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战死沙场后成为他们的白月光这件事》春风化雨成诗

8、第 8 章

　　离开父亲的宅邸
　　我随意寻了个客栈，过了一夜。
　　次日
　　我隐在房檐上
　　看落着泪的僮仆点火
　　火灼尽他落下的泪
　　也燃尽父亲的身躯
　　随他将骨灰撒入山崖
　　在他离去之时
　　我来到崖前
　　看对面漫山绝艳的牡丹

　　唯有牡丹真国色
　　若为国色
　　也许正与您相称了

　　我又在此逗留了两日
　　每日去那崖边呆上半晌
　　漫山的牡丹
　　也从盛放渐次凋零
　　也许是时候回去了

　　我这样想着
　　从山上下来
　　迎面遇上了苏
　　再巧也不过如此了
　　我不禁暗叹

　　在擦肩而过时
　　我叫住了他
　　“苏。”
　　“您是？”
　　“我的身份保密”
　　我微微一笑
　　“比起这个，我上次见您还是在魏军中，您怎么到洛阳来了？”
　　“两国议和之后，我便被放回燕来了。”
　　“原来如此。”

　　（苏视角）
　　为何顺其自然地就与她一边聊着
　　一边一同上山来了？
　　话虽如此
　　和她聊天意外的舒服
　　如故之感让我不忍相拒

　　我自故乡扬州
　　接到朝廷征召与杨的来信
　　故此前往长安
　　因杨的来信中
　　提及了梁将军致仕后居此的消息
　　途经洛阳欲来探望时
　　却从僮仆口中得知将军已于两日前逝世
　　骨灰依其遗愿洒在这座山崖间

　　“听说了么”
　　她缓缓地说着
　　“梁将军的事”
　　“听说过了。我是前来吊唁的”
　　“这样啊”
　　我们沉默着
　　在崖边看着虽些许败落
　　但仍不妨姹紫嫣红
　　燃遍山野的牡丹

　　“我该走了”
　　她忽然说道。
　　“姑娘？”
　　她不答话，只递给我一封封好的信函
　　“这一封，你回去再打开吧。”
　　我接过扫了一眼
　　那是再熟悉不过的
　　她的字迹
　　泪水盈睫，再抬头看时
　　传入耳边轻轻的一声“再见”
　　却早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幽荧！”
　　隐约的回音被隐没在尽头的晚霞之间
　　断人肠的静寂
　　回到客栈
　　我翻出箱底她的信
　　启封
　　取出折得工整的
　　薛涛笺
　　她在幕府时
　　常与我与杨通信
　　所用的便是这种亲手裁出的淡红小笺

　　二十年如一梦
　　岁月已掷我入中年
　　与她的重逢如飘然一梦
　　重见她那熟悉的字迹
　　滚落的眼泪
　　再无法抑住

　　幽荧
　　谢谢你
　　回来见我

　　（附第二封信）
　　苏临敬启
　　幽荧白：
　　我是来送父亲走最后一程的，没想到偶然间能再见到你，真的太好啦。
　　如果见到杨的话，请代我向他问好。连续两次只给你寄信而没有给他，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吧，所以信这件事，可以的话还请保密（笑）。
　　虽然未履扬州蝉鸣之约，但不知四月洛阳的牡丹，是否可以将它一笔勾销了呢？
　　谢谢你仍记得我。

　　（幽荧视角）
　　“幽荧，在愣什么神呢？”
　　烛照的手将我晃回了神
　　“没什么。
　　烛照，我们来喝些酒吧。”
　　“你发什么疯呢？不过可以倒是可以。”
　　“还是算了吧，又喝不醉，没意思。”
　　“你没发烧吧？怎么从回来就这么反常？”
　　我拂下他放在我额头上的手，
　　“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发烧。
　　去睡一觉了。”
　　烛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啊！你留下的工作表，已经落下好多了！”
　　“我明天会补，今天就先麻烦你了。”

　　（烛照视角）
　　竟然把工作留到了明天！
　　真是反常
　　不过
　　回来之后的幽荧
　　状态比起之前
　　要更让人放心一些了

　　对岁月漫长的我们
　　思念是侵人入骨的毒药
　　不知终结的未来里
　　遗忘的药效不再那么明显
　　于心底历久弥新的
　　记忆的碎片
　　是蜜糖
　　也是□□
　　也许在情感的打磨下
　　已不再是从前的模样
　　但它的美丽
　　让我宁愿忍受相伴而来的苦痛

　　这就是所谓中毒至深么？
　　我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看向天边斜挂的银钩
　　今晚果然还是和幽荧喝几杯吧
　　差点忘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