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嘉宁与蒋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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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离我们上次坐摩天轮，有两三年了吧。”
蒋政望了望窗外还不算绚丽的夜景，回应着：“两年六个月，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摩天轮缓慢上升，时间在这里成了长久的代名词。
嘉宁落寞地点了点头：“是啊，自从得病以来，之前的一切都恍若隔世了。”
大概两个相熟的人，在静下来后，都爱回忆过去，回忆那段还算美好的时光吧。
首先开口的是嘉宁，她平和地回忆，平静地诉说：“那个时候大家性子都急躁，谁都不愿意花半个小时来坐摩天轮。”
她的话语里开始有了笑意：“也不知道那会你怎么了，非拉着我来坐，还因为不带蒋楠，把她给惹生气了。”
看着蒋政无动于衷的样子，嘉宁彻底的说开了：“那是我坐的最快乐的一次摩天轮，但那个时候我推开了你，就足以说明现在的一切。”
“我喜欢过你，但也只是喜欢过而已，蒋政，我从来没有到非你不可的地步，你我都有很多种选择，而你我都只是其中之一。”
蒋政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那时候有人跟我说，带心爱的人去坐夜晚的摩天轮，并在最高点亲吻，那他们便会永远幸福快乐的在一起。”
他眼中的光芒流转，但最后还是归于黑暗：“你推开了我，也写就我们的结局。”
“陈嘉宁，我只是很不甘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一滴泪无所征兆的从蒋政脸上滑落，在嘉宁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又一滴落下了。
蒋政任由泪水划过脸颊，他轻声笑道：“是我在哭吗？把它当做鳄鱼的眼泪吧。”
随即，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把尖锐的利刃划开两人建立许久的壁垒。
“楠楠瞎了，性子也变得十分偏激，你得病了，也没多少时间了，我们三个好像都在往最坏的方向走去。”
“我？”他微微地摆手，“我把你们都害得不轻。”
“要说赎罪，我才是最该赎罪的那个，是我组织的斗殴，是我把牵你手的那个男孩打进医院，是我把刀递给蒋楠让她防身的，是我亲手造就了你们的痛苦。”
蒋政越说声音越小，泪早就干涸了，恶人又哪来那么多的眼泪可流呢。
他不敢抬头再看嘉宁，他不想被宽恕，不想得到谅解，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罪人，该瞎的，该病的，该死的都应该是他。
为什么好人不长命，恶者活千年呢？
“我知道，我都知道。”嘉宁看向那双微红的眸子，“是你组织的斗殴，是你先动的手，是你递的刀，但，是我准备的酸水，不是我泼的，但，是我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她伸出手去抹平少年脸上的泪痕，正声道：“你是有罪，但我也绝对不无辜。”
嘉宁很不合时宜的笑了：“或者换句话来说，参与斗殴的每个人都有罪，不管是施暴者，还是这其中的受害者，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
她站起了身，单薄的身子在此刻的长空下，显得那样弱小。
她落地有声：“我们三个都为此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但都是罪有应得，蒋政，你的代价就是看着重要的人因你而痛苦。”
蒋政的脸上有了释怀之意，他点头又摇头，肯定着他的代价，又极小声补充了一句，
“还有，永失所爱。”
摩天轮到达了最高点，窗外的夜景也渐渐绚丽了起来，游乐园里有烟花盛典。
灿烂的烟火在夜幕中绽开，又消逝，正如那往日的欢喜，和现日的苦楚。
嘉宁偏头看向正在欣赏烟花的蒋政，她释怀地展露笑颜。
她大声的对着烟花呼喊：“蒋政，勇敢飒意的活下去吧，去施展你的理想与抱负，不要被沉重的爱与自责给困住了。”
“那你呢？”
蒋政也学着她，对烟花呼喊。
“我，我还有一段未完的旅程等着我去走完呢。”她突然沉下了声，“眼角膜的事，你会帮我的，对吗？”
看着嘉宁眼里的希冀，蒋政轻轻的点了下头。
他也放缓了声调：“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你愿意再遇到我吗？然后和我相爱吗？”
嘉宁看着夜空又归于寂静，她的声音如死水般平静：“好啊，别失约了。”
她在蒋政欣喜的目光中，坐了下来。
如果真有下辈子的话，就做一对邻居，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白头偕老。
可惜今生太短，岁月又太长，誓言只能向一人许诺。
嘉宁望着手上泛光的佛珠，温柔地笑了，看来有一场旅程要继续了。
把蒋政送上车后，嘉宁望着从不褪色的绯红夜幕，她突然明白了西藏和北京的区别。
在北京，高楼大厦便是抬眼所望的全部之景，很少能看到美丽的自然风光。
而西藏，却是自由灵魂的栖息处，可以大声的呼喊，可以肆意的奔跑，而那夜幕是彻彻底底的黑，但正是因为有了黑暗，星星的闪亮才会照亮黑夜。
便是如此了，嘉宁在这一瞬间，特别想回到西藏，想去再看看雪山蓝天。
她鼓起勇气拨通了次旦的电话，少年清脆的声音贯彻她的耳膜，直击她灵魂深处。
“怎么了？”
“次旦，你现在在哪里呢？”
少年仰起头，看向那座巍峨的宫墙：“我在广场”
“我想来找你，可以吗？”
次旦愣了一下，他觉得此刻并不是见面的最好时机。
“我想见你，可以吗？”
但少女轻柔的声调给了他无法拒绝的理由，算了，那有什么回避可言啊，做不了恋人，当朋友也可以，总归，还是能陪在她身边。
况且，自己已经勇敢一次了。
于是他很干脆地答应了：“好，那我在广场这等你。”
没等一会，嘉宁就搭着快车到达了广场。
她放眼四处寻找次旦的身影，最终在一处花坛角看到坐着的他。
她放轻脚步，悄俏地坐到了他的身旁：“嘿，小哥，怎么失魂落魄的，要不要跟姐姐我聊聊天。”
嘉宁打着趣，次旦也笑着回过了神。
“嘉宁，你说，带有目的地接近是不是不太好。”
嘉宁没准备回答，她听出来了，这是一句陈述句。
她收敛住笑，耐心地等次旦说出他要说的话。
而次旦则是沉默了一会，他在脑海里构造他的语言。
“你知道我来北京的目的是什么吗？”
嘉宁摇了摇头。
次旦垂下来头，他的话语含糊却也坚定：“我不想瞒你，也不想和你之间有所嫌隙，你想吗？想你我之间永远被一道高墙隔开吗？”
嘉宁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见嘉宁已表态，次旦舒缓了一口气：“那我说了。”
“我来北京，是想将你带回西藏，起初，我看到那张纸条，我就认为我们之间应该说告别了。”
他望了望广场上较为辽阔的夜空，心彻底平静下来了，他将他的顾虑和胆怯全盘托出：“但当老板曾经错失的恋人找上门来后，他和我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郑重地说道：“在爱里面苦苦等待的人，只会错失良机。”
言毕后，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够勇敢和坚定，也会失去爱人的。”
在嘉宁柔和又迷茫的神情中，他双手撑地站起了身。
次旦指向天空中闪光的星星，像嘉宁在珠峰大本营上祝福自己那样祝福着她：“愿北京的少女，陈嘉宁，可以得到神的眷顾，实现她的所想随愿。”
他双手合十，虔诚道：“而我愿意用一生的善缘来换她如意。”
嘉宁是笑着流下眼泪的，她在次旦专注的目光下站起身，这一刻，她仿佛有了从所未有过的勇气：“次旦，带我回西藏吧，也给我一点时间吧。”
给我时间，让我重拾年少时，冲动又莽撞的勇气，让我不再瞻前顾后，踌躇不前。
给我时间，让我去爱，去梦，去飞翔。
在一刻的夜空下，在这一时的欢愉中，嘉宁看到次旦发自内心的笑容，感受到了从内而外的轻松。
她开心提议道：“要和我一起逛逛北京城吗？”
“好啊！”
于是两人就着北京绚丽的夜色，逛遍了嘉宁以前常去的地方。
最后，二人精疲力尽地坐到了公园的长椅上，嘉宁给次旦递去一瓶水。
她十分满足地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陪我晚上一起逛街呢。”
次旦往嘴里灌去一大口水，然后说：“你以前都是一个人逛的吗？”
“以前我很孤僻的，没什么朋友，我妈工作又忙，只能自己一个人逛了。”嘉宁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水，“不过说是逛街，其实也不算。”
在次旦疑惑的神情中，她解释道：“大多时候都是打辆车，随便去个地方，走得动就回家，没力气就找酒店睡。”
“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嘉宁笑了一声，将背重重地靠在长椅上：“大概是为了打发漫漫长夜吧。”
次旦学着她的样子，也靠了下去：“那以后我来陪你，我们一起把夜熬过去。”
“好啊，一言为定，谁做不到就是小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