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鹌鹑》梧鹤

21、住进他家，萌宠小鹌鹑

　　《迟迟》广播剧最后，需要沈惊川录个报幕，因此时隔三个多月，沈惊川再次前往京华城。
　　坐在前往京华的高铁上，沈惊川划拉着微信，看着自己和江愕的聊天界面，不由得抿唇羞涩地笑了。
　　这几个月以来，屏幕上的聊天内容不多，但日期却没有断过。
　　尤其昨晚，他主动打了电话。
　　——
　　“可以打电话吗？”他问。
　　沈惊川看着屏幕上的字，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是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消息依旧没有撤回。
　　沈惊川听着砰砰直跳的心，发了个嗯。
　　他拨通了语音电话。
　　沈惊川戴上耳机，接通了电话。
　　网速很好，他的呼吸就像是洒在了耳边。
　　沈惊川紧紧握住手机，听着那边低音沉沉：“明天几点来，我去接你。”
　　“买的早上8点的高铁票，大概12点多到吧。”沈惊川用手指绕着耳机线，有些拘谨。
　　“哪个站？”
　　“京华西。”
　　“好。”
　　电话那边的江愕说了个好字，又静默着。
　　沈惊川并不想这么快结束话题，有些急切问道：“你明天忙吗？”
　　“不忙，我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
　　“那，你可以陪我去看看你的母校吗？”
　　其实，沈惊川曾经去过江愕就读的京华传媒大学，只是，他们没有遇见过。
　　“好。”江愕吞了吞口水，那轻微的吞咽声，落在耳边，像是在沈惊川耳上放了一把火。
　　沈惊川抚上自己滚烫的侧脸，垂眸粲然笑着。
　　“你打算在这边待多少天？”江愕轻声问道。
　　“嗯，最近没什么事，正好新文想要写个大学背景，打算趁这个时间来放松放松，找找灵感。可能要待一段日子吧”
　　“住酒店吗？”
　　“嗯嗯。”
　　江愕的手搭在阳台栏杆上，抬眸看向对面公寓大楼的灯火煌煌，轻声道：“我家很大，有三个房间，如果不介意，可以住我家。”
　　“咚——”
　　手机啪的一下摔在了桌上，沈惊川惊愕地看着手机屏幕，似乎想要透过这灰屏之上的头像，去想象他的表情。
　　她没有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任何狎昵的意思，大约只是朋友之间的客套。
　　但仅仅是这，也足以让她按耐不住胡思乱想，去臆测那一丝可能，兴许，她之于他，真的是不同的呢？
　　“住酒店不划算，而且我家在大学城附近，很方便。”似乎是听到她那边的慌乱，江愕眼眸微弯，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那，我就叨扰了。”沈惊川有些羞涩地闷声说道。
　　“很晚了，早点休息，明天见。”
　　“晚安。”
　　“嗯，晚安。”
　　挂断电话，沈惊川还保持着呆坐的姿势，直到沈母过来敲门。
　　“川川，早点睡啊！”
　　“好！”
　　沈惊川回应完，忽而想起来明天可是要去江愕家做客，后知后觉的兴奋涌上心头。
　　那可是江愕家啊，而且是他主动邀请的！
　　啊啊啊，她简直高兴地要晕厥过去了！
　　这么高兴的事儿，必须得找人分享啊！
　　不过，天天照顾小宝　贝已经很累了，她不能打扰她，至于妈妈，她也不好意思说这八字没一撇儿的事。
　　思来想去，她只能扒拉出自己的日记本，在日记本上写满了一整面的高兴。
　　连晚上做的梦里，她都是高兴的。
　　——
　　几个小时的路途有点儿长，昨晚又因为太兴奋而睡的比较晚，早上也起的早，因此沈惊川是一觉睡到了京华。
　　直到快下车时，江愕的一个电话唤醒了沈惊川昏沉的大脑，她带着刚睡醒的软绵，声音沙哑：“喂？”
　　“到了吗？”
　　靡靡低音响起，沈惊川蓦然睁大了眼睛。
　　她仔细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正是江愕学长，才止不住弯眉一笑，看了下时间：“快了，大概还有几分钟。”
　　在她刚说完时，就能感觉到动车速度在渐渐变缓。
　　“那我在车站外等你。”
　　“好。”
　　“先挂了，拿好东西，别带掉了。”
　　“嗯嗯。”
　　挂断电话，沈惊川将手机收回挎包里，痴痴笑着，起身将行李箱推着往车门走去。
　　刚下高铁，忽而听见身后似乎有人在呼喊，沈惊川回头张望着，才发现是周文凯。
　　她有些惊讶地停住了脚步。
　　周文凯走近了些，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好巧啊，在这儿都能碰见你！”
　　沈惊川礼貌笑着：“确实很巧。”
　　两人并行往前走着，沈惊川有意识地与他隔了段距离。
　　“你来是因为工作吗？”
　　上次一起去看李德老师，他才了解到，沈惊川现在是自由职业者。
　　“嗯。”出于礼貌，沈惊川也问了一句：“你呢？”
　　“我是家里有些事儿，回去了一趟，现在继续回来上班。”
　　“哦。”
　　“你要去哪儿？如果方向相同的，还可以拼个车。”
　　“不了，”沈惊川已经看见了立在路边的高高瘦瘦的穿着一身灰色大衣的江愕，当即眉开眼笑，挥了挥手：“学长！”
　　她又回头道：“抱歉，我朋友来接我了，先走了，再见！”
　　周文凯看见她脸上灿烂的笑，恍若看见了一轮小太阳。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笑得如此开心。
　　他呆愣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站在那里的男人，眉目清俊，身形修长，他伸手接过沈惊川的箱子时，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
　　那高高扬起的眉，锐利的目光，似是在宣誓主权。
　　从他看见沈惊川笑容的那一幕，他就知道，他根本没有一争之力。
　　不过，若她喜欢，他便祝福好了。
　　他微笑着看着他们远离，眼睛略微酸涩，突然一股冲动袭上心头，他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沈惊川，你一定要幸福啊！”
　　他看着两人和周围人一起回头，眸中盛满了惊愕。
　　他奋力招了招手，直到看见沈惊川的笑容，才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了。
　　穿行在密集的人群中，抬头仰望灰蓝色的天，周文凯想，他这十二年无疾而终的喜欢，最终只能说给京华这干燥的风，任凭它被时光刻上封印，从此散落天涯。
　　——
　　“刚刚哪位是？”
　　“高中同学。”沈惊川不自在的抚了抚自己的右耳，她也没有想到周文凯会突然这么大喊一声，不过，他能放下，她还是打心底儿觉得高兴和松了口气。
　　江愕余光瞥见了她的小动作，没有戳破她未说完的话。
　　那应该就是之前向她表白过的人吧，不过，这么干脆的认输，他倒是有点儿欣赏他的审时度势。
　　“先去吃个饭？”
　　“好。”
　　两人就近找了家餐馆先解决了一下午餐，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到了安湖小区。
　　安湖小区不是什么高档小区，红墙灰瓦，看起来有些年头。
　　它每一栋都有十层左右，江愕家在7栋707。
　　江愕打开大门，沈惊川跟着进去，一眼望过去，只觉得空。
　　进门便是鞋架，江愕拿了一双粉白色的毛拖鞋，弯腰放在了沈惊川脚边。
　　“这是昨天新买的，38码，应该挺合适的。”
　　他轻描淡写的说。
　　可沈惊川却望着他的背出了神。
　　他从未问过她的鞋码，所以，是他观察出来的？
　　“这两间房，看你想睡哪一间。”
　　沈惊川换了鞋，带上门，将自己的鞋子放在了鞋架上，一溜儿颜色暗沉的男士鞋中，那双白色小巧的运动鞋显得格外瞩目。
　　“我住那间，”江愕指了指正对客厅的门，又往前走了两步，绕过一面嵌了书柜的镂空隔墙，指着他房间隔壁的那间屋子道：“这里有一间客房，采光很好，就是房间比较小。往里走还有一间，采光不太好，不过稍微大一点，看你喜欢哪一间。”
　　沈惊川没有犹豫，选了他隔壁的这间房，避免让他看出自己的急切，她还特地解释了一句，“我还挺喜欢阳光的。”
　　江愕也不惊讶，甚至在推开房门时，嘴角偷偷翘起。
　　他先走进去，将行李箱放在了一边，沈惊川跟着进去，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房间。
　　房间里有一扇飘窗，白色薄纱帘随着轻柔的风在灿金的阳光下轻轻飘荡，飘窗下铺了一层厚厚的柔软的白色毛毯，还放了一个可爱的绿色毛毛虫靠枕和一个木制床上桌。沈惊川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起在温暖的午后，盘腿坐在上面，喝着小茶，码着字的愉悦。
　　飘窗旁边的床上，铺了一床薄荷绿和白色交错的格纹被子，顿时一股清新感袭来，让沈惊川心生喜爱。
　　“你的衣服可以放进这个衣柜，房间小，摆不下书桌，有需要可以去我的书房办公。”
　　“没事，我随便找个地儿都能码字。”不过，书房也算是比较隐秘的地方，他这么放心自己呀！
　　沈惊川不由得莞尔一笑。
　　“喜欢吗？”
　　“喜欢，感觉完全就是照着我的喜好来的。”
　　江愕眉眼含笑，说：“你喜欢就好。”
　　可不就是照着你的喜好来的嘛，你喜欢，也不枉我费尽心思从你的VB和朋友圈里扒出来这些。
　　“舟车劳顿，我去给你倒杯水，下午你可以休息一下，我们两点半再去也不迟。”
　　“麻烦了。”
　　沈惊川等他出去后，环顾了一下房间，笑容越扩越大。
　　她又转身往外走，忽然听见江愕的轻唤声：“鹑鹑，快出来。”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只见江愕蹲在了冰箱前，正对着冰箱呼喊着。
　　沈惊川仔细望去，才发现冰箱的与墙之间的窄缝里，似乎缩着只小小的棕褐色的鸟儿。
　　鸟儿微微仰起头，又很快低下，沈惊川只看清了一双黑亮的小眼睛。
　　“这是？”
　　“一个月前在菜市场偶然看见，买回来的小鹌鹑。”
　　沈惊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它一番，瞧见它一幅受惊的模样，心下升起了一股怜爱。
　　“是不是怕生？”
　　“是有点儿，不过你们都叫鹌鹑，不如你来试试，看能不能把它哄出来。”江愕开玩笑道。
　　沈惊川才蓦然闪过一丝灵光，他们都是鹌鹑，莫非江愕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买了这只鹌鹑？
　　不不不，她不能这么自恋，说不定人家只是喜欢鹌鹑呢？
　　“鹌鹑胆子应该特别小，可能我来更不可能出来了。”
　　“没事，你试试。”江愕起身，从一旁的料理台下的柜子里的米袋倒出了些米。
　　又将米放到了沈惊川手上。
　　沈惊川捧着米，像是呼唤孩子般，轻声的唤道：“鹑鹑，吃饭饭啦！”
　　虽然有食物的诱惑，但小鹌鹑却没有这么快放下戒心，不过倒是看了她好几眼。
　　沈惊川见它有回应，便继续柔声呼唤。
　　终于，小家伙仰着头试探的呜哇儿的叫了一声。
　　沈惊川很是激动，但又怕吓到了小鹌鹑，只回头望了俯身看着她们的江愕，又试探的将一只手伸进去了些。
　　小鹌鹑终于低头，用小巧的喙轻轻啄了一下米，又偷偷看她一眼。
　　见她没有反应，才继续大着胆子啄。
　　等一只手上的米啄完了，它偏头，用热乎乎毛茸茸的小脸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手掌，瞬间萌坏了沈惊川。
　　看着相处和谐的两只小鹌鹑，江愕宠溺地笑了。
　　果然，买回这只小鹌鹑，是个明智的行为。
　　小鹌鹑忽而又扬起了脑袋，冲着江愕呜哇儿叫着，沈惊川赶忙抽出手，让小鹌鹑能够自己出来。
　　果然，当沈惊川的手完全抽出来后，小鹌鹑便小心翼翼地一小步一小步往外挪动。
　　沈惊川将另一只手伸到小鹌鹑嘴下，小鹌鹑便低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江愕忽而想，要是沈惊川打瞌睡，是不是也是这般，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这么想着，倒是逗笑了自己。
　　沈惊川和小鹌鹑一同看向发笑的江愕，小鹌鹑甚至还偏头叫了声：“呜哇儿？”就像是给她们两个这幅呆愣的模样配了个音。
　　江愕不由得以拳抵唇，努力憋笑。
　　“学长？”
　　沈惊川疑惑发问，江愕终于忍不住，撑着料理台，大笑起来。
　　白金色的光柱下，男人就像是一个劲儿要把这些年没有的笑容补回来，甚至眼角笑出了泪。
　　沈惊川并不知道他的笑点在那里，见他笑得开心，她也忍不住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