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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 曾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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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柳巷里,灯火通明,美艳的小坡倚在朱红栏木上,笑意晏晏地招客,随风舞动的红纱隔不住靡靡之音,悠悠地从楼里溢了出来。
“快来人啊!别让她跑了!”
一声尖叫打破了这暖昧的氛围,似乎空气都静止了,一位小厮从偏院跑了出来,站定在老鸨面前和他说些什么。
老鸨向周围的姑娘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们继续,带着小厮走了出去。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让她跑了?你不是下了药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最好把她找回来,不然你这个月的月钱想都别想要。”
小厮弱弱地应了声,带着一群壮汉朝着人跑的方向追去了。
不远处的竹林里一位“女子”正在上蹿下跳躲着一条穷追不舍的恶犬,嘴里“喷薄”而出的尖叫被夜风吹得七零八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操啊啊!!!!!!”
求生欲上线的“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跨过竹林,前方有灯火微闪,“她”不作多想,直接冲了过去,大叫道:“救命,有狗追我啊啊啊啊!!”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朴素的木屋,木屋前摆着一套石桌椅,一位少年正坐在椅子上,挑眉看着“她”。
少年一身蓝紫色常服,勒紧的腰封勾勒出挺拔的身型,手上拿着剑,正在用白帕擦拭,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冷白的光落在他身上,一股距离扑面而来。
“哈哈那什么,刚刚有狗追我……我就那么进来了……啊哈哈……”
声音低沉,不是女子可以发出来的,如果说刚刚的尖叫只是像有点沙哑的女声,那现在这声音可以很清楚得听出,这是一个浓妆艳抹,穿着大红色女装的男人。
江熤没看到什么狗,只是看着这个怎么看怎么诡异的男子举起了手中的剑:“你是谁?”
女装男:"?!!!”
“公子误会了!”男人急忙道,“在下是不久前来寻人的,人生地不熟,被一个寒子的土匪抓了去,又被他卖给了这里的青楼。”
江熤没说话,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我是浔阳府百事通葫芦仙人,那个说书的,这个名号总听过吧?”男人补充,“我姓曾,曾煜。”
江熤哦了一声,把剑收回,原来是金玉楼那位,他看了一眼那张被抹的像唱戏一样的脸,把嘴里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你走吧。”
曾煜吐出一口浊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顺着记忆去找自己老友的住处。
看着人走远,江熤将剑收回剑鞘中,手指微微敲了敲石桌,示意藏在竹林中的人出来:“接着说。”
“那群人跑太快了。”林七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我和千岛一路追到青楼,本来是打算混进后面的,但听说丢了人,闹的动静有些大,前后的打手都多了一半,只能暂时撤出来。”
裴千岛在一旁听着林七鬼扯,不要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啊喂。知道这人是怎么带他混进去的吗?
林七当时一脸自然的拉着他到往青楼里走,然后顺手把自己推到那几位围上来的女子那里,再拿起一杯酒:“我朋友第一次,来照顾着点。”
那几位女子笑盈盈的拉着裴千岛到往座上走 “公子第一次来呀,脸都红透了。”
何止是红透,裴千岛感觉自己的脸都红的冒烟了!看着置他于此不顾然后走运的林七,他在心里把人骂了个遍,还要找理由将那几位女子支开:“没……没事儿,你们忙你们的去……”
林七自然不知道自己在裴千岛心中的形象毁了一半,拍了一下走神的裴千岛:“愣着干嘛,走了。”
裴千岛啊了一声:“去哪儿啊?”
“进一次青楼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裴千岛有些气急败坏的抓住林七,“我拿你当好兄弟你把我当挡箭牌呢?你今年不也才二十一吗,怎么感觉跟进了几十次青楼一样?”
“别乱说话啊,我也是头一次进去。”
“哈?”裴千岛觉得自己被嘲讽了。
曾煜循着昔日好友住所的记忆走了大半宿才终于找到地方,脚上那双劣质的绣花鞋已经磨烂了,露出两个放荡不羁的脚丫子。
曾煜上前扣着述府大门门口的两个铜环:“常德——常德——你开门啊。”
“铛铛铛——”袖上铃铛也一同响着,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半夜守门的小厮吓坏了,透着门缝往外面瞄,只见那门:
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子,裙摆破破烂烂沾满了黑泥,顿时脑补一场爱恨纠葛大戏的小厮狠狠地捂着自己的嘴。
他赶忙跑去里院公子的卧房,把他喊了起来。
半夜睡的正香的述释满脸黑线,随便踢了双鞋就风风火火得往大门赶去。
门口又累又饿的曾煜体力不支,已经昏了过去,那小厮回头看了一眼公子又指向的红衣女子,竟被活生生吓晕了过去。
述释脸更黑了,伸手将那红衣人的头发掀开,借着月光虚着眼睛这才看清了这人的脸,竟然消失半个多月的好友,最后他长叹了一口气,一手抓着小厮一手抓着曾煜往宅里拖。
翌日,曾煜刚醒来便看见述释手里捏着三根银针笑眯眯的看向他,曾煜浑身缩了一下:“哈哈……这大清早的……”
见自己的目的达成,述释将针收了回来:“你的暗卫呢?”
“在其他州县里,人太多了不好进城,我想着也没什么必要,哪知道这半路真的被山匪抓走卖进青楼里了。”
“你这运气也是够差了。”述释从桌上拿起册子扔给曾煜。
“士族虽然地位高但是只能买官职来做官,喏,这个就是你的新职位,在青封那里,一个专门负责当地的人口统计的小官。过几日是陈县令的生辰,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
曾煜拿起册子看了一眼:“行。”
“欸常德,行州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人和事啊?”
“你是说书人,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不是,我说的是那些只能听不能讲的,行州的大人物也多,要是能交个朋友也有好处。”
“那确实,安阳侯的儿子江熤,梨院的老板白鸣,县令之子陈叙之,金玉楼老板周莹……这些人过几日都会出现在陈县令的寿宴上,不过前四者,我还是建议你别过多接触。”术士将茶杯递给曾煜,接着说,“这几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
“那位江熤就不用我细说了,当初你们进北定时就是他父亲接的你们,身在侯府,再加上那不知真假的传闻就足够让人畏惧了。”
“白鸣老板同你一般大,真实身份是沐家的沐言泽,一年之内就将梨院接手且越做越好,和陈家,王家,周家都走的很近,人脉相当广,就没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周莹是为数不多从商的女子了,你知道周家的发家史是怎么来的吗?是沐言泽在赌楼为周莹下了注,投资了她的生意,后面她一个人把金玉楼办起来,成了行州富商之一,草根逆袭的故事放在她身上再为合适不过了。是个商业天才,也是个城府重的。”
“陈叙之是个文武双全的奇才,直觉也只能可怕,和江家关系好,他们的身份立场与你不同,若是发现你在做什么,可能会对你动手的,太冒险了点。”
曾煜抿了口茶,神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说这江世子有没有可能是个很好骗的人?”述释扫了他一眼:“我觉得你还是做梦来的比较快。”
“这一直在说江世子身中奇毒,没有一个人发现是什么毒?”曾煜有些好奇。
述释表示自己不清楚:“江城可是医师众多,还有小药谷的称号,你猜那些人会不会往外说,就算他独治好了都可能不会往外漏消息。”
“行吧。”曾煜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侯府的世子一定有很多钱吧。述释大概是猜到了什么,无奈的抬手抵住额头捂住自己的眼睛:“衣服和钱在那儿,你自己出去逛逛吧,我还得去趟商行。”说完便匆匆离开。
曾煜换好衣服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找了一个小厮要了几个葫芦挂件挂到自己身上,都说了是葫芦仙人,怎么能没有葫芦呢。
只是这小厮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怪怪的。“有事?”这小厮正是昨晚被吓晕过去的人,听曾煜这么一问,连忙摆手狡辩:“没事儿没事儿,公子您忙。”
自家公子见识断袖吗!难怪这么几年一直不愿意和别的女子接触!小厮惊恐的想着。
曾煜看着跑远的小厮,感觉自己头上顶着个巨大的问号,但也懒得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还忙着去给金玉楼送新话本呢,幸亏他之前先将一小部分话本送到了这儿来,不然全没了。
迟了这么几天说不定工钱都被扣下来点,还是好心的钱……曾煜感到痛心疾首。
况且他要去陈县令的生日宴怎么也得准备点东西才说得过去,总不能让他当场讲的话本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