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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想来 次旦来到北 ...

  •   嘉宁叫完医生后,就径直地走出了医院。蒋政醒了过来,她也和蒋楠彻底地撕破脸了,没有什么必要再和解下去。

      她是时候该回西藏了,她的罪不该由蒋楠来定。

      嘉宁坐在出租车上,偏着头看向窗外绚丽的夜景,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决心离开北京的那一天。

      “蒋楠,我的病没得治了,我随时可能死,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记忆中,蒋楠是大笑的模样:“你活该,我说过神是不会放过你的,明明有所好转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

      她停顿了一下,泪不知是伴着痛苦还是畅意流下的:“陈嘉宁,这是你的报应,而且这个报应,还会延续到你妈身上去。”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罪不会害到我妈的,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要怎么做!”

      蒋楠开怀的笑着:“你有本事去求得神的宽恕啊,去西藏,去寻到神。”

      “你有本事吗?”

      所以,自己那时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义无反顾地去了西藏,去求得宽恕和救赎。

      嘉宁正过了身,她对司机说:“就在这停吧。”

      她结过车费,快步下车,向前走到了桥旁。

      嘉宁望着宽阔的湖面,愣出了神。

      如果能做一条鱼,自由地往还于大江湖泊中,那也很好。

      但如果能选择的话,不如当一棵深海中的树,除却人为的定义和命名,就也只是一棵树,一棵不会伤心与感知快乐的树,一棵直直伫立永不枯萎的树。

      嘉宁突然很想哭一场,就在这个寒冷的春夜里。

      哭她的寂寞与彷徨;哭她的无助与痛苦;哭生命的短暂和人世的悲欢。

      可她最终没有哭出来,因为来电铃声响了,比起伤春悲秋,还是要先处理现实的事。

      “喂,谁呀?”

      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电话那边传来钟鼓的鸣声,像极了嘉宁在西藏时,深夜入眠时常听到的安眠曲。

      “是我,次旦。”

      还真是熟音配旧人。

      嘉宁吸了吸鼻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没休息吗,你怎么了?” 像是感知到嘉宁的情绪不对,他关切道。

      “没事,就是睡不着,在外面吹吹风。”

      电话那边开始长久的沉默,嘉宁耐着心,等他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在嘉宁的腿快麻地站不稳时,少年嘶哑的声音才传了过来:“你想我来北京吗?”

      “你想来吗?”

      次旦又沉默了,但转即又很坚定地说:“我想,我想来看看梦中城市的样子,我想来见你,想看看你生长的地方。”

      “那就来吧,我会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在机场等你的。”

      “好,明天见。”

      嘉宁挂断了电话:“嗯,晚安。”

      午夜时分,嘉宁散了两个小时的步,疲惫地走到了家。

      她用指纹解开门锁后,家里一片漆黑,摸索着打开灯,一个坐在沙发上的人把她吓了一跳。

      “妈,你回来怎么不开灯。”嘉宁轻抚胸膛,来缓解惊吓。

      陈姜和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她缓缓开口:“嘉宁,我要离婚了。”

      嘉宁边换鞋边哦了一声。

      “你都知道了?”

      陈姜和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在面对家庭变故时会这么平静。

      嘉宁坐到她身旁说:“无意间听到了一点,公司账对上了?”

      陈姜和揉了揉发胀的头:“多亏你张捷阿姨提醒的早,要不然,钱会让那混蛋转完。”

      “会判几年?”

      “最少三年起步吧,谁叫那个蠢货做假账,做到税款上面去了。”

      嘉宁望着陈女士的面无表情,不禁问道:“你不准备给他出谅解书吗?”

      陈姜和讥讽着:“他做梦去吧,拿着我的钱去养女人,养孩子,我还给他出谅解书,让他少做几年牢,除非我脑子瓦特了。”

      嘉宁听着陈女士的嗓门如洪钟般响亮,打消了为她担忧的心:“你对他又没什么感情,怎么当初非要和他结婚啊。”

      一说到这个,陈姜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谁叫蒋政他妈总在我面前笑你没爸疼的,我就是要告诉她,我的女儿有爸疼。”

      嘉宁笑了:“那怎么找上了这个人渣?”

      陈姜和摆了摆手:“别提了,当初跪在我面前,说一定会对你好,这我才同意的。”她自嘲道,“谁知道我挑男人的眼光从来就没好过,尤其是你亲爸。”

      她仰头大啸:“那简直就是人生污点。”

      嘉宁拍了拍她的肩,好奇道:“你这是第一次说他哎,继续说说。”

      陈姜和无语道:“那就是个只上床不负责的货,一听我怀孕了,跑得比狗都快。”

      她握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我本来很愧疚,因为一时的赌气,拆散了你和蒋政那么好的一对人。”她顿了顿,“但现在我发现了,蒋政于你而言不是个良配,你们都那么要强,而且他对待感情太极端了。”

      在嘉宁柔和的目光中,她又说道:“你现在如果还有爱的勇气,就找个平和的爱人,爱人温暖的手,可治愈人世间大部分的疾苦。”

      嘉宁点了点头,在母亲的叮咛中,她想起了那个藏族少年,那个在珠峰上笑靥如花的少年。

      第二天下午,嘉宁早早的去到机场,她算准时间,举起接机牌,用目光在人海中寻找次旦的身影。

      很快,她看到次旦在人潮中挺拔的身影,她高高地举着牌子,开心地喊着:“次旦,在这,我在这呢。”

      次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寻声望去,只看见少女拿着牌子,双手举过头顶,正开心的摇晃着身子。

      而牌子上显目的大字,一时间占据了他所有的目光。

      “欢迎次旦,来北京观光玩耍!”

      次旦无奈地笑了笑,是她的风格,招摇又热情。

      他朝牌子的方向走了过去,少女热情地拎了拎他手中的提包说:“累不累,想去哪玩,我来带路。”

      次旦摇了摇头:“不累,玩之前我有件事要做。”

      嘉宁探着脑袋问:“什么事啊,这么要紧?”

      次旦晃了晃手中的提包:“我本是帮老板来对账的,我要去你妈妈那。”

      嘉宁想了想:“好吧,那我先带你去找我妈,反正现在事情解决完了,她也不忙。”

      于是嘉宁栏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往陈姜和公司开去。

      一路上,次旦的目光永远在窗外的建筑上。

      “北京和西藏的风光是不一样吧。”

      次旦点着头:“北京繁华,西藏自然辽阔,都很让人喜爱。”

      嘉宁笑了笑:“可我更喜欢西藏,那里天高地阔,适合不羁的灵魂,自由地行走。”

      “而北京则更适合打拼。”

      司机听着二人的谈话,笑着回过头:“西藏是个好地方,美得像画一样。”

      到地方后,嘉宁拉着次旦便往公司里面走。

      前台打着招呼:“嘉宁小姐,你来了。”

      “我妈来公司了吗?”

      “陈总正在办公室呢,你旁边这位是?”

      嘉宁松开了手,介绍道:“他叫次旦,从西藏来找我妈对账的,也是我朋友。”

      说完,她便带着次旦往办公室走去,她敲开门:“陈总,我带客人进来了。”

      陈姜和望着自己女儿牵着一个男孩进来,她顿时起了兴趣:“嘉宁,你牵着的这位是?”

      嘉宁退了一步对次旦说:“你有什么事,现在去说吧。”

      次旦听完,笑着走上前:“阿姨,我叫次旦,是唐老板派来跟您对账的,是嘉宁的朋友。”

      说着,他便从手提包中拿出账本,放到桌子上:“这是账本,您请看看。”

      陈姜和用手扒拉了一下账本,看了一眼营业额总额后,她扯了扯嘴角:“次旦啊,你先和嘉宁聊一聊,我去给你唐老板打个电话。”

      说完,便拿起电话往外走。

      嘉宁走了过去,小声对次旦说:“看陈女士这个表情,没什么好事。”

      如嘉宁所言,陈姜和气汹汹地拨通电话后,就没好气地说:“唐清风,你好歹也是和我谈过几天的人,怎么混的这么寒酸。”

      “你说什么呢,陈姜和,别仗着自己有几个丑钱,就目中无人。”

      陈姜和讥笑道:“我是说就你那本子破账,还用得着专门派人来对,你那一年的流水还没我公司一天高。”

      唐清风气急败坏地说:“你以为我吃饱撑得没事干,要不是为了两个孩子,我至于花这钱,还白白受着你的气。”

      “两个孩子怎么了?”陈姜和突然平静了下来。

      “两个孩子有缘分,我帮忙促进促进。”

      陈姜和一时愣住了:“你是说我家嘉宁喜欢那孩子?”

      “应该是吧,反正那孩子喜欢你家嘉宁没跑了。”

      “哎呀,唐清风,你总算做了件人事,别分红了,那钱当喜钱给你了。”

      陈姜和激动地挂断电话,她望着落地窗里次旦讨喜的模样,笑出了声。

      怪不得这丫头去了趟西藏后性情大变,原来是有人治愈了她。

      遇见了良人,才会开始懂得人世的可贵,才会消除满身的戾气,开始拥抱身边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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