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网络待连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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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砰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无机金属门的边框很快被砸到变形，狼狈不堪的男人拼尽全力想抵挡外面东西进入，可惜门那边不仅传递过来了剧烈的撞击力度，还有大量粘稠的液体源源不断涌入，如附骨之疽般不断渗进门内。
男人还在苦苦支撑着，身上的研究服已被汗水和培养皿中的脑颅营养液浸透，面前的门也渐渐难以再起阻挡作用。
门外的人群异口同声发出嘶哑模糊的音调，语气机械而单调：“同化……同化……思维待连接——”
“重复一遍，思维待连接……”
“请求连接中…………”
男人的眼底已变成一片血红，他无力地瘫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门被彻底破坏，粘稠液体和密密麻麻的人群一起，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这就是恶果吗？”
男人屈服似的闭上了眼，耳边最后听到的依旧是人群发出的嘶哑腔调：
“正在连接……思维待连接……”
“……连接成功，思维网络正式启动——”
1.
关于思维网络方面的新项目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吴利下午一来就突然接到通知，他被调进了思维网络研究小组。
看到变动通知的时候吴利还不太敢相信，思维网络方面一直是当今最尖端的前沿技术。
前段时间研究部挑选人组建团队的时候他没被选上，当时还有点失落，现在怎么就突然能进去了？
像那种新领域高水平的小组向来都是众人最羡慕的去处，薪资待遇好，成员备受重视，只要一有机会，每个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面钻。
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落到他头上了？
吴利有点忐忑不安，看着手机上接连的催促，他咬咬牙，没跟现在小组的那些同事说，直接去了思维网络研究组的实验室那边。
进去的时候一切很顺利，这稍微平复了一下他的不安。
拿到门禁卡，录入指纹，经过虹膜，面部识别等等一系列关卡，吴利终于接触到了小组的内部空间。
领他过流程的是思维网络研究小组的成员林淼淼，年纪轻轻就已经小有成就，她并没有流露出什么高人一等的行为举止，吴利却莫名感到不太舒服。
按理来说整天要接触生物工程的女性研究人员出于专业研究和便利的考虑，一般是不会化妆的，可眼前林淼淼的妆容却格外浓重，精致而优雅。
正在吴利暗暗猜测是不是小组内部核心成员的研究方向偏向理论时，林淼淼突然转过头来叮嘱他，红唇微勾：“等到进入正式的研究流程后，控制住自己的思想……小心隐私泄露哦。”
思维网络……真的会连接起他人的思想吗？
吴利满心疑惑，急切地想知道研究的具体方向和流程细节。
可之后不管他怎么问，林淼淼都没有再过多解释，只是让他平复心情，准备进入实验室参与实验流程。
吴利进入实验室才发现所有的成员已经到场了，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唯一一个没有穿实验袍的男人正在最前面播放着PPT，看见林淼淼带吴利进来了，他抬手示意他们找位置坐好，随即点开了第一张PPT，投影到众人面前。
“在座的各位应该都了解过了，咱们研究部很早之前开设了专门的人类基因研究库，为的就是今天我们要讨论的问题——如何实现思维植入，思维转移，以及……构建思维共享网络。”
沉稳有力的音调本应该带来安全感，落到吴利耳边却让他止不住浑身发冷。
PPT上展示了现存的2.91Gbp的人类基因组，39000多个基因按照不同的组合方式被大体归类，但是投影上不仅仅有基因展示，还有一个大脑模型。
“但归根结底，思维的存在主要是依托于大脑这个核心器官的，接下来让我们共同探究一下，运用怎样的手段方法可以在保持外在器官分离的情况下实现思维相连……”
吴利渐渐听得入迷了，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不可思议到近乎空想的预设，但毫无疑问，如果这些东西都能够被一一实现，哪怕只是实现了一点，那也将会在全球掀起一场新的科技革命。
吴利兴奋之余忍不住想问林淼淼几个问题，却发现身边的人好似在放空大脑一般，眼神空落落地没有焦点，红唇微张，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漂亮木偶。
吴利下意识屏住呼吸，耳边分明能听到她轻轻的呼吸声，可……
他立马扫视了下在场的其他人，发现不止是林淼淼一个人是这种状态，大多数人同样表现出了怪异的样子。
可众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多可怕，依然在认真听投影前的男人抛出种种可能，眼里无一不闪烁着狂热的光。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恐慌，吴利另一边坐着的研究人员转过头来安慰他道：“你刚来可能不太了解情况，他们这样是因为提前进入了思维连接状态，不用担心他们，这说明我们的实验方向是正确的。”
思维连接？和什么连接？居然可以连接吗？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吴利试图发问，却发现那个人丝毫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只是神秘一笑，告诉他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说不出来是心奋多一点还是忧虑多一点，吴利一时想打退堂鼓，但想起家里的小女儿，想起进了这个小组之后的优厚待遇，他还是按捺住了不安和惶恐。
2.
接下来的在这里研究的日子都按部就班，吴利没有感觉到什么太大变动，直到一个月后，当初规划小组研究方向的组长徐群点了他的名字。
“吴利，李煜晨，王鹏，周子易……”
“你们可以开始第二阶段的研究了。”
吴利不知道“第二阶段”要做些什么，却看到被点到的其他人都是欣喜若狂的情态，唯独他没有表示出任何高兴的感觉。
徐群也发现了这点，特地多问了他一句：“吴利，你准备好了吗？”
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表现出异常，于是吴利极力拉扯嘴角，露出一个开心的表情来：“当然，刚才只是有点太惊喜了。”
吴利突然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见到林淼淼了，他知道直接问出来会暴露出他对这里一无所知，于是假装无意地和旁边的人搭话道：“林淼淼已经结束第二阶段了吗？”
被问话的王鹏有些惊讶：“他们第一批的人大概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思维网构建了吧？咱们现在才是第三批，能进第二阶段就不错了。”
“不过……”王鹏朝他挤挤眼睛：“你想好了思维连接的对象了吗？”
吴利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套话：“还没有，你呢？”
王鹏呵呵一笑，看起来很期待的样子：“我打算和我女朋友连上，也不知道到时候会看见什么……”
“林淼淼那个女魔头上次思维共享时居然想和徐组长连接，要我说，如果不是徐组长提醒她还可以和亲人连接思维，估计女魔头现在还……”
说完他砸吧了下嘴，摇摇头向前走了。
吴利想追上他，一转头却看见又有几个人从大门进来，和他当初进来时一样，充满了好奇心和忐忑不安。
领他们进来的刚巧是第一次进来时安慰他的人，后来吴利知道了他的名字，行非。
行非走过来的时候向他点了点头，吴利趁机问他：“又是新调来的？”
行非点点头，似乎话中有话：“对啊，实验室一直人手不够用，总得补充点新鲜血液。”
吴利看着他们离开，脑子突然冒出了一个猜测：他们最后的思维连接，真的需要分阶段吗？
3.
黎司一接到调动通知，就忍不住告诉了同事，然后在大家艳羡的目光中和思维网络研究小组派来的引导人离开了。
一路上经过了各种验证核实身份，但除了身边一起新调来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其他人员在走动或是处理工作。
领他们进来的男人叫行非，话不多，但好像始终对他们有所保留。黎司有意打量着他，突然看见另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一行人走近。
那个男人开口问行非：“又是新调来的？”
“对啊，实验室一直人手不够用，总得补充点新鲜血液。”
行非这样回答他。
“人手不够用吗……？”
黎司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看向周围的环境，和其他研究小组的配备没什么区别，过道两边的门全部都是禁闭的，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进入前方会议厅的前一秒，黎司眼尖地看到一扇门虚掩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液体流出的声音，还有轻微气泡声。
“进来了。”
黎司一转头就看见行非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再次重复道：“进来了。”
黎司一直在想那个刚才从房间里听到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前面高谈阔论的研究组组长提出构想，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些理论知识向来就不是他偏好的领域，更让他感兴趣的反倒是刚才匆匆忙忙的新发现。
如果思维真的可以连接，那么大脑会是什么样的？难不成是脑电波连接？
黎司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趁着会议结束，众人离开的时候，他快速拉开旁边的一扇门就钻了进去。
转身后他的目光刚落到面前的画面上，黎司的心跳就差点骤停。
巨大的培养皿中，长发女人虚虚地抱着一颗大脑悬浮在半透明液体中，双眼紧闭，神色安宁。
大脑上的回沟和皮质在培养皿里看得一清二楚，包裹着女人的无色透明溶液像是脑脊液，清亮亮的样子和女人美艳的面容相织，莫名有几分可怖的美感。
人体研究？好像不是。
黎司压下恐惧，慢慢靠近培养皿。
“思维连接申请中……”
“请求连接……”
“是否接入思维网络……”
滋滋作响的电子音响起，黎司忍不住瞪大眼睛。
思维网络？他们成功了吗？
黎司突然回想起刚才组长激情澎湃的演讲。
“我们的实验已经初步见效了！目前已经确定思维可以利用一些手段来实现连接，接下来我们将继续构建思维网络，让所有的思维共同加入，不仅可以植入记忆，改变思维层次，甚至可以利用思维网络实现完完全全的线上思维交流！”
“真是……疯子啊……”黎司喃喃自语道。
4.
吴利不记得已经到了第几阶段了，大概离最后只差一步了吧。
徐组长提出的构想大概马上就要实现了，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上扬嘴角，心中充满了喜悦。
马上就要成功了。
他已经选定了和女儿进行思维连接，新鲜剖出的完整大脑已经放在了培养皿里。
有女儿的大脑作为媒介，吴利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工作太久顾不上女儿了。
而且他最近正在尝试把自己的思维能力植入女儿大脑中，也许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实现了。他一门心思希望女儿能够快速成长，日后说不定还可以继续从事他做的研究。
不过徐组长说了，最后一步的连入思维网络风险很大，不同人的思维想同时连接成一张网络，难度可想而知。
但一想到成功之后所有的宝贵经验和高水平思维能力都可以共享给其他人，吴利忍不住把脸贴到培养皿的外壁，狂热地祈祷一切顺利。
5.
“疯子！疯子！全部都是一群疯子！！”
黎司一边跑着一边试图寻找安全的房间，可是每一间里面都是那种抱着大脑的怪物！
身后追赶的人越来越多，陆陆续续走廊两侧的房间里有新的人加入，他们已经失去了神智，只是僵硬地追赶着逃脱者，口中发出一阵阵嘶哑低沉的诡异音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黎司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他打起精神继续向前跑着，努力忽视身后此起彼伏的声音。
“同化……同化……思维待连接——”
“重复一遍，思维待连接……”
“该死的！”
黎司好不容易找到了安全的房间，拉开却发现这扇门根本没有锁！
人群浩浩荡荡拥来，他们歪歪斜斜的步伐很快逼近了他，各自抱着的大脑因为被挤压碰撞呈现出扭曲的畸形，半透明的粘稠液体流出，不知道是大脑里的还是培养皿里的。
来不及再找别的房间了，黎司冲进去反手把门关上，用尽全身力气抵住门。
“别过来……别过来……”
黎司满身冷汗，近乎崩溃地祈祷着。
可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砰砰砰——”
“砰砰砰——”
“同化……同化……思维待连接——”
“重复一遍，思维待连接……”
“请求连接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网络待连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