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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断脖宴会 女流氓强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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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夜无星月,血红漫天阴气森森,闷燥空气充斥着腥臭。
最后一个师弟被蛇尾一卷,直直甩到百米开外,终是没了气息。
硕大的蛇首高扬,发出兴奋的“嘶嘶”声,庆祝此战胜利。
蛇身后一袭月白趁其不备提剑跃上蛇首,剑光一凝,划破血雾,直冲它的死穴。
紫蛇吃痛,发狂摇着蛇首,翘起蛇尾蛮横地扫下星月归。
突兀的月白砸落,撞断百年大树。
星月归清冷神色不见慌张,纵使血混着泥土黏在桃花面容也没有半分狼狈。
紫蛇浑浊的竖瞳死死盯着星月归,晃荡着沉重的蛇身嘶鸣前进,没有停下的意思,像是要直接把伤了它的人碾死。
星月归猛咳一口乌血,撑着地面站起。
“嘶……”紫蛇的尖头微微后缩,呈攻击姿态。
燥风卷着点点星火,触到树干有了依附,火势突猛,不过几息,粗壮的大树只余燃烧后的灰烬,一吹而散。
少年手一挥,插在蛇首的灼华剑接受感应猛地拔出,直飞主人手中。
剑一拔,死穴喷出血水,腥臭无比,浓稠的血水中蠕动着小指粗细大小的紫黑蛆虫,几条交缠成一团融成更大一条,越缠越粗大,渐渐有了蛇的形状。
紫蛇扬首,痛苦的长鸣,蛇尾漫无目的的横扫变得血肉模糊。
灼华浮于虚空,修长十指翻动,双手结印,血雾凝聚绘制成法阵,肉眼可见的缕缕红线交织围住紫蛇。
下一刻蛇尾扫来,星月归眸中泛着冷意,急速收阵。
“嘶!”
紫蛇发觉自己被困,死命冲撞,想逃出阵法,却越缩越紧。
星月归背脊挺直,未曾曲下半度,看着紫蛇垂死挣扎,无望脱困。
没过多久蛇尾软软瘫在地面,满是血和污秽的蛇首重重砸落,血雾法阵一瞬消散。
他压着眉梢,握着灼华剑打算最后一击。
浮沉落地,一颗沾血的尖牙勾住了他的目光。
他在那感受到了,剑意。
撬开蛇口,少了尖牙的牙窝鲜血淋淋,他的脸色暗沉,嘴抿得发白。
牙窝藏有小法阵,让紫蛇徒然升了几阶的法力,不然这一队弟子理应绰绰有余的杀了它,也不至于,只剩他一人。
星月归黑眸深邃,翻涌着复杂情绪,总是淡漠如水的心境起伏波动。
这一丝剑意若是再晚一步便会彻底消散,谁也察觉不到。
可他,却恰恰抓住了最后的,即将消失的一丝。
该说这剑意,是熟悉,还是陌生。
紫蛇没了气息,化作血水浸如土地,本就寸草不生的贫瘠更加腐败。
不止天上,地表也蔓延着血红,闪着火光。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不适,讨厌这难耐恶心。
星月归带着重伤御剑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坚持不住从半空掉落。
在暗夜封闭里浑浑噩噩的浮沉,骤然裂了一丝细缝露出微光,冰冷死寂出现了违和的温热。
星月归眼皮未掀便精准捕捉脸上的那股温热。
耳畔响起微怒的少女音:“靠,轻点!”
星月归睁眼,入目的是张白嫩精致的小脸,杏眼含怒,雪腮微鼓。
他心跳一顿,手松了力道,纤细的小手趁机挣脱束缚,月藤疼惜地揉着手腕。
这人是打算先拧断她的手腕当“断脖宴会”的开胃菜吧!
月藤没好气道:“我说你……”
看着微怔的俊美容颜,她语气弱下来,指尖捏起一块丝帕,往星月归脸上抹,“你都出汗了,做噩梦了吗?”
嘴上低声细语,手上可是使了劲的擦,冷白肌肤被搓得通红,像是欺负惨了。
星月归低眉抿嘴,偏头躲开在他脸上肆意揉搓的布。
月藤没再凑上去,心下松了口气。
还好,在他发现之前把脚印擦干净了。
星月归支起上身,微蹙眉心问:“这是哪?”
黑夜红云不复,清晨熙光穿过浓密的树冠,投下斑驳光影,含苞花朵沾露微微绽开,涓涓溪水还未散去夜的凉,水面飘着一层浅雾,一看便不是魔域边界。
月藤摊手,无奈道:“不知道,你的剑带我们来的。”
星月归更疑惑了:“我的剑?”
灼华作为本命契约剑只听他的,除非他允许,再者便是……
眼前这个邋遢衣着未穿鞋履的披发女孩估摸年纪不大,言语粗鲁,行为蠢笨,怎么也不像第二种条件的拥有者。
“哗啦!”一尾红鱼跃出水面,携带的水珠扑打在月藤脸上,转而落回水中逃匿。
月藤用袖子胡乱抹脸,再去看,这溪哪还有那尾红鱼的影子?
她压着怒气,看着波着细纹的溪面,脸色多了几分难堪。
要不是这溪水,她都不知道她昨天的形象有多雷!
泥巴脸,青紫了半张脸的砸伤,杂毛飞天的破烂风!没穿书之前她怎么说也是个精致的富家小姐,现在搞得如此邋遢便罢了,偏偏让她的宿敌看尽笑话,脸面尽失,脸面尽失!
月藤想着来气,看着星月归的双眸也露出锋芒。
他肯定在心里嘲笑了她十万遍!好狡猾的男主!大反派与你势不两立!要不是为了魔元,救他这副弱鸡模样早就去阎罗爷那哭倒阎罗殿了!
月藤蹲在星月归身侧,抬着下巴,语气不善:“喂,怎么说我也算是救了你一条命吧?”
星月归淡淡看了眼,与她对视后,蹙眉斜侧着头,那紧抿的嘴角好像在无声地诉说委屈。
不说话?
什么意思?
什么不答话的坏毛病?
有没有基本的礼貌?
真想一巴掌给他呼过去!
月藤没什么耐心,小脸明眼可见的烦躁,思索着该如何“强买强卖”,让她置于道德最高点,好“宰”羔羊。
羽鸟飞过却不啼,鱼儿顺水无细响。负伤的美男子只着单薄的亵衣顽强撑坐,染血的外袍散乱在沾着露水的浅草地,俊容是道不明的“凄惨委屈”。把大大咧咧蹲着,鼻孔敲人的红衣女衬得是当之无愧的不要脸强抢美男的好色流氓!
陈三一上山看到的便是这副“女流氓强霸弱美男”图,自诩是“正道的光”,怎能眼看着良家美男惨遭谋害?
“住手!把手抬起来!”
一声厉喝惊得躲于树丛的小动物四窜,慌不择路。
月藤整个人一激灵,身体先做了反应。
“啪!”
星月归锋锐的下颌被迫高仰,因为是侧着脸,这一下,嘴角边多了一道指甲划痕。
“好啊,我都警告你了,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陈三双手抡锤,势不可挡地直冲月藤。
月藤顾不得解释,灵巧一滚,躲过飞来的锤子。
“咚!”
她半蹲抬头,刚才的位置深凹个坑,最长的裂缝延到了她撑地的指尖。
好狠!
陈三轻松拿起锤子,手腕一转,圆锤在半空交换,随之稳稳回到掌中。约莫有千斤重的圆锤在他手里就跟溜溜球般灵活。
月藤劫后余生,站直,问:“为什么捶我?”
陈三竖眉:“呵!为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好叼!
好一句废话!
“你看你把这么瘦弱的男子欺……欺负成什么样了?”陈三不太自然地低头瞟星月归,想着用词尽量不要伤害到他。
月藤破音:“欺负?”
她这剑没砍到他,路都没让他下地走,唯一的脚印都擦的没个印子,他是怎么看出“欺负”二字的?
陈三冷哼一声,就知道流氓是不会承认自己的流氓行为的!
“像你这样的,我一路来遇到了不下二十个!”
月藤更懵了,她这样的?哪样的?
两人僵持间,位置低了几道水平线的“受害人”出声了。
“她未做什么。”
星月归站起来,将将立好,腹部忽地受凉。原本松散的衣结在一系列动作下,彻底解开。
山风吹得更猛了,敞开的衣摆刷地飞卷,背部也被凉意席卷。
不过就一瞬,星月归动作极快,按住衣摆,阻止捣乱的山风。但暂时露出的冷白玉肤在场的都看清了,默契的将视线移到别处。
陈三对于自己的羞愧,有点后知后觉的不对劲。
都是男子有什么顾及的!虽然,他长得美了些。
不对!
他摇摇脑袋,率先出声,像是急于否定什么,“你你还敢说没欺负?”
月藤懂了,明白了。
衣服是她脱的没错,衣结是她系的也赖不了。
可她做这些的时候想的不是那些啊!
被剑带到这,在星月归虚弱昏迷之际,作为一个想讨好他达到自己目的的大反派当然要有所动作!
找了周围生长在最阴暗,颜色最深沉,长得最奇怪的植物。按照定律,那些八九不离十是珍贵的草药。
月藤将它们碾碎,糊在星月归伤口。原本深紫的药草没多久成了锅底灰,还溢出黑血,待流出正常的红血,伤口也算处理好了。
有人试毒,她也将此药草敷在了眼窝,没过多久,微肿的青紫也消下去了。
她觉得自己是有做名医的潜质的。
“人家都说没欺负了,你还叫嚣个什么劲?”月藤不屑地打量陈三,找人不痛快:“就你这样,也不用担心别人欺负你。”
陈三身量高大,黄铜肤色,五官粗犷但也端正,给人一种说不上两句话要开打的感觉。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圆锤来的凶猛,但也并非躲不掉。
月藤侧蹬地面,划出几米,即刻起身跑出一道残影。
陈三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受击,重物倒地。
月藤甩甩小手,笑讽:“你就是这样对付那些女流氓的?”
强抢美男的女流氓?真有意思!
陈三未料到女流氓有两把刷子,郁郁到不想从地上爬起来。
他一个双手抡锤的还打不过一个赤手空拳的小丫头,还站起来干嘛?刚好砸出的坑还新鲜埋了正好。
星月归不知何时已整理好着装,桃花眼闪过一丝犹豫,终是启唇:“走了。”
不知道是道别,还是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