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放手吧 嘉宁拒绝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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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司出来后，次旦一路上都像有心事的，一言不发。
嘉宁望着快撞到电线杆的次旦说：“在想什么呀，对了，我妈刚刚在公司说的话，你不要在意哈，她就是那样的人，口无遮拦的。”
次旦回过神，向外走了几步回答说：“阿姨说的不无道理，嘉宁，我有话想对你说。”
嘉宁望着次旦认真的神情，她紧张了起来：“你说，我听着呢。”
“我…真的…喜……”次旦吞吞呜呜的，咬着唇，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嘉宁开口打断了他：“不要说了，我妈开玩笑的话，你还真当真了。”
次旦用笑来掩饰自己的慌张，他摇着头说：“我是认真的，嘉宁，我喜欢你。”
他看着嘉宁愣住的表情，继续道：“来北京的头一天晚上，我就在想，该不该向你表明我的心意。”
“那个晚上，我想了很多，我怕突来的表白会唐突到你，我怕你会就此和我保持距离，我怕这份喜欢会吓到你。”
“我怕这怕那，但我唯独不怕告诉你，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刚见面时，我认为你是个娇气的小姐，不好相处，但后来，当老板告诉我你的病情时，我动了心，我想用西藏的好风光来治愈你。”
次旦的目光越来越坚定，他直直地望着嘉宁，言辞诚恳：“我是在珠峰上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你，我当时看着你在星空下为我祈祷的样子，我的心就软的不行，我在想，你明明才是需要被护佑的那个，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愿望分给我呢。”
“嘉宁，我很俗气，我喜欢你的漂亮与大方，喜欢你的热烈与洒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沙哑：“但我更爱你的善良与诚恳，爱你自由的灵魂和永远向上的心。”
次旦刚说完，嘉宁就猛地回过神，她看着眼前人温柔的目光和俯下的身子，陈女士的话在她耳朵里反复响起。
“相逢即是缘，时间长短不是影响两个人感情的因素。”
“勇敢与否才是关键。”
原来她已经知晓了自己和次旦的心思，她在鼓励自己和他。
嘉宁用力地摇了摇头，不行，她不能这么自私。
她不能只顾自己的欢乐，而让次旦往后痛苦，她可以接受告白，可以和次旦交往，可以把自己剩下的日子过得很好。
但次旦怎么办呢？他要独自忍受失去重要人的痛苦，要很费劲地摆脱这段感情带给他的挫伤，可能还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化解它。
世人重情又薄情，而次旦是前者，他能为了家人放弃自己的梦想，能甘愿为了家庭，不辞辛劳地赚钱。
他明明才十九岁，是正该潇洒的年纪，却早早地担起生活的重任。
她不能这么自私，次旦值得更好的人去爱他，至少不应该是自己这个短命鬼。
于是，嘉宁听到自己很残忍地说：“不要说喜欢我，我受不起，你的这份喜欢，对于我而言是莫大的压力。”
次旦的拳越攥越紧，他在梗咽这莫大的绝望，原来是她没那个勇气，永远在固步自封。
次旦浅笑，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没事，那我们就还是朋友，今天的事就都忘了吧。”
嘉宁迟缓地点着头：“忘了吧，对不起啊。”
对不起，勇敢的少年，是我怯懦地怕这怕那，不敢接受你真挚的喜欢。
这场告白不欢而散，嘉宁在送次旦回到酒店后，就漫无目的游荡在家的附近。
在她用脚踢走第三十个石头后，她拖着酸软的腿回到了家门口。
“你去哪了？”
一声清脆的男声叫醒了昏沉沉的嘉宁。
她抬头向声源处望去，蒋政正坐在家门口，翘着打石膏的腿望着自己。
嘉宁吃惊地走了过去：“你咋过来的，你这腿还没好呀。”
蒋政吃力地站起身，他带点生气的调说：“去找个医生，人就不见了，我想见你，就只好先来找你了。”
“见我做什么，我又不能治病。”
“你能治心病，陈嘉宁，待在我身边行吗？”
蒋政收起了往日戏弄的语调，正声说道。
嘉宁扬了扬嘴角：“蒋政，你爸要坐牢了，我举报的。”
“那又怎么样，他是罪有应得，烂在骨子里面的人，是救不了的。”蒋政一脸无所谓地说。
“那你那时候还因为他跟我扯破脸干吗？”
风吹在蒋政身上，应和了他此刻的洒脱与不羁。
“我气他成了你后爸，那我就成了你名义上的哥哥，我气你永远都只知道气我，用兄妹来定义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蒋政突兀的笑道：“陈嘉宁，也只有你，次次能把我气得不轻。”
嘉宁平静地看着蒋政，他此刻的嘲弄，自讽，她早就不在乎了。
她说“蒋政，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也不再执拗于报复和宽恕了。”
“你也放下吧。”
蒋政拖着笨重的腿，向前踉跄了一步，他激动地说：“放下？我要怎么放下呀，陈嘉宁，你教教我呗。”
他差点摔下台阶，嘉宁用手扶住了，他用力甩开她的手，大声地说：“打小，你就爱戏弄我，每每我出丑，狼狈的时候你都在，我那时是多么恨你啊。”
他停顿了一下，神情渐渐柔和起来，像是想到了美好的事：“可有一次，我被人锁在仓库里，里面黑漆漆的，害怕到痛哭，是你找到了我，在我最狼狈，最失意的时候，抹干了我的眼泪说，你一定会让那些欺负我的人付出代价。”
“就那一次，就那一次，我喜欢上了你，我发誓以后要像你保护我那样保护你，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
他举着双手，痴狂地对嘉宁说：“你看，我不是做到了吗。”
嘉宁看着他近似疯癫的状态，向后退了几步：“蒋政，你就当我没找到过你，你就当是你自己走出险境的，你忘了吧，全都忘掉，日子才能过下去。”
“可是你做了啊，那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你叫我怎么忘？”蒋政向前迈了几步，将嘉宁逼至角落，“也正是因为你做了，才有了现在的我们。”
他望着女孩害怕的神情，终是不忍心，往后退了几步，留出一个安全距离。
如果你不曾拉我出地狱，不曾见证我的脆弱与痛苦，我可能不会如今日般偏激，但我也因此不会懂得爱的真谛。
陈嘉宁，你救了我，也毁了我。
嘉宁想开口劝醒蒋政，想叫他不要活在被病态爱所封住的囚牢里，想让他朝前看，不要回头的行走。
可话到了嘴边，她说不出口，因为是她因怄气，而去选择一遍遍地伤害蒋政，一次次的将他结痂的伤口撕开给世人看，是她造就了他今日的疯狂。
所以，嘉宁说：“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蒋政欣喜地直点头，还好这一次她没有推开自己。
望着来来往往的病人，蒋政疑惑地开口：“我们来医院做什么？”
嘉宁边走边说：“让你来帮我个忙。”
蒋政看着嘉宁走进肿瘤科时，心如擂鼓般跳动。
“宋医生，我们在微信上说好的，现在没有变动吧。”
嘉宁坐在肿瘤科专家的面前，直言道。
宋医生老成地点过头说：“根据上次检查结果来看，是没有问题的。”他顿了顿，“但你的病情恶化的太快了，最多一个月……所以还得做一下检查。”
一听到最多一个月的话语，蒋政就不由地攥紧了双手。
倒是嘉宁像个没事人似的，她笑着点头：“那麻烦你了。”
在嘉宁做检查的时间里，蒋政就安静地在一边等他，以及听门外小护士的闲话。
“现在在哪找这么好的男朋友啊，女朋友都这样了，还不离不弃的陪着。”
“谁说不是啊，我听说那个女的最多也就个把来月的时间了，可惜了这么帅的男朋友，年纪轻轻地就要经历这样的事。”
蒋政听到这啧了一声，一下把门外的小护士吓跑了。
他倚着墙，思考着。
倘若自己真的能陪嘉宁，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那是他赚大了。
一点都不可惜！
他抬眼看着嘉宁面色惨白地捂着上腹，痛苦地走了出来，赶忙上去搀扶。
嘉宁轻轻别开了他的手，坐到了椅子上，缓声道：“如果检查结果没问题的话，待我死后，你就拿眼角膜给蒋楠做手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嘉宁撑着精神说：“知道，蒋楠不肯接受别人的眼角膜，我不能看着自己犯下的错，让她折磨自己和你。”
蒋政坚决的拒绝：“不行，那怕是有一丝希望也要治。”
“治不好了，你不是听到了吗，我没多少时间了，算我求你，让我在最后一点时间里好好的活一把。”
蒋政双目无神地看着她，绝望地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放下执念，好好养病，好好生活，不要再在对我的事上那么偏执了。”
见蒋政神情恍惚，她继续说道：“回家吧，你一定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
蒋政无助地摇了摇头，转即，神色恢复正常。
他摆出如往日那般高傲的架子，冷哼了一声：“陈嘉宁，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菩萨了，赎罪？宽恕？谁都别想得到。”
“蒋楠不需要你的眼角膜，我和她的罪，也不需要你来赎，你最好活着，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活的。”
嘉宁看着蒋政近乎失控的模样，她把他拉到了楼梯间。
昏暗的白炽光打在两人毫无血色的脸上，嘉宁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轻轻地握住眼前人的那双冰冷的手。
她轻柔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复响起：“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说完，她不顾少年的错愕与出神，牵起他的手，径直地走出了医院，坐上了拦截到的车。
直到车子行进了一会后，蒋政的那双冰冷的手才慢慢有了一丝温度。
他无比依恋，却又十分绝望。
摩天轮，是一段情缘的开始，也会成为一段孽缘的结尾。
他比谁都明白，再也回不去了，从那个雨夜开始，他就明白了。那把刀何止是蒋楠的罪，更是他这个挑事者的罪。
而两个刺猬又怎么能报团取暖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放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