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过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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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里，坐在李雨鸣对面位的王华正啃着苹果，余光瞥见她回来了，一抬眸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到她额角那块显眼的创可贴上，讶得眼眶一睁，两眼圆的像小鹿。
“我去，你额头咋啦？”这去字一出，王华嘴里差点喷出苹果渣渣来，好在她及时地抬手一捂，阻止了这件狼狈事情的发生。
李雨鸣看着在坐数双盯着她的眼，自己是极其不愿阐述事情的经过的，毕竟离奇，轻描淡写的回道：“摔了一跤。”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大碍，不必担心。
“咋摔的，额头先着地啊？牛啊！怎么跟蜜蜂蛰的一样，肿起了个大包，内外出血都集合了啊你这是。”王华坐着看还不够，还要站起来伸长脖子看，苹果也啃的嘎嘎响，像看到别人受伤能增加她胃口一样。
李雨鸣见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抬手要敲她，王华迅速落座避开敲打，她说话向来如此，李雨鸣也不跟她掰扯了，使唤了句：“去帮我把早餐拿过来。”
“不去。”王华收回视线不看她了。
“我现在是病号。”李雨鸣边说边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桌上，想喝口水，但是杯子又没了，微叹一口气低头盯着桌面，想着是晚上去超市买一个还是网上买好呢？
“姐姐，你摔的是头，又不是手跟脚。”王华嘴上是这么回，可人已经从工位上站起来，愈要转身往接待区去给她拿早餐。
此时，一只手在王华转身之际伸了过来，指尖勾着早餐，装豆浆的塑料袋子擦过王华肩头上的衣料，赵止宇站在她工位前，探身把早餐放到李雨鸣面前，豆浆的吸管都已经帮她插好了，一句话没说，转身回到接待区坐着。
李雨鸣不知道是他递过来的，正盯着手机看买怎么样的杯子。
王华是目送赵止宇回到接待区的，期间像想起什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脚一蹬地板，接着椅轮子滚动地面咕噜噜响，她人便随着椅子滑到了隔壁娟姐旁边，手肘一拱人，“诶，娟姐，你不是说你家要弄个儿童房给你儿子嘛，”王华指了指坐在接待区的赵止宇。
娟姐朝那边看了眼，心知她指的是什么意思，推了推眼镜，“就一个小房间，用不着找室内设计师。”
“哎呀，又不找他设计，只是问问他怎么弄比较合适，让他给点建议。”
王华大概是不懂室内设计，找室内设计师提供建议，不就是要人家的设计想法嘛。
娟姐摇头，有些怯，首先不熟，其次不妥。
李雨鸣边吸着豆浆边将她们嘀咕的内容听在耳里，她心想着赵止宇平日里只接大单的人，才没时间管这种小玩意，而且他还不好说话。
王华看着娟姐摆着一副还是算了吧的表情，道：“哎呀，我帮你。”问一下他又不吃亏，不肯就算了，王华绕是乐意做这种事情的，脚又一蹬地板，椅轮子沿着来时的轨迹带着她滑回原地。
接着她起身三两口把剩下的苹果肉咬完，腮帮子一动一动的，苹果芯扔往垃圾桶一扔，抽了张纸巾囫囵地抹了下手指，又端起杯子灌了两口水，外人看来这两口水喝得多少有点像壮胆的意思。
不止李雨鸣，其他人也一样，像看动物园猴子准备上场耍表演一样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王华扫了一眼在座的人一点也不尬，握拳用拇指朝接待区指去，一挑眉，意思就是说：看我的吧。
大家都是一脸随她折腾吧的模样，摇头继续干活。
在这边上班已经快把王华闷坏了，以前在创意园没什么事的时候她就喜欢跑到板房去玩玩缝纫机，剪剪布料，或者有模特来拍新款的时候，就充当开心果去给人摄影棚凑热闹，把模特逗得上镜的笑容是真笑不是职业笑。
所以李雨鸣才打算到时候真的要做国际站的话把这个项目给她来管，这样她就没有闲暇了。
王华走到接待区干咳一声，赵止宇闻声抬头看过来，只见他神色淡然，双眸漆黑，五官俊朗。
他见王华对着自己咧嘴笑，也礼貌的勾唇颔首回应，手中正翻一本时尚杂志，指尖捻着书角预备着翻页，正翻到的那页有张大的配图，是一位模特正在看书，王华眼前的这一幕赵止宇也在看书，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裤，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好看到如同画外画一般，让王华瞧得有些失神。
赵止宇以为她是过来赶人的，先开口道：“我在这呆一会，等隔壁的人走了就回去。”
王华扭捏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借了你们地盘你们不也没说什么嘛。”
“......”哦，原来不是赶人啊。
王华接着问：“你有空吗？”
闻言，赵止宇先想到的是莫非要做什么苦力，但前段时间她们刚来，他自己应和过一句可以使唤他的话，陈集这下又不在他总不能就这样不明就里的拒绝，只好点了点头。
“我同事有个儿童房，能不能给出出主意怎么弄。”
“可以啊。”
听到他答应了，王华眉笑颜开脚底像抹油了似的，咻的一下就进去了，像中了彩票一样兴奋得冲过去勾住娟姐的脖子，得意的说：“我就知道他肯。”
赵止宇坐在沙发上愣了几秒，把手上的杂志合上放回原位，起身往里面去。王华跟娟姐说完话两人一同转了过来，娟姐的眼镜片从个角度看过去反着光。
王华把她的椅子拉过来示意赵止宇坐她的椅子，赵止宇看了眼李雨鸣，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打键盘打的啪啪响，像宣泄情绪，又像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有意向抬头来看这边热闹。
赵止宇扫到她隔壁那个空位有张空椅子，伸手一指，“我就坐那吧，成吗？”他问这话的时候转过头来看王华，征求她的意见。
王华颔首应“成”。接着她打头过去把李雨鸣放在桌面上的包跟帽子提走，安放到对坐的那个空位上，拉出椅子弯腰用手掌拍了拍椅垫上的灰，示意赵止宇坐。
身边的动静大的很，李雨鸣转过头去，皱眉间牵扯到了额角的伤，隐隐作痛。
赵止宇大剌剌地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转首问向李雨鸣：“我坐这......你不介意吧？”
语音刚落，王华就抢答了：“不介意，别管她。”
李雨鸣收回视线，阖上眼从鼻腔中呼了口大气，蕴着不快，若不是看在跟王华熟透了，再加上又是元老骨灰级别老员工的份上，她估计马上发信息给陈菲菲，申请让王华明天不用来上班的号令。
赵止宇双手十指交叉着放在桌面上，问：“有房间的照片吗？”
“有有有。”王华冲娟姐招手示意她过来。娟姐点头从工位上过来边划手机点开相册，隔壁其他同事也起身跟了过来挤到一起也要看。
怎么说呢，她们看过摄影师给模特拍照，看过美工奋笔疾书地修图，也看过服装设计师画手稿，看过打版时的流程，就是没看过室内设计师画室内设计图，都好奇得敞着雪亮的眼过来膜拜。
人都挤过来了，位置当然不够站的，王华来到这上班的这段时间，伙食好，似乎身材又臃肿了一点，一人能占掉两人的位置，她只好把李雨鸣连人带椅子往一旁推开了去，要她把位置让宽敞一点的意思。
李雨鸣被王华推开一米远，合着还把隔壁工位同事的椅子撞开了，她内心的独白是：我也想看的啊！
算了，额头带伤，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看了下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11:30了，差多都该吃午饭了，只好刷手机玩。
视线虽落在手机屏幕上，但是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她们的谈话。
娟姐说：“房间面积不大，只有8平左右，我跟我老公琢磨了下，放下床就放不下别的了。”
赵止宇问：“房间朝南吗？”
“不朝南。”
“给我一张纸跟一只笔。”
王华伸手就把李雨鸣台面上的笔记本拿过来随缘翻到空白的地方撕拉一张出来，又拿走她桌面上的签字笔。
李雨鸣视线在手机屏幕上，没看见这一幕，她只听到了撕拉本子的声音，但不知道是自己的本子。
赵止宇在纸上三两下就把房间的平面图画了出来，又把窗户跟门的位置标出，然后将飘窗位置的线来回画重，用笔尖点着飘窗的位置，道：“可以利用一下这个飘窗，飘窗延伸榻榻米，房间不朝南，就铺排骨架这样不会返潮。”
这句娟姐一听就懂了，用飘窗延伸榻榻米的话床的最终占地面积就小了，这样就省下很多空间呀。
赵止宇将延伸榻榻米的面积大致画了出来，笔尖继续点纸面，说：“这个床边的位置可以做翻柜，增加储物空间，台面可以置物或者放书，然后床下做两个抽屉，存放大件行李。”
接着床尾距离墙壁还有一段空隙，他又画了几笔，“这边地方可以做储物室台阶，收纳玩具，上面贴墙做个大书柜，小孩子嘛，读书以后终归要放书的。”
这一步娟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最后赵止宇又把门那边的墙面框画了下，“剩下的这边就可以定制大衣柜了，衣柜跟床头的这段距离可以延伸出来做书桌。”
后面这些娟姐其实听不懂，眉头邹起，赵止宇也看出来了，“我给你出个效果图吧，这几个东西定制也不贵，刚好最近我有个单子在定制阶段，顺便可以帮你一起跟工厂那边谈了。”
赵止宇猜出了她要问设计费用的事情，他看了眼王华，“设计不收费，自己人，出图之后给你看，或者你有什么别的想法也可以跟我说。”接着很自觉伸手把李雨鸣桌面上那支红色的笔拿了过来，标了几个位置，将图纸递给了娟姐，“我标红色的地方，晚上回去量一下尺寸，明天给我，尽量精确到毫米，门跟窗的长宽最好也量一下。”
结束之后大家都散了，周晓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这回正站在他对面的空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一脸阴云。
“走了？”赵止宇问他。
“可以这么说吧。”周晓志这话意思是，覃女士还会再来。
“那就是有可能下午还来呗。”赵止宇将目光转向王华，问道：“我在这边上班，你们不介意吧。”
先前来上班时那边的热闹大家也都听到了。
王华当然不介意，还有一种恨不得他天天在这上班的样子，“怎么会介意呢，都是自己人。”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他们公司的地盘，没道理拒绝的呀。
周晓志留下一句，“一会帮我买个饭上来，我对付得太累了，回去歇歇。”便出去了。
随后赵止宇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是坐在旁边的李雨鸣给他发的微信消息，【你有病啊！】
他勾唇浅笑划开屏幕回复，【现在是你病了，李女士，我坐在你旁边也方便照顾你啊。】
无赖。
赵止宇听到她鼻腔哼气的声音，又给她发了句【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过了十几秒，又发来一条，【还是带你下去开小灶？】
女人没回信息，扭头给他回了个白眼，赵止宇早就猜到了，正偏头看着她等着她的白眼呢。
这个插曲过去之后，次日，李雨鸣来上班，破天荒的没有在一楼停车场看到赵止宇的车，也没在咖啡馆看到他人，到了办公室之后发现在桌面上多了一个杯子，杯盖顶上拿手的位置是两个兔子的耳朵，杯壁还挂着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应该是刚洗过的。
杯下垫了张黄色便利贴，渗了几滴水的位置，已经变得有些透明了，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六个字：赔你一个杯子。
好多年没看过这个字迹了，是他的字迹，右下角落款是Zhao，笔迹已经被水滴晕得化开了，勉强能看出打头字母Z。
想到大学的时候，跟赵止宇在图书馆学习，李雨鸣偶尔会心不在焉，无心看书，就会在便利贴上写一些心绪，短日记，落款是YU，然后偷偷贴在他书里，通常他都是好几天后才发现，然后将便利贴拍照发过来，附上一句：“调皮”，或者是“又调皮”。
有一次他问，怎么总是用黄色的便利贴写，李雨鸣回，因为黄色的显眼啊，容易被发现。
李雨鸣匆匆去了一趟楼梯间，推打开门，八点多的阳光很柔和，像穿过棉花照进来的一样，软绵绵的，不像昨天那样有攻击性，因为推门而扑起的一片浮尘在光中跃跃浮动，楼道空荡荡的，也没有他的身影。
回去的时候，她才思怵着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要找他当面说谢谢？其实也犯不着。
就去了一趟楼梯间的功夫，陈集已经把早餐送来了，搁在接待区的台面上，也不见他人影，李雨鸣掀开泡沫盖子，今天是吃灌汤小笼包配玉米汁。
她提了一份回到位置上，边吃边点开某app电影票的订购应用，看了一眼那一排热映影片，然后截了个图发给罗文俊，问他要看哪一部。
对方回：【看你】
嗯？？？？
李雨鸣一口玉米汁差点喷出来，对方的意思其实是说看你想看哪一部都行，但是她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我不看电影，我看你’的这种意思，皮肤有鸡皮浮起，引起的所有不适都是自己脑补的。
好吧，是她过于敏感，没怎么犹豫，选了个喜剧，跟他大致说了下，看六点半场的，电影院就选在她上班这附近的一个广场，看完了再去吃饭，对方说好，表示他那边买票就行。
李雨鸣也不想跟他争，争来争去浪费时间，想着到时候吃饭自己买单就行。
对方又发来信息：【要不你搬回小区住吧，这样我就能天天接送你上下班。】
送个屁啊，李雨鸣看着他发来的这条信息，翻了几个白眼。
罗文俊又是班主任，每天早晨到学校的时间比学生还早，傍晚下课了根本赶不及接她，晚上要坐班监晚自习的话下了课回来都要凌晨12点了，别说接送了，就算她两同居到一块，他下班回来她都睡着了，他起床她还在梦中，压根就是两个生活习惯不一样的人，这莫名其妙的李雨鸣脑海中竟然浮现出形婚的字眼来，她晃了晃脑袋，回过神，这事还是早点说开了，对谁都好。
今天才周二，她真是恨不得今天就周五了，早点迎接了这场暴风雨吧，终归是要来的，再耗下去的话就成了耽误人家了。
因为这事，内心又泛起了阴郁，此时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沉静无比，听着角落的落地空调制出冷风支配着整个办公室的呼呼声。
阳光透过玻璃斜照进来，办公室靠门那半是阴靠窗这半是阳。李雨鸣一手支着腮帮子，看着桌上的新杯子，杯壁上的水珠被阳光照得一闪一闪的，空调开的很低，背着阳光坐也感觉不到热，就这样发了一会呆，被桌面上的手机微信提示音拉回神，她看了一眼屏幕跳出的信息栏，是赵止宇发来的，百无聊赖的点开。
【今天伤口记得消毒。】
【我出门去巡视一个即将完工的别墅，下午就回来，接你】
看到这句她顿了下，接我干嘛？接着又收到一句。
【接你去新家那边检查一下到货的家具，需要业主确认并标注。】
看完最后这一句，在对话框打下刘琪两个字，又意识到刘琪昨天出发去深圳出差了，要去半个月，这不就意味着只能她对接了吗。直接拒绝的话又不好跟刘琪交代，等刘琪回来再去吧肯定又影响工期进度。
遇见他之后，好像一切意外都安排好的一样，让她无可奈何避无可避。算了，没有刘琪这个挡箭牌在对方下午回来铁定会想方设法把她拉了去。
“吱啦”一声划破宁静，桌面一暗，陈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把窗帘拉上了一半，“你不热吗，这样会晒黑的哦。”接着他把一个小的医药箱放到李雨鸣桌前，“呐，受人之托。”
说完陈集打开医药箱的盖子，拿出一包棉签塞她手里，拿手机对着迅速的咔一声拍了张照片，像是要发给谁，“监督你消毒。”
无聊，李雨鸣将棉签扔回小箱子里，驱动鼠标打开桌面文件，准备继续写国际站的策划。
她名义上是公司的广告设计师，又是公司的元老人物，陈菲菲给她升职别的职位，她是不敢当，勉强就要了个设计总监的职位，只管着这几号人，监督着她们的P图，出图，上传，拍摄，新品设计。
这个说要做国际站的主意终究是她提出来的，自然由她来写这个策划，如果策划好了，可以开展项目了，这也关系到公司能不能走上另一个高峰。
“不消毒也行，你换上这个创可贴吧，这样好歹能看出来我办事了，不然下午我要被骂的。”边说陈集边把那盒创可贴往李雨鸣跟前递。
李雨鸣看着他指尖捏着的那盒卡通创可贴，昨天还没有的，又看了看医药箱，里的消毒水也多了一瓶，棉签也多了一包。
收回视线看电脑屏幕：“放在那吧，等下我会用的。”
“好嘞。”陈集把创可贴放到桌面上，拉开李雨鸣旁边空工位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打开他的手提电脑，摆弄了起来。
李雨鸣偏头看过来，瞥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这是要作图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看他平日里还吊儿郎当的，今天倒是有模有样，“你这是干什么，留守阵地？人肉监督？怕我不用？”
“不是，我在这上班呢，昨天我老大给我留了作业，让我做那个儿童房的效果图，不过我要等你同事量好的尺寸。”
原来如此啊，听他天天老大老大的叫的，李雨鸣没忍住打听，“你跟他什么关系啊？”
“他是我的师父，但是他不喜欢我叫他师父，所以我就管他叫老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