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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告状 他拿针捅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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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寻开着夜山的机车尾随着几个追捕者一直到达了卡厄斯的总部大楼。
几个人火急火燎地跳下车向楼内奔去,付寻慢慢悠悠地减了速,欣赏了一下面前的建筑。
玻璃幕墙围筑的大楼在灯光映晃之下愈显高大,右上角的巨大的十三个同心圆标志直接点明了该楼的所属。似乎是呼应了裂点奢靡的特色,每一层楼都有一圈镶金在暗夜之中熠熠生辉。
真是够低俗的审美。付寻轻叹一口气,走进了楼内。
“各位,我想提供叛逃者的线索。”付寻高声道。大厅内忙活的几人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付寻,一个领班模样的人立马反应过来付寻在说什么东西,派人搜了付寻的身,示意付寻跟上。
七绕八绕地进了电梯,又跟着走了一会儿,带头的人停下脚步,推开双开的暗纹雕花实木门。
暗色方桌前一个面貌俊朗的青年闭目养神。皮肤白皙,鼻梁高耸,深棕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散发出莹莹微光,是典型的混血外貌。
西装外套脱在一边,领口的扣子解开,露出修长的脖颈,袖子随意地挽了两道。手里雕花玻璃杯中暗金色的酒液微微晃动。他双腿交叠搭在桌边,听到敲门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睁眼瞟了来人一眼,然后又重新闭上,静静地等着下文。
付寻进来的时候就刚好看到了他睁开的眼睛,透亮的琥珀色中透着平静。
“余先生,这个人说他可以提供叛逃者线索。”领头人向前两步,毕恭毕敬道。
余钟灵。卡厄斯首领。高台提供的资料里面没有附带余钟灵的照片,看起来还挺年轻的。
余钟灵耸了耸肩膀,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也没有其他的吩咐,跟着进来的几人也不敢动弹,全都安安静静地等着余钟灵下一步指示。
付寻也不着急,环视一周,抬脚走向会客的沙发,身旁的人在付寻开始动作的时候立马举起手中的枪,付寻指指沙发,丝毫没被突然举起来的枪口吓到。
领班者看到付寻老老实实坐到沙发上不再动作,对举枪的人摆了摆手。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为首一人步履不疾不徐,马丁靴踏在木地板上传来沉闷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更显清晰。
付寻轻轻一笑,大致能猜到是哪个熟人。
大门打开,进来的那一人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端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付寻,略微一顿便收回视线,径直走向余钟灵,在桌前不远处停了下来,朗声道:“余先生。”
正是夜山。
余钟灵一察觉夜山的到来,立马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向夜山招招手,咧开嘴角,仿佛一见夜山立马心情就好了似的:“来来来快来,我等你好久了。”
夜山想说些什么,刚刚开口便被余钟灵打断:“先过来。”
夜山无奈,只好绕过方桌走到余钟灵身后。
余钟灵看着夜山的僵硬的姿势微微皱眉,偏过头对夜山道:“你受伤了?”
夜山一顿,回答:“小伤。”
余钟灵看了看夜山的脸,伸手想要把夜山拉过来却被夜山侧身躲了过去。
“余先生,正事要紧。”夜山低着头,也不看余钟灵的眼神,低声道。
余钟灵盯着夜山看了一会儿,然后倏地一笑:“好啊,正事要紧。听说叛逃的那个人追丢了?”
夜山仍然没有抬头,回答道:“是。”
“你手底下的人带着东西跑了,你领着东城那么些人一晚上闹得天翻地覆追不到一个下属?”余钟灵的声音不辨喜怒,神色不清。
夜山回答:“我的失职。”
“没什么,我可不生你的气。”余钟灵又朝着夜山笑了起来,“烂摊子自然有人收拾。”说罢点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当装饰品的付寻,继续道,“来听听他怎么说。”
夜山抬头,看见付寻似笑非笑的表情,磨了磨牙,并未出声。看似平静无波,但只有夜山自己知道脊背微微发凉。
付寻歪歪头,笑道:“看余先生这个态度,好像叛逃也不算个大事儿。”
余钟灵挑了挑眉,不答话。
“好吧,我的线索是席汝成的,嗯,大脑,没有跟着那个叛徒跑,还在你们的实验室里。”说道“大脑”的时候付寻下意识皱了皱眉,仿佛极为厌恶。
余钟灵没动弹,表情仿佛在说“就这”。
“当然不止。”付寻摊摊手,指了指站在余钟灵身旁的夜山,“你旁边的这一位,”
付寻特意顿了顿,仔细观察了夜山的表情,却并未看到自己预料当中的慌张,颇为失望地摇了摇头,继续道:“他拿针捅我。”
夜山一愣,不知道付寻犯什么病。
余钟灵一听乐了,一把扯过夜山的手,按住夜山的肩膀,夜山躲不过,顺势撑在方桌上。
余钟灵凑到夜山耳边,轻轻说道:“他在说什么?”
夜山想也不想直接回道:“他参与了叛逃。”
这回轮到付寻一愣,没想到夜山居然贼喊捉贼。
余钟灵松开夜山的手,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对着屋里其他人摆了摆手,领班的人应是,立马有几个彪形大汉架住了付寻的手臂,托着他到方桌前站定。
付寻也没挣扎,只是笑眼盈盈地看着夜山,不再说话。
余钟灵站起身来,走到付寻面前,伸手掐住了付寻的下颚,道:“我最恨欺骗和背叛,可惜的是你居然参与了背叛,又欺骗了我。”
余钟灵不等着付寻再开口,放开付寻,退后两步撑在桌上,捂住眼睛,轻叹道:“算了,沉在东城海湾吧。”
夜山一僵,看了一眼付寻,正巧对上了付寻丝毫不慌张的眼神。
“行了行了,都出去吧。”余钟灵似乎极为不耐,打发了所有的人出去,在夜山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又出声叫住了他。
夜山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着余钟灵。
余钟灵伸出手扯下夜山束发带,霎时间夜山的头发披散了一背。夜山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余钟灵又不老实,卷了夜山一绺头发在指间缠绕,良久揽过夜山,在夜山推开他之前把下巴靠在夜山的左肩上,又收紧了怀抱,轻声道:“夜山呐,太晚了。”
夜山一脸不耐,却又不能将余钟灵一把推开,只得压着性子附和道:“是,太晚了,余先生应该休息了。”
“你陪我睡?”余钟灵双手把着夜山的肩膀,神色带有几分认真。
夜山一把挥开余钟灵的手,冷声回答道:“余先生,如果剩下的事儿是这些,那么我就先回去了。”说罢往外走去。
余钟灵轻轻一笑,也不再阻拦夜山,目送着夜山极力掩饰一瘸一拐的身影出了门。
跟着夜山赶来的人一直站在门外,没得到夜山的许可也不能擅自离去,只得杵在门外目睹着付寻被人拖了出去,多少有些许幸灾乐祸的神情。
“都散了。”夜山出了门,声音略带疲惫。
顶楼上的余钟灵靠在窗边,看着夜山的一举一动。
夜山知道自己的背后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故而按捺住焦虑缓步出了卡厄斯的大楼,不紧不慢地找到了付寻抢走的自己的机车,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然后跨坐上去,发动,驶向西南——夜山的住处。
余钟灵轻笑一声,转向门外高声道:“来人。”
“余先生。”
“你派人跟着夜山,看看他想去哪儿。”
“是。”
“诶诶算了。”正当那人转身向外走的时候,余钟灵又叫住了他,“夜山可不喜欢被你们跟踪。”
“……是。”侍者见余钟灵不再说话,应了是便出了门。
“夜山呐……”余钟灵举起玻璃杯,对着灯光仔仔细细地观赏了起杯上的雕花,“你到底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