样。
“嘴贫。”那声音听了这般狂言,倒也不恼,只笑着嘲讽了一声,“怪不得不讨姑娘家的喜欢。”
“诶诶,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开始戳人痛脚了?”谢渊笑道,“师叔啊,你这话倒提醒我了。今儿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我师姐们呢,怎么瞧不到她?难得我有空下山来……见不到师姐们,还真是扫兴呢。”
“害,这有什么可值得扫兴啊。今儿个放假,姑娘们都下山买胭脂水粉,逛花会去了。哪个会想到你这会儿子能来。”那声音冷冷道,“再说你来了又有什么用,成天只知道送些刀枪剑戟一碰就得见血的玩意儿,你这些师姐们完全是碍于师兄弟的情面才把你当弟弟一样怜爱的。要不然你啊,你要不是这道冲山上的人,一准一脚一个把你踢出去。”
“……有这么差吗?”谢渊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奋力挣扎。
“师兄,的确挺差的……”余川从谢渊深后冒出了个头。
“去去大人讲话,你个小孩子插什么嘴。”谢渊把余川推到身后藏好,看了眼天色道,“那个……师叔。你看……天色已晚,上山的路都不好走了,回去之后我师尊他一准儿得生气。所以,所以我们就先走了哈,回头再找您聊。”
说着话,谢渊就拽起身后的余川死命地往山道上狂奔。
“师兄,你跑这么急干嘛?”余川双手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道。
谢渊道:“滚蛋吧您,我不拽着你走,你得被我师叔生吞活剥了。刚才骂我骂的这么狠,现在倒是没力气了?”
余川气喘吁吁:“我那不是,那不是急的吗……”
“你啊……”谢渊点点余川的头,“下山要比上山难,你下山下的那么利索,怎么,上山就不行?”
“嗯,累了。”余川可怜兮兮道,“我又不比师兄……我还没学过法术武功呢。又跑的那么急,是个人都会觉得累吧。”
“唉。”谢渊撇撇嘴,叹了口气,蹲在余川面前,一脸拿他毫无办法的样子道,“行了小祖宗,我知道啦。上来吧,我背你。”
“真的吗?那就谢谢师兄了。”余川眉开眼笑的爬上谢渊的背。
“别装出这么惊讶的样子,我敢说你肯定早就想让我这么做了,”谢渊抓住余川的靴子,一挺身站起来,“说,是也不是?”
“不是。”余川委屈兮兮的狡辩着。
谢渊腾出一只手来揪住余川肉嘟嘟的脸:“我再问一遍,是也不是?”
“啊……你这是要屈打成招。”余川笑哈哈的拍开谢渊的手。
余川很多年后都记得这时候的光景,气味和心情,这是母亲死后……或许应该说是他这小小的一段年纪所经历的时光里最开心的时候了。他放声大笑,他肆无忌惮,他很开心,他像是一个真正的余川。
“哼,小屁孩儿。”谢渊也笑,问题的结果早就毫无意义了。
谢渊颠颠身上的人,暗想:这人轻飘飘的,能有二两肉吗?
余川趴在谢渊背上道:“师兄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谢渊挑挑眉,拍拍身后不安分的屁股,道:“我在想,师尊待会儿过来打我的时候,一定要把你交上去祭天。”
“啊?怎么能这样?”
“哎呀,放心,师尊打你肯定不会像打我这么狠的。帮师兄顶顶罪喽,赶明请你吃饭的好伐。”
“行吧……”余川偷偷把红了的脸藏在谢渊背后,看似勉为其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