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五年纪事》酒酒贺

13、香槟塔

　　虽然安室透是飒太非常崇拜的人，能被他摆在和假面骑士一个等级的存在。大多数时候那个金发青年也是无往不利的。
　　但没有永远不会失败的人对吧？

　　第三次套话失败的青年虽然面部表情看不出什么，但身体已经绷紧了。

　　在吧台后面面不改色擦着杯子的池代凛和吧台边缘放轻声音吃着小零食的田中飒太都在想，真是少见啊。
　　难得在时候还有在面对安室透那张帅气的脸和厉害的话术时毫不动摇的人。

　　第三次失败，不能再继续运用那种方式了，容易引起目标的警惕和反感。
　　那么……
　　这次难道要用枪抵着对方的额头威胁才行吗？

　　金发青年转身背对那位客人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纠结。

　　池代凛若有所思地看着回到吧台的安室透面不改色地从酒柜里拿出杯子，脸上开朗帅气的笑容似乎也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对方看了她一眼，将手里属于那位客人的酒递了过来。
　　大概是想表达放弃现在的试探接触，在之后直接威逼利诱拿到情报的意思了。

　　在开始为这个人工作后，池代凛一向是会帮忙处理后续的。

　　无论成功利用后没有价值需要甩开的麻烦的客人，是因为安室透离开后不断纠缠的客人，又或者是现在这样失手后安室透选择放弃套取利益会在不久后直接动用更暴力手段的客人。
　　这都是池代凛的工作时间了。

　　她默不作声接过青年手中那瓶昂贵的酒，看了一眼专心冰杯的安室透，转身接替对方的位置，安静地走到卡座前。

　　“野之宫小姐。”
　　池代凛垂着眸子礼貌地望向面前卷发红裙的女人，弯腰将那瓶昂贵的酒水放在桌上。“您的酒。”

　　瓶底与桌面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响，与此相对的，女人高频率敲击着手机屏幕打字的声音停止了。

　　野之宫抬起头看着对方，与那双深邃又漂亮的蓝色眼睛对视着。

　　酒保小姐烟灰色发丝随着她低头俯身的动作轻轻晃动，迷幻灯光下那张素色又浓艳的脸因为冷淡的表情格外勾人。就算是并不暧昧的近距离，她卷翘睫毛扇动时的一点弧度，也会让人忍不住连目光都变得柔软。
　　白皙精致的手指开酒瓶的动作漂亮又利落，飘出的白气，酒液的醺人香味，和瓶塞与瓶口因为空气流动时的“啵——”声。

　　好像……心脏也在刚刚狠狠用力地颤抖跳动了一下。

　　“……诶，等一下。”
　　她直起身，飞快拉住了对自己点点头打算离开的酒保小姐。
　　“那个，你坐下来陪我一起吧。”

　　池代凛：？

　　在她沉默着理智思考的时候，野之宫从拉着酒保小姐的袖子，试探性地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然后直白地说：
　　“我给你点香槟塔？”

　　重新回到吧台接过调酒工作的安室透顿了顿。
　　坐在吧台边缘偷偷看着卡座位置的少年也被呛了一下，捂着嘴拼命忍住自己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池代凛：……
　　池代凛：…………
　　池代凛：“抱歉，我不提供陪酒服务。”

　　“哦……”
　　那位野之宫小姐恍然又并不尴尬地收回手。大概记起了点香槟塔然后让看上的人坐在自己身边喝酒聊天这种事，是在其他类型的店里泡女公关的手段。
　　而在面对酒吧的酒保小姐时，不一定适用。

　　“那，这位漂亮的小姐，我可以有荣幸知道你的名字吗？”野之宫非常真诚地看着她问道。

　　酒保小姐挑了挑眉，思考了一会，对她笑了笑。“……我叫小池凛。”

　　……

　　在营业结束后，田中飒太放好吧台凳，对着同样在清洁的两个穿着酒保服的人说：“看来不是安室先生的魅力减退了啊，野之宫小姐只是对小池姐姐更感兴趣嘛。”

　　吧台后的两人同时沉默着对视了一眼。

　　“嘛——”
　　“……啊，嗯。”

　　等到少年离开，安室透礼貌地将她送到租住的公寓楼下时，突然问道：“没关系吗，小池？”

　　“安室先生也不希望委托失败吧。”

　　“当然。”

　　“那么接受我的自荐，默认我承担更多飒太无法涉及的工作。
　　相应的，安室先生也需要我在安室先生无法顾及到的地方代替着你发挥作用，证明自己的价值。”
　　池代凛透过反射的车窗看向青年的侧脸。
　　“应该是这样？”

　　“是这样没错。”

　　“那就拜托我了？”

　　车窗外是昏黑的夜色，模糊到连轮廓也看不清的树枝和楼房，偏僻的区域角落里，没有来往的路人，连路灯都年久失修。
　　只有轿车里打开的一盏灯铺在他们的身上，营造着一点沉郁又安静朦胧的氛围。

　　金发青年的指节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转过头，对着她笑了笑。“是的，这个委托就拜托你了，小池。”

　　……

　　“野之宫小姐已经连续两周来这家酒吧了。”
　　田中飒太端着杯子抿果汁，看着卡座那边坐着的卷发女人和穿着酒保服有些含含糊糊地对着安室透说。“每次都跟小池姐姐聊很久呢。”

　　“是吗？”
　　从第一次接触失利后就把委托工作交给了池代凛，直到今天才出现的青年带好手套，伸手整理领结。
　　“那看来我今天要继续做酒保的工作了。”

　　“我也可以帮忙。”

　　“没关系，飒太。”
　　安室透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今天也没什么客人，你坐着就好了，我去给她们送菜单。”

　　……

　　女人的手指有些漫不经心地从纸页开端滑到最后，在最后一行点了点，对重新站在卡座面前的金发酒保说：“啊，有定制香槟吗？我想给凛点。”

　　“……野之宫小姐，我们只是普通酒吧。”

　　“那就是没有啊。”
　　她惋惜地看着面不改色亲切微笑的金发酒保，和身边差点崩掉表情的池代凛。“那hennessy richard——”

　　包装印着照片的酒水没有，香槟CALL没有，那种牛郎店和夜总会里会用来安置摆放几十几百万日元昂贵酒水的开关礼盒也没有。

　　池代凛：“……野之宫小姐，普通鸡尾酒就好了。”

　　安室透对着池代凛投去一个她并不太理解的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将一杯香橙黑加仑放在她面前。

　　……很好，还是无酒精款。

　　野之宫主动而热情地贴着她坐着，披散的卷发有些暧昧地在池代凛身侧扫来扫去，女性精致又充满了一点浓郁花香的香水味随着她身上的烟酒味贴在酒保小姐的鼻端，又并不呛鼻。

　　“我给凛倒酒？”

　　“这应该是我为野之宫小姐做的。”
　　池代凛端起另一瓶酒，垂着眸子看着金色的酒液倾斜着混兑进玻璃杯中。

　　用工具在顺时针搅拌时，酒液和手腕带动的速度都会给人匆忙的感觉。逆时针的话…因为避免冰块因为不顺手而生疏的动作带出和酒杯碰撞声，动作会放得更加缓慢。更加专注的、认真的，给客人的感觉便是——
　　我还想和你继续喝下去。

　　……
　　“真是厉害……对心理学也有研究吗？安室先生是从哪里学的话术和这种手段？”

　　安室透看着她，心平气和地笑了笑。
　　“牛郎店。”

　　池代凛：……

　　金发青年将最后一个玻璃杯擦拭干净放回柜子，“两周的时间，应该足够你将情报拿到手了？”

　　“嗯。”
　　灰发的女孩跟在他的身后，为酒吧落上锁，“一个帮派组织干部的的独女，参与的事务并不少，在我表示下周不会出现在酒吧的时候，她也表示除了周四其他时间都可以见面。聊天时没有避开我们猜测的地点……安室先生想要知道的那场交易应该会在45Tokyo那家店举行吧。”

　　“……公关店？”

　　“反正安室先生不也在牛郎店向男公关学了很多吗，这应该难不倒你吧？”

　　“女公关店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哦……啊，比起能让第一次见面就让野之宫小姐想为你开香槟塔的小池，我的魅力相当有限呢。”

　　“……”
　　“真没意思，安室先生。”

　　“嘛——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