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五年纪事》酒酒贺

10、工作机会

　　在从第一次得知那个疑似组织成员的情报贩子会在那个酒吧出现并成功接触时，池代凛和她在警视厅的上线就决定提前结束培训进入那一片灰色的区域。
　　毕竟没有比这更好也更方便的机会了。

　　但是那个男人根本油盐不进又心眼多得让人望而却步。

　　“啊……小池姐姐，其实也是因为安室先生真的很忙，并不是所有委托都会亲自处理的。”

　　“有多贵。”
　　“这个……”

　　池代凛有些咬牙切齿地问飒太。“所以说，请那位安室先生出手接单到底是什么收费标准。”

　　“……大概是…那边坐着的那位女士的包再乘以一百倍这么多。”雀斑脸的少年眼神飘忽地小声报了一个数字。
　　“不是有钱人的话就要珍惜自己的存款啊，小池姐姐。”

　　……
　　很好，的确是她高攀不起的价格。
　　池代凛冷静了下来。

　　没关系，不用心急。
　　能这么快找到接触疑似是组织成员的情报贩子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了。对方足够多疑和谨慎，作为情报贩子，手底下有其他收集打探提供情报的工具人和线人也是正常的事情。

　　金发青年把她的事交给少年后就似乎没有精力和兴趣再与她虚与委蛇。
　　尽管有些不甘，但是接触到和对方有着固定长期联络的人也算是她能够接受的成果。

　　只是……

　　当池代凛从飒太那里拿到了用来接触情报贩子的并不严重的调查情报后，就没有在酒吧见过安室透。

　　她旁敲侧击地打探着安室先生什么时候会再来这边这个消息时，也只得到了“安室先生应该不会再来这边了，他说过情报贩子要保持神秘感。”这种答案。
　　这让池代凛更难以在刻意维持着不错关系的少年面前掩盖焦虑了。

　　雀斑脸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身边灰发女性的表情问她：
　　“小池姐姐，你也迷上他了吗？”

　　……
　　…………
　　池代凛：“什么？”
　　她扶着自己额头的手缓慢地放了下来。

　　“就是…之前也有很多客人在委托结束后对安室先生念念不舍大献殷勤，安室先生都不会接受客人想要再次见面的请求呢，这会让他很苦恼的。”
　　飒太委婉地劝诫着这位对他很不错还会偶尔带零食来投喂自己的客人。他总觉得如果接受了好意又无法提供实际的帮助的话，是件不太好意思的事。

　　池代凛：“…………我没有。”

　　“小池姐姐我不是只是因为想帮安室先生说话才这样劝你的。”
　　池代凛：“嗯。”
　　“那个……虽然安室先生的确很帅气，也很讨女性喜欢，但是从其他方面来说，并不是适合做恋人的那种人。”
　　池代凛：“我真的，对安室先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啊，哦……好…好的。”

　　即使她非常坚定地否决了，但对方看起来一个字都不信。

　　怎么可能有人能逃过安室先生的魅力？
　　在飒太看来，安室先生可是这座城市最厉害的情报贩子了！无论是涉黑老大的情妇私生子还是什么走私倒卖帮派火拼，安室先生什么样的情报都能拿到手！不仅如此还有堪比牛郎店头牌的脸蛋和身材！
　　少年眼睛亮晶晶地握着拳头说着。一点也看不出偶尔露出的腼腆紧张的样子了。

　　池代凛：“……他的兼职还包括这个？”

　　“啊…并不是。就算不需要真的枕营业，只能作为被挑选的商品一样、还要恭维别人的那种工作也太委屈安室先生了！”飒太瞪大眼睛拼命摆手。

　　就好像前几次她看见的在酒吧用美貌和话术轻而易举从客人身上套取情报的不是同一个安室先生一样。
　　好吧，或许区别就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区别。
　　反正他说过他很贵。

　　“他只是会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工作而已，安室先生不是什么骗女人的坏人。小池姐姐可千万别在安室先生面前说这种话，他最讨厌的人就是个骗女人的家伙。”

　　……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
　　雀斑脸的少年用坚定的表情回望着她。“明明安室先生那么厉害，还会把一些小的情报工作交给我去做，提供出租屋和工资给我这种没什么作用的人，安室先生绝对是个好人。”

　　……
　　这是伪装吗？挡箭牌之类的。

　　“安室先生其实私底下很温柔的！小池姐姐不也同意他笑起来很阳光的吗？”

　　不，她的意思是：那个情报贩子看着就像是，会一脸阳光地榨干人的价值、用虚伪客套的微笑着把人利用干净然后干脆利落地亲自动手送人去三途川的男人。
　　完全不是飒太理解的那种积极的形容。

　　“我还挺向往成为安室先生那种男人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角。
　　“长得帅气，身材也好，脾气和外表都受女孩子欢迎，工作能力很强，收入也不错。”

　　很好，这个几天前当着池代凛的面用腼腆又弱气的脸说着“要打断他的腿吗？”的半个预备少年犯，在认真地给她科普一个狡诈圆滑的情报贩子是个什么品种的好人。
　　还是用一种小员工赞美自己在相亲场里特别如鱼得水的公司前辈的语气。

　　这不是更没有说服力了吗？

　　“好吧，那位安室先生大概真的不是特别坏的人。”但给人的印象也不像什么好人。池代凛附和了对方的话，看着少年有些满足又腼腆的笑陷入思考。

　　这是她目前唯一最有效接触到那个疑似组织人员的路径了。

　　……
　　“所以，那孩子最近都不能来工作了啊。”

　　“…是的。”

　　青年俯身靠在她身边，在远处观望的人看来，就是俊俏的混血侍者紧贴在那位漂亮的小姐身边，诱哄欺骗或是甜言蜜语地说着什么动听的情话，那位出手大方的小姐也依偎在年轻男人的怀里一样。
　　但事实上，池代凛与金发青年之间稳稳地隔着一拳的距离，半分暧昧的气息也没有。

　　“虽然就算那孩子不太机灵，他也是在为我做事。”青年轻描淡写地笑着，眼神冷漠得过分，看过来的视线也令人忍不住发抖。
　　“你应该明白线人对于一个情报贩子来说有多重要吧？小池小姐。”

　　女人扎着过肩的灰色长发，那双像水面下暗藏着漩涡和裂缝的深海一样的蔚蓝色瞳孔 ，与浑身都毫不掩饰地透露着危险与恶意的青年对视着。
　　“我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做？”

　　“是的。”

　　“那么……”
　　他纤长的睫毛盖住了漂亮甜蜜的紫灰色，手指再动一动就能够拧断池代凛的脖子。青年的视线很平静，又以微微俯视的姿态讲出了轻慢漠然的语调。
　　“难道小池小姐只是来通知告诉我，几天前还好好的…能够为我递送情报提供价值的小工具人，突然就没办法派上用场了？”

　　“……并没有到这种地步，安室先生。”

　　“嗯？”他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又微笑起来，“那么是到哪一步了？”

　　“如果我说不知道的话，会被安室先生杀掉吗。”

　　“毫无端倪的指责。”
　　金发青年像是被她严阵以待的姿态取悦到了一样，似笑非笑地说着。

　　如果不是背部突然悄无声息地被坚硬的枪口抵住，池代凛大概是会相信那是“毫无端倪的指责”吧。她用那双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对方，妥协又投降般地举起手示意了一下。
　　“一切交换都是要有代价的，安室先生作为情报人员应该最能理解吧？”

　　“小池小姐，什么都想掌握在自己手里当作秘密的话，到最后就一点用处和价值也没有了，这可是情报人员的坏习惯。”
　　金发青年移开了枪口。

　　“虽然我的确是为了接近安室先生。”池代凛坦然地放下手。“但并不是我额外做了什么，飒太只是在做另一个单子的时候碰巧被警察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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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室透诡异地沉默了几秒。“……碰巧被警察逮住了？”

　　碰巧。

　　“我会去求证的。”
　　青年顿了顿，勾起一个并不柔和的笑容。“小池小姐，你应该不会想要知道欺骗我的后果。”

　　“事实上，我知道后果。”

　　“那就最好了。”
　　安室透恢复了第一次见面时灿烂阳光的营业笑容。“一切交换都是要有代价的，既然小池小姐告诉了我这个情报，那么你的诉求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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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线人对于一个情报贩子来说不可或缺，那么在此期间，我想代替飒太为安室先生工作。”

　　……

　　金发青年静默无声地看着灰发女孩离开的背影，将倒好的一杯水放在旁边的卡座桌边，突兀地开口。
　　“那边有结果吗？”

　　从不远处的吧台换到了卡座上的青年端起杯子，压低了声音小声回答。
　　“很抱歉，安室先生。明面上的信息只能查到有偷渡和一些其他的前科。其他就没有关于小池凛这个名字的资料了。”

　　“假名的话也说得过去……”

　　“安室先生已经肯定小池凛有问题了吗。”

　　“她的目的性太强了，又实在不像一个涉黑人士，虽然被我拒绝后反过来从飒太入手是个聪明的选择，但更像是第一次接触的、试图融入的人……”
　　安室透犀利地评价着。
　　“至少在我看来，不太自然的伪装和反差有些多了。”如果真的打算用想要因为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触情报贩子这种人设性格的话，就不应该顺从地任由着被掐住要害。

　　前来碰头的部下一言不发。

　　“这些都还有时间去查，倒是之前那个给我做线人的未成年，田中飒太，的确只知道我是情报贩子……他真的被警察抓住了？”
　　安室透站起身，看着他僵住的样子，若有所思。

　　“是的，人已经找到了，也完全没有受伤。”
　　青年有些尴尬又僵硬地放下手里的杯子。
　　“刚刚的确联系那边问过了，田中飒太被举报未成年进入酒吧现在正在警署，加上还有一些小案底的前科，大概会被刑事拘留二十八天……”

　　“……警署？”
　　金发青年露出了豆豆眼。“还是因为这种理由？”

　　“呃……的确是这样。因为安室先生有让我先去确认小池凛的身份，所以得到消息后我有想过会不会是我们这边的人……也去联络上级了。”

　　“结果呢？”

　　“理事官拒绝了我们有关要求其他相关人员的联络方式和情报的申请……警视厅公安部的黑尾警部一直因为对警察厅不太信任，有些警惕过度吧…也拒绝透露那边的卧底搜查官名单。”

　　“不能再申请？”

　　“那个…降谷先生，也有目前职称权限还不够的原因。”青年委婉地看向自己档案已被封存、目前既无虚名也无实权的年轻上司。
　　所以无论是理事长还是曾经在警察厅任职过的黑尾警部，强制作风的那一套都不适用。

　　“……我想也是。”
　　安室透收起桌面上的空杯，目光平静又沉稳。
　　“没关系，只要是有所需求，无论是哪边的人，有什么目的，总有一天会全都暴露在我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