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暮景》隐芽

10、第 10 章

　　舒峥生日，阮阮以为会照旧她和他还有舒悠过，只是没让阮阮想到的是毫无预兆出现在家里的张韵楠。她坐在餐厅看着一袭白裙的张韵楠在舒峥的后面跟进来，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阮阮有些惊愕不过很快她恢复了一惯的态度，可是却怎么也提不起一丝兴致了，她草草的结束了有些让自己心情彻底跌落谷底的的午餐。

　　离开的时候，舒悠和张韵楠聊的很投入而一旁的舒峥偶也会谈论，阮阮觉得自己走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就连舒峥似乎也没发现。她在推开连接花园的玻璃门时还回头看了他们，三个人依旧气氛融洽。

　　“在看什么？”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出，阮阮“攸”的转身，郗景年站在不远的藤蔓下正午的强烈阳光肆无忌惮的落在他身上，而他的眼睛犹如深湖吸纳了所有光线平静的看着她，要不是今天他带了眼镜，阮阮觉得大概自己也会被吸进去了，明明昨天在公司才见过为什么他让阮阮感到好像每天都会有所变化，他的头发似比昨天短了些，碎发被光照的有些发暗棕色。

　　“你来找土……找我哥。”阮阮看着并未动的郗景年问，指指里面说，“你进去吧，他们在里面。”

　　阮阮和他擦肩而过，站在草坪上不知名的花朵开了一片她觉得身后不对劲，就回头看。郗景年没有进去而是看着她，阮阮一愣随即对着他笑了，“你不进去?站在这看什么？”

　　“你。”清冷的声音溶在烈日下，夏季的闷热感又上升了几分，压的阮阮有些呼吸艰难。她的心在那一刻确实跳漏了一拍，郗景年就这样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

　　他的视线往下移，沉默许久缓缓道，“你没穿鞋。”

　　阮阮迅速低头，看到自己的脚丫曝露在大太阳下……顿时倍感尴尬，干笑了几声镇定的对他说，“哈哈哈……我比较原生态。”她刚刚还真被那个你字吓的不轻。

　　郗景年看着站在那片花海间的女子扬起不易发现的笑容，她微微泛红的容颜清晰落在他的眸子里，有着夏季别样的气息就如她自己说的原生态，毫无掩饰的尴尬表情透着明媚的清丽。从前他从不知道现在还会有这样的女子，会在上公交的时候在后面轻扶着老人家的手，会在过马路的时候走在一个小孩身边，特意放慢步伐让一边的小男孩跟着她走，只是小男孩没有发现，有很多不一样的事情好似特别但在她做的时候又平凡普通的让人难以察觉。有一身的画艺却很少炫耀，也从不当此为资本，她可以在短短的时间里和设计部的人如此融洽，他真的该另眼相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迷糊却细腻，闹腾却冷静这样的女子倒真的很容易成为朋友。

　　想起从非前天还在他跟前夸她夸的天花乱坠，郗景年的笑容又加深。

　　传出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郗景年和阮阮同时看去，舒峥站在那脸上没什么情绪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进来吧。”

　　他！站那看多久了！

　　郗景年不知道为什么好死不死的回头喊了她，“阮阮，过来。”淡淡的声音蛊惑着阮阮，她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到郗景年跟前，舒峥看了眼阮阮转身进了屋。

　　“郗景年，你小子神出鬼没的有段日子了，我还以为你当三度空间的人了。”张韵楠看到他后说，看起来他们一帮人应该早就认识。

　　不过阮阮却没有一点记忆，她好歹也和舒峥混了这么多年，但是最近突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朋友自己却根本不知道。然后阮阮又开始插不上话，就安静的坐在一边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

　　一个话题吸引了阮阮的注意力。

　　张韵楠突然想到什么就问舒峥，“当初你们两个在初中的时候不是约好要出国，为什么舒峥你最后没出去？”

　　舒峥没有马上回答，手指在玻璃杯上来回摩挲，撇了眼在放空的人说，“没有原因，突然不想去，我一直很爱祖国母亲。”

　　众人：屁！

　　“……”

　　阮阮也跟着笑心里有了一点头绪，但那一丝丝的念想很快就溜走了。她再思考的时候脑袋一片空白。当时他除了是因为肩胛骨的问题，难道真的还有别的事情让他做了不出国的决定。她看向坐在张韵楠边上的舒峥，正好和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短短一秒快的阮阮以为是她看错。

　　“出去玩吧？”张韵楠提议。

　　“我就不去了。”阮阮喝着水说，她等等还要画图。

　　舒悠看上去也不是很想出去的样子，不过张韵楠说，“阮阮不去了，舒悠不可以不去了。”舒悠笑了笑没吭声。

　　“那就走吧，阮阮真的不去？”动身的时候张韵楠看着站在楼梯口准备上去的阮阮再次问。

　　她摇摇头，笑“玩的开心点。”

　　郗景年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一点点移动，白色的欧式古典旋梯上她缓缓走着浅青色的纺纱裙随着她轻柔翻动，长发被绑起来落在她的脖子与肩膀。

　　“走了景年。”舒悠回头说，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阮阮的身影消失在旋梯转角，她的心咯噔一下。郗景年踱步而来在她前面走过，英俊的侧脸还没来得及将温柔全部收起，侧身让她先走他似笑非笑抿着薄唇。

　　舒悠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本想开口问却终究没问出来转身迈向门口。上车的时候她问，“景年，你应该很早就见过阮阮了吧？”

　　郗景年深思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片盎然的藤蔓像在回忆往事，“我出国的前一晚。”

　　她顿时想到郗景年出国前曾来看过刚动完手术的舒峥，只是他是什么时候和阮阮见面的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阳台上……
　　阮阮坐在画板前，手里握着画笔迟迟没有动手，完成一半的油画已经可以看出画面里男子好看的轮廓。手机响起来阮阮随便擦了擦手上的油彩，拿起手机。

　　“阮阮，妈妈和爸爸已经回来了。”手机里传出一贯亲和的声音。

　　阮阮一愣问，“不是说下个月才回来？”

　　“那是因为我的宝贝女儿说她一个人累死累活而我们在逍遥。”

　　她扑哧笑出声，知道父母的心思一直都在自己身上，尽管老妈会嫌弃的说她，可对别人说自己的时候就会是一脸骄傲。而老爸则是将她从小捧在手心惯到现在一点委屈也不让她受。“我今天就回去。”

　　挂掉手机，重新拿画笔投入的描绘着。
　　……
　　太阳在时间的流逝间缓缓下落，晚霞烧红的整个天空，也染红了阮阮的脸颊。最后的收尾在那绚丽的光线里完成，她伸着懒腰吸气。站起来两手撑在栏杆上看远处的火烧云，那一缕缕灿金的光芒透出棉絮般的云层。

　　她拨通舒峥的手机，不过没接通。然后就整理东西下楼跟陈管家说自己要回家，就匆匆出门。出门前她将油画搁在舒峥的房门前，看了一眼笑着对画里的人道，“生日快乐。”

　　女孩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走廊尽头窗户外的光线透进来落在画上空气中的尘埃都闪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