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五年纪事》酒酒贺

12、飒太

　　“所以小池姐姐现在也为安室先生工作了吗？”
　　在警署呆完二十八天被放出来后，重回小酒吧的飒太原本神色萎靡地趴在吧台上，又在看见穿着制服的人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啊……是的。”
　　灰发被束起的池代凛端了一杯果汁给他。

　　“那……我呢？安室先生不需要我为他打探情报了吗…我不会丢工作了吧？”
　　雀斑脸的少年偷偷看了她一眼，抿了一口果汁，弱声弱气地问。
　　“安室先生有没有生气啊，小池姐姐。”

　　在池代凛将两个问题都否定后，飒太才安心地拍了拍胸口，又恢复了精神，用“小池姐姐你还说不是迷上安室先生了”的眼神看着她。
　　目光闪烁，又有些好奇的兴奋。

　　池代凛：“……飒太，你的表情好奇怪。”

　　田中飒太：“嘿嘿。”

　　“以前都是我一个人帮安室先生的忙，虽然我知道他肯定还有其他更厉害的渠道和更厉害的线人啦，但是也一直都是一个人……”
　　少年挠着头偷偷笑了笑。
　　“小池姐姐也成为情报屋的人的话，我很开心。”

　　“是吗，我也要飒太多多照顾啦。”
　　池代凛望向这个傻乐的少年，有些生疏地往另一个放着冰的杯子里倒着果汁兑格兰威特。
　　“一直都没有问，飒太是没有和家人一起住吗？嗯…毕竟好像之前总是看见你在这家酒吧喝果汁。”

　　田中飒太：“嗯…嗯，安室先生不让我喝酒，其实我也觉得那个不好喝的。”

　　池代凛默默往杯子里塞柠檬片和薄荷叶，她问话的重点不是这个。

　　“家里还有奶奶。”
　　少年又抿了一口果汁。
　　“小池姐姐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当上安室先生的线人的？”

　　池代凛：“不方便的话可以回避这个问题哦。”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啦。”
　　“之前学校的教材费学费什么的一直都靠奶奶的退休金根本不够，所以她又去认识的店里帮忙了，我那时候也会打工。”

　　来钱快的话，其实是在歌舞伎町那种地方。
　　因为也不算什么学习特别好的人，稍微影响一点成绩也没什么。学校的课业结束后就去各种店里打工。

　　虽然那种店里也会有营业不理想的男公关女公关负责打扫……但总会也有需要他这样只负责清洁做一些厕所卫生和处理酒吧客人呕吐物的临时工。

　　牛郎店之类的还好，在那种精心营造的迷幻的色彩氛围里，田中飒太只用红着脸和耳朵当作自己是个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的人专心打扫。

　　但要是一些酒吧，总会出现不太礼貌又醉酒的客人的。
　　差点被客人揪着领子揍，差点被不客气的客人扇耳光，虽然都被同样是兼职的金发青年阻止，但是同样也被辞退了。

　　那个时候因为没有拿到日结工资的烦扰和差点被揍的委屈都让少年一个人很丢脸地蹲在路边大哭。

　　“没事吗？”

　　田中飒太满脸鼻涕眼泪地从臂弯里抬起头，接过了金发青年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热牛奶。

　　对方体贴又温柔地听他唠唠叨叨家里的奶奶，唠叨学校的教材费，然后又听他说起今天本不需要少年来说的抱歉。

　　“其实，我也有一家酒吧呢，飒太要不要周末的时候来打工呢？待遇应该还不错。”

　　……

　　“就是这家酒吧了。”
　　田中飒太喝完最后一口果汁，乖乖地自己走到工作台洗杯子。
　　“至于情报工作，一开始只是帮忙把一些客人的话记下来说给安室先生听，后来是我主动接触了更多，安室先生也会把那种找人找宠物的工作交给我。”

　　……混蛋，那不就是说她的委托是和找猫找狗一个等级吗？

　　好歹她也是挑了个被小混混渣男抛弃后因爱生恨通过涉黑人士打听到对方决定给渣男一个教训的人设啊。
　　虽然临时编出一个不会让人起疑又合理的解释的确有点难，大概也被那个精明的男人看出了什么，但把她的委托交给接这种难度任务的未成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池代凛没什么表情地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又对着将玻璃杯放回柜子里的少年问：“所以是因为需要钱才离开学校的吗？”

　　“一开始是这样，后来因为辍学了才跑出来工作的…其实是被学校劝退啦。”
　　少年挠了挠脸，重新坐回吧台前的凳子，又被她塞了几包巧克力和小饼干。
　　“小池姐姐看上去是个混血可能不太了解…在这个国家的学校，霸凌还是蛮常见的。”

　　池代凛看着少年，回忆起与安室透在之前并不和谐的接触，和在接下自己那单情报任务时，握着棒球棍腼腆地问“就是他，需要打断腿吗？”的少年。

　　“飒太你……被霸凌？”

　　“啊，不是我啦。”
　　雀斑脸的少年尴尬地笑了一下。
　　“是班上的同学，一群人欺负那个人做得太过分了，然后因为这件事跟他们打架，把人打到进医院报警然后被学校约谈。
　　那群混蛋家里还挺有势力的…被霸凌的那个人跟问话的人说没有被欺负，最后，我就被学校劝退了。”

　　“……这样啊。”
　　池代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端起自己调的鸡尾酒喝了一口，又顿了顿，面无表情地一口气闷下，转身灌了八十毫升纯净水。

　　田中飒太：“是不是有点傻？”

　　她摇了摇头。
　　“不…我应该大概知道你当时抱着什么想法吧？只是举手之劳却视若无睹的话，一定会后悔莫及的——”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才伸出援手，仅此而已！”
　　雀斑脸的少年飞快地接上这句话，又像是找到了同好一样因为兴奋而忍不住提高了一点音量。
　　“假面骑士OOO的台词！”

　　池代凛笑了笑。“飒太你知道啊。”

　　“……嗯。”少年腼腆又不好意思地笑着揉揉头。脸上的小雀斑都因为他耸了耸鼻子的动作有些可爱又活泼地生动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还是个小孩子呢。

　　池代凛又喝了一口水，对他眨了眨眼睛。
　　“我认识一个和假面骑士OOO同样姓氏的人哦。”虽然当过不良少年，小时候还想着做帮派老大。但最后也成为了不错的大人吧。

　　“好酷！”田中飒太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假面骑士那样的英雄！”

　　池代凛：“不是那位安室先生了？”

　　“小时候嘛，现在的话，做不了假面骑士就做安室先生那样的男人也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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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来也不是成绩很好有机会上大学的人。”
　　少年看着面上流露出一点恍然和复杂的池代凛开口说着。

　　“安室先生给我这种人提供了工作，时间并不忙，工资也很高，完全不需要奶奶再去为了我干活了。安室先生他还说以后有时间会给我介绍其他工作呢，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只是以后，大概不会逞英雄了。”

　　田中飒太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小小地咬了一口，抿开口腔里的苦味，对着池代凛再次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哈哈，毕竟现实果然跟特摄剧不一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