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战死沙场后成为他们的白月光这件事》春风化雨成诗

7、第 7 章

　　（幽荧视角）
　　“幽荧！幽荧！”
　　应着熟悉的呼唤，我睁开眼睛
　　“烛照？”
　　“可算找着你了！正是因为你成天盯着人间看，灵魂才会迷失其中的啊！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你捞上来，可别再不小心落下去了。”
　　烛照担心的唠叨中
　　我忆起了
　　我为神的事
　　烛照是我的哥哥的事
　　落入人间，失去记忆，灵体沉眠的事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我敷衍着他的唠叨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烛照”

　　“……幽荧”
　　“怎么了？”
　　“好可怕。你在人间经历了什么？
　　什么时候能说出这么体贴的话了？
　　……真是毛骨悚然。”
　　“真是失礼啊。要说变化，烛照你不也是一样？”
　　“有道理啊，我回来那两天，你都绕着我走。”

　　我越过他，朝自己的宅子走去。
　　“我去工作了。”
　　“果然你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个工作狂呢！”
　　烛照在我背后喊道。

　　关于我的工作
　　简单的说，就是维护仪器的工作
　　世界可以简化地看作是一个庞大的仪器
　　我们负责其核心的运作维护
　　这个仪器一般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因为零件之类的
　　会自行翻新修复
　　但是
　　异常也是常有的事
　　比如卡住纺织机的丝线
　　积多了也会停转
　　所以要挑出其中的异常脉络
　　简单来说
　　我们所从事的
　　就是这样的工作

　　“幽荧，该说不愧是你么？哪怕在人间，也能以一己之力化解争端。”
　　“只是天下苦战争已久罢了，并不是因为我。”
　　“就算这么说，你明显是关键人物啊！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样就少了好些麻烦。本来还在想之前那样一团乱麻的情况要如何理清呢。”
　　“你要是觉得能放心就太早了。当时我们在战争中引入了火药，这将使得之后的战争规模与速度大幅增强。”
　　“对彼此的威慑力也会加强吧？也许大家相互顾忌，战争反倒会不那么频繁了？”
　　“希望如此吧。但对于当前的局势，还是不宜过于乐观。”
　　“知道啦，知道啦。”

　　（烛照视角）
　　本来看她在人间经历的事，
　　因为太激烈了
　　我还在担心她会缓不过来
　　如今一看
　　倒是很快就进入状态了

　　但是
　　回来之后
　　她似乎对战争愈发排斥了
　　明明一开始只是当做激烈的斗争
　　碰撞中迸发出交流的火星而已
　　嘛，即使是我们
　　也无法完全客观
　　即使对这仪器置之不理
　　也不过是干涉的一种方式罢了

　　（幽荧视角）
　　岁转如轮盘
　　我所居处没有季候
　　觉不出时间的流逝
　　一晃眼间
　　又是二十年了
　　我一直注视着人间
　　但又没有特别看着什么

　　“幽荧。”
　　“怎么了？”
　　“我算着，梁枫寿数将尽了。你准备怎么办？”
　　梁枫
　　仿若隔世般的名字
　　仿若打开记忆的阀门一样
　　一切涌入我的脑海
　　我人世中的父亲
　　“我下去看看他。”
　　“好，不要逗留太久啊！”
　　“知道。”

　　（烛照视角）
　　她拂袖掐出御风诀
　　身影消失了
　　明明一直都很冷静谨慎
　　但在面对重要的事时
　　幽荧常有着毫不犹豫的果决呢

　　总结：
　　幽荧还是相当靠谱的
　　只是——
　　不留这么多工作量给我
　　就更好了

　　我看向她扔下的工作表
　　叹了口气，照着做下去

　　（幽荧视角）
　　隐去了灵力
　　我化作普通士卒模样来到梁枫的宅邸前
　　我如今的相貌与彼时已大不相同
　　但这样也许正好
　　因为人间的幽荧已经死了

　　方才说梁枫的宅邸
　　是坐落在洛阳的一处宅子
　　五年前
　　燕魏重新议和
　　他告老还乡
　　朝廷痛快地给了他不少爵位和田地
　　他推辞了爵位虚职
　　只接受了少许封地
　　在洛阳置办了个宅子

　　照顾他的僮仆还在打瞌睡
　　我穿过门
　　来到卧床的他身边
　　“梁将军。”
　　“我已经不是将军了，”
　　他笑道，
　　“不知阁下是？”
　　“我曾是您军队里的士卒，听闻您在此静养，于是来此看望您。突兀打扰，还请恕罪。”
　　“既然是战友，就不必如此拘谨了。”
　　他指指一旁的藤椅，
　　“坐吧。”
　　“好。”
　　“不知该如何称呼你呢？”
　　“晚辈名叫林荧，荧火的荧。”
　　“原来是林姑娘。看你的神态举动，倒颇与小女有些相似。”
　　“……将军的千金？”
　　“唬了一跳吧？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只可惜她很早就死在了战场，当时也就与现在的你约莫年纪。”
　　“抱歉，让您想起悲伤的事了。”
　　“没关系的。虽然她刚走的时候，我确实痛彻心肠了好一阵，但是现在想来，也许那是最好的安排也说不定。”
　　“嗯？”
　　“其实分析当时的情景，她所做的决定相当明智，在友方最低程度的牺牲的同时，又完成了任务；还间接促成了双方的和平局面。”
　　“其实，算来古来征战又有几人回呢？作为将军的我，见惯了血流成河，明明女儿之死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但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那是多么深重的痛苦。”
　　“……将军。”
　　“果然谈的话题太沉重了么。不过，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不必在意。林姑娘，你家在哪里呢？”
　　“我家在……扬州。”
　　顺口诌了个地名出来
　　“那离洛阳可挺远的，你过来要走了蛮久的吧？”
　　“还好，哥哥要去长安办事，我就顺路跟到洛阳来了。”
　　“如今正是四月，可以顺带去看看洛阳的牡丹。真好哪，你哥哥如今多大了？”
　　“……三十岁。”
　　“这样你们两个，正好能相互支持呢，一起支撑起这个家。”
　　“是啊。这次也多亏了哥哥帮我打听消息，我才能知道您住在这里。”
　　“许多将士都各自归家了，想重聚却又难了。不过，他们大概都在各地过得不错吧，这样一想，也就安心了。”
　　“将军您是一个人住在洛阳么？”
　　“是，但是还有几个老友也陪我呆在这里，闲下来还能与他们聊聊天。”
　　这样闲话家常般的对话持续着
　　直到日下西山
　　“那么将军，我就先告辞了，明天再来看您。”
　　“何必费钱再去住客栈？
　　我这宅子虽不算太大，但也有的是空房间，你随便找一间住便是。”
　　在他的挽留下
　　我就此住下

　　绵绵春日
　　夹杂着困意的闲天
　　连时光都悠闲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
　　已于此逗留三日了

　　“林姑娘，你来洛阳还有别的事么？”
　　“没有，我只是来看您来的。”
　　“在我这儿也耽误了你许久了，你不如动身去长安找你哥哥去吧。”
　　“……将军。”
　　“谢谢你陪我这许久。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知道走也就这几日了。”
　　“那样的话，我就更不能走了。”
　　“我猜你便是这么个打算。但是，比起让别人送平白伤心，我还是想自己慢慢走啊。
　　让僮仆把我火化了，骨灰随便抛到哪里，也不必招人伤心。
　　林姑娘，抱歉，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我明白了，将军，我今晚就走。但是，我不会忘记您，您的战友也不会忘记您。”
　　“……林姑娘，谢谢你。你和小女真的极为相像，我老糊涂了，有时候常常把你错认成她。”
　　“也许我是她的转世也说不定呢。”
　　“嗯，确实有可能呢，”
　　他轻轻一笑，
　　“这一世，你一定要过得好啊。”
　　“承您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