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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羡台 我一定会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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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被猛地推开,四堵“墙”进来。
他们是从墙修炼成人的吗?
来不及感概修真界的物种多样性,那四堵“墙”飞过来了,事不宜迟!
月藤灵敏后退,躲过红光攻击,还没思考出怎么全身而退,脚便出了状况——不受控制的往后滑。
靠,香皂怎么能乱放!
她滑的飞快,脚刹刹不住。
“哼!”背后之人一声闷哼。
月藤后滑的趋势停了,胳膊从背后被一双手握住。
还没来得及调整,进来的“幸福安康”甩了好几团火球,速度不减,愈来愈近。
她下意识往后一缩,贴上了温热。
她没注意,也没空注意。
仅是眨眼睛,活生生立着的“变态偷香道侣”蓦地消失了。
“殿下,这……”
离沾惹挑眉一笑,比预期的还有意思,慢悠悠开口:“去贴份告示,就说‘都城出现偷香道侣,男女不忌’。”
一万个大嘴巴子,跑不掉的。
“我去!”
硕大的圆珠子,不偏不倚,压在月藤身上。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一口气要过去了。
这次再穿麻烦给个玛丽苏女主剧本,豪门走失彩虹泪落跑小甜心总好过这个处处担心脖子危机的炮灰大反派。
圆珠受力,轻轻地碾过,滚落在地。
那口气算是喘上来了。
在月藤躺在地上缓气时,立于一旁的星月归低着头,压着眉骨,语气不明,“你……我已回了青羡台,你,尽快回去。”
“咳咳。”月藤觉得眼前炸着白光,脑子不甚清醒,“什么轻纤态?”
星月归半晌无言。
真的不清楚为什么脑子与脑子的差别会这么大?
几道声音插进。
“师兄?”
“师兄?星师兄?”
“师兄,真的是星师兄吗?”
“师兄!星师兄!”
月藤胸闷散了些,揉了揉软腹,听到七嘴八舌念着师兄长师兄短,要是换成“猴哥”,就是四大名著之一的剧本了。
她手发软,在星月归“鼓励”的注视下,“励志”的独自站起来。
她想看看那几只“猪师弟”是何模样。
几人走近了,个个身如青竹,唇红齿白。虽不及星月归的“天姿国色”,但也算是白面小生,秀色可餐。
嗯,白嫩的“小猪仔”。
其中地位较高的杨逍开口:“星师兄,你回来了?”
星月归不轻不重的嗯了声回应。
月藤心想,他们的关心还是独门传承,外人听起来倒像是不希望星月归回来的意思。
门外汉不懂,还是管好自己的财产最为要紧。
捞了一笔横财的她蹲下身子,双臂环圈,圆珠子搂入怀中。
“嘿咻!”她长长吞吐口气,咬牙抱起半个人大的珠子。
下半身泛虚站不稳,晃晃悠悠,有再被痛压的趋势。
一只宽大的手抓住她的上臂,圈住纤细。
瘦弱的枯草左摇右晃,终是依到树干,暂且停靠。
月藤稳住双脚,真诚道谢:“谢谢!”
财迷眼黏在珠子上,调整手的姿势,颠颠珠子。
这重量,这质感,不枉她在领悟力量之后的生死一线之际还捞上一颗。
杨逍:“师兄,这位是?”
星月归不动声色地挡住月藤半个身子,按下眸底微不可见的喜,“不认识。”
月藤冷切一声,往不要脸算也能算个救命恩人吧?
大反派翘着下巴点点,嚣张正名,“我,他恩人!”
杨逍挪了半步,走出星月归的人形挡板,向月藤一抱拳,“多谢道友相助!”
身后的几名弟子也相继行礼。
月藤极爱脸面,颇为受用此礼,不待虚情假意一番,便遇到了拆台。
星月归语气冰凉:“恩人?我已到了青羡台。”
如何还恩?
就跟着你。
我到宗门你也要跟?
到宗门就不跟着你了。
宗门,
青羡台到了。
不知道算不算上恩的恩,
彻底消散。
月藤放眼看去。
连绵起伏的青峦高可入天,山腰往上罩于碧云,几只红爪白羽仙鹤不急不缓,飞游云海。
山脚下筑了道石门,门匾提的三字,不可谓不龙飞凤舞,比草书还潦草,添了洒脱轻狂,倒也没破坏宁静安谧的人上仙境。
这,什么破运气?
她就试了一下,就中了?
月藤心有不甘,却知道星月归是不打算让她混进去了,不让她再跟了。
总是缠着并不是个明智之举。
“你们先回去吧。”
得了星月归的指令,他们饶是多好奇也只能先回青羡台。
星月归下移视线,却没对上杏眼,再往下,那颗圆珠纵使在明媚昼光依然散着耀白。
她的侧重点与众不同,他是知晓的。
但逃离险境,还想着这颗月珠……
俊美少年语气生硬:“你回去之后不要独自外出。”
“?”
为什么感觉像是对幼童的叮嘱?
怎么可能!
定是隐藏的下战书。
警告威胁如果她独自外出被他遇到,脖子拧掉!
不愧是男主,肠子弯的很!
不过可惜了,站在你面前的,是接受过最狠毒阴险后宫洗礼的钮钴禄·月藤。
月藤环紧月珠,半眯着眼,勾起的嘴角冷傲不屑,放言:“等着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等她进修为修真界钮钴禄,你就只能扭着咕噜咕噜求饶,到时候魔元也不过是伸手的事!
区区男主,不在话下!
她一定会回来的!
月藤毫无预兆地消失,星月归绷紧的下巴松了松。
少有的出口关心,说出来别扭得很。
回想月藤的话,她,还想再来?
星月归很快否定,许是她第一次来青羡台不知这是何处,等归家长辈定是庆幸她劫后余生,再严加看管不予接近。
怎会再来?
平滑的袖面被揉出朵花,星月归抚顺袖角的皱痕。
不知小魔使了几分力,掺着灵力的丝线也留下了细折。
仙鹤啼鸣,拨开云雾,羽翅沾上的云丝被风卷走,回不到原本之位。
鹤背上的白衣弟子落于青山脚,走过镇石门,端的是离尘清冷。
有意不及无心,他们追着的端着的,于星月归不以然地垂首抚袖,多的是破绽刻意。
纵然外貌观其守礼,旁者孰知其中败絮。
为首的白衣弟子:“星师兄,随我移步清弦正殿。”
星月归不应好也不答不好,“长老们都来了?”
“是。”
“你们先回殿禀告‘星月归身着不当,先换衣再前往’。”
弟子蹙眉,“这……”
星月归经历生死大战,一路抵达也算坎坷。月白衣袍混着黑血和脏泥,好不狼狈。
换衣,合矩。
可让长老等待,也失礼。
星月归自然懂,“我若这般前去,百深山的那位定会没个好气性。”
几位弟子面露苦色。
百深山住着的无柏长老,眼里最是见不得脏尘。
且不说脾性古怪,极爱以小闹大,殃及池鱼。偏偏精通药类,钻研折磨人的毒药,缺人试药性。
若是见星月归一身脏衣入殿,怕是会扯到他们接引几人的身上,少不了被拉去试奇怪的药,平白遭痛苦。
如此一想,只能遵着星月归所提先回殿禀告。
与其他弟子不同,星月归有一座自己的寝殿。
远离主峰,却不输它的宏伟气派,只是没了人气,整座山萧瑟寂寥,劈出另一派之氛。
原本是无用的孤山,后有人提名“愿野”。
愿生性洒脱自由如浩野之人,念此而归。
现在,无人祈愿,无人似野,亦无人盼归,无法可归。
星月归取出暗袖中的尖牙,猩红经时淀成黑紫,散着恶臭。尖牙初落捕捉到的剑意,不见踪迹。
让他发觉,是否也是那人的其中一步?
清弦正殿占主峰,弟子需亲走千阶石梯至殿门。
殿内琉璃白玉堆砌,流夜明珠置顶,金银线交汇缠绕玉柱,精美而不失庄重。
高台有五个位置,正位空着,其余的坐着四位道貌风骨之人,月白长袍绣着图纹,单单一人是金线。都是和蔼可亲之相,可双眼掩不住浑浊,仅坐在那的威压就让殿中弟子不敢抬头。
“弟子星月归拜见诸位长老。”
一袭月白行于殿中央,顶上的流夜明珠将那绝色勾的更加明艳。饶是这么站着,也是天上谪仙的风貌。
四位长老高坐,两列弟子双侧对称,独星月归一人为伍,格格不入融不进去。
列在弟子最前的少女闻言抬头,看清之后,眉眼显而易见的惊艳。
无论何时,无论何处,他总是这般清冷离尘,明明近在眼前却总感远在天边。
无柏长老清灰语气怪异:“这次怎就你一人回来,还耽搁如此久。”
鹰眼淬着精光盯着猎物,仿若下一秒便俯冲捕食。
“紫蛇已死,其余九名弟子也已死。”
星月归的语气很淡,好像生命在他而言只是字眼。
众弟子唏嘘不已,微微骚动。
季纯心忽的一突,慌忙撇开视线。
他将同门的性命不放在眼里,与紫蛇那种污秽之物放在一起!
不!
他甚至将同门放在妖物之后!
她知道的!
星月归就该是这个样子!
那两个人是这个样子!
所以,
他只会是,
只能是这个样子!
清灰狭长的眼尾微吊,针对意味十足,“明明那紫蛇你一人便可诛杀,让你带上同门去试炼,怎么他们就回不来了?”
话罢,余音绕着房梁,殿内的人听得清楚、悟得明白。
明明一人稳杀的结果,为何折上九人?
面对无形的问责,星月归仍挺直背脊,不卑不亢。
就像他只是话外人,看戏罢了。
竹通体笔直,节节分明,却只有青绿色。
但在狂风暴雨下,娇嫩的花一砸即弯,摇摇欲坠。唯有竹顶着风雨不动安如山,残掠过后,依旧青翠□□。
一声娇喝响彻主殿,“你简直有辱师门!”
季纯胸脯起伏,小脸满是怒意。
他总是这样!
动了肮脏的心思还妄想藏躲!
他这一次,
还想不认!
季纯的位置明显,星月归看着她似在笑,“我怎么辱了师门?”
“你,你……”季纯咬着下唇,说不出完整一句。
周围的弟子胆大的拉着旁边悄悄嘀咕,眼珠在师兄师姐两人间不停转。
他们是在猜测,季纯也是。
可就季纯直白喊出来,也难怪到现在不好意思说出没个证据的“真相”。
冰冷的嗓音很有辨识度,旁的声音弱的直至不见。
“或许是我有足够的能力,却眼睁睁看着同门死在紫蛇口中仍无动于衷,再然后故意拖延时间,好来卖惨邀功?”
星月归没看季纯,他的视线在高台之上。
“但如是紫蛇突增四阶,我的能力并不能保住九人,废了我的半颗灵丹杀了紫蛇呢?”
单独的少年敛眸,没什么不妥之色,当真是提出猜测和真相。
“所以,哪个是真呢?”
星月归没说之前,多数人心中偏袒第一个,毕竟他们也想不到第二个。
可这第二个一出,他们除了惊愕还有好奇。
紫蛇是否增了修为,现已死谁在乎?
可星月归半颗灵丹被毁,岂不是再没叫嚣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