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暮景》隐芽

9、第 9 章

　　后现代卧室黑白和谐的融合在一起，利落交措的线条。舒峥就坐在床边，正对他的磨砂墙就是一副创意画，从右下角一路向四周绽放开的黑莲素雅且张扬的开在墙面上，每个花瓣似乎被风吹动微微向外延伸，那黑色的渐变被画师掌控的很完美，虚无感强烈的从画面里透出来，在左边有一大一小两双着墨较深的脚印，好像有两人缓慢的光脚行走在水中波纹轻轻荡漾开。

　　本来这面磨砂墙是没有图案的，阮阮觉得空着太可惜就偶然间对他提出要画图的意见，就缠着他在墙上印下脚印，自己也没在意，对于她3秒钟的热情早已经习惯，只是当自己外出半个月，深夜回到家中打开卧室的墙灯时，自己站在门边久久，看着朦胧的灯晕在墙两侧向中间聚拢，黑莲似乎会发微光。他可以想象到在不久前有个女孩握着画笔在这面墙上专注描绘，在她的笔下黑莲慢慢盛开，慢慢内敛。

　　舒峥视线停在脚印上，他的脚印旁挨着的脚印不用说他也知道是谁的，因为他不知道为它穿了多少次鞋，不知道为它系了多少次鞋带，也不知道在冬季的夜晚帮它捂热多少回。

　　卧室的房门被推开，阮阮的脑袋探进来，舒峥早就发现但没有回头看。阮阮在快要接近的时候，她一直以为在出神的人冷不丁说了句话，“舒悠还没回来？”

　　阮阮被噎了半天，“切！居然装蒜！你自己不会看。”

　　舒峥看着某人踢了拖鞋明目张胆的爬上床，他伸手将她一个劲往前钻的脑袋顶住，“洗干净了？”

　　“……干净！干净！都消毒了！”阮阮嘴巴里嘟喃，动作也没停拍掉他的手就钻进他的被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满意的躺好就露出脑袋看着床沿的舒峥，用脚踢了踢，“土匪好久没听你弹琴了，来一曲。”

　　“你以为我是卖艺的。”

　　“……”但她还是看到舒峥往更衣室走，阮阮就很满意的说了句，“演奏好了爷有赏。”

　　更衣室门在快关上的时候停下了，舒峥的修长身躯被挡在门后从她的方向视线是看不到他的，就听到舒峥缓缓的说，“爷，是要把自己赏给我？”

　　阮阮顺口就答应道，“好啊！”

　　更衣室里没了动静，然后阮阮看到最后的空间在后一秒间也被关上。

　　舒峥有个习惯，弹钢琴的时候必须是T桖牛仔裤，随意舒适。他弹琴一直都很随性，除非她特别要求才会偶尔单独为她弹。

　　舒峥本就衣架子般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他就是随便套了件黑色针织衫，墨蓝色的牛仔裤。坐在白色钢琴前也如王子一般高贵。水滴般的声音从琴键下流趟出来的时候，阮阮已经处于半昏睡的状态，只是在块要睡着的时候她含糊的问舒峥，“是什么曲子。”

　　她也在混沌中听到舒峥干净温柔的声音说，“雨滴。”就进入了睡梦。

　　在梦里好像有从很多的地方传来钢琴声，她在小时候的大榆树下拉着舒峥说，“土匪，我们要永远在一起。”阳光在茂盛的碧叶间隙中穿透出来，碎碎的落了一地。她回头看舒峥却是他已经长大的样子，低着头看着自己微笑，最后声音越飘越远直到再也听不到。

　　舒悠回到家已经凌晨，她没开灯摸黑上了二楼，路过舒峥房间外的时候特意放轻脚步，还没走过舒峥的房间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光线涌出来让舒悠很不适应的眯起眼睛，舒峥怀里抱着阮阮就站在那看着有些尴尬的她，“哥，你还没睡？”

　　“恩。”他淡淡的回应。

　　“那我先回去了。”舒悠有些奇怪的看看舒峥怀里熟睡的阮阮，就回了自己的卧室。她刚刚在看到舒峥的一瞬间觉得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呵护一件珍贵东西，温柔耐心。舒悠心里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只是还没多想她就把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否决掉。因为她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但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哥，不会喜欢阮阮吧？

　　多年后舒悠看着舒峥抱着他刚出生的孩子时，脸上平静悠然，自己就想起这一天那样的表情她再也没见过，她看着舒峥抱着孩子站在窗边突然明白，当时他看着阮阮那神情里的宠溺和温情，只是独独属于阮阮一个人。哥哥到那时候也没找到那个像阮阮一样的女孩来占据他的生命，就算最后他也结婚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