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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讲 天才和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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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讲我们谈谈罗缚。
罗缚,大小姐,在外人看来,她有显赫的家世,也有完美的礼节教养。她对外永远保持游刃有余的可靠,罗缚是个天才。
果真如此。
罗缚自幼被罗拾泡进仇恨里——罗拾那种冷血的暴君,她被刺激着野蛮生长,她得活成罗拾的样子,她的心死在十四岁。此后。罗缚没有身为“罗缚”的欲望了,她是背着罗家的掌权工具,她是罗家的刀,她是复仇的人偶,她的欲望属于罗家,属于死去的张弱水,属于恨。
但是罗缚同时保留了张弱水的柔和美,她的遣词造句,她一句一句话里暗涌的抑郁而腐朽,陈旧而寂静的氛围感,那种美,那是会让人深深地被惊艳的。罗缚有一个作为艺术家的母亲,她遗传到了她母亲那敏锐的敏感的美的感知力,她十四岁前是被张弱水养着的,被泡在张弱水的美学里的,美从不被提起,藏在她的眼里。
这是极度冲突的,这种冲突感会撕扯她,把她拉成两半,让她从天才变成疯子。只要罗拾或张弱水其中一个人教她,她就是天才,可两个人一起上,她只会成为疯子,别无选择。
罗缚的疯是极度自我的,你会发现她眼里只有她自己。她根本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前面也说了,她家世显赫,物质生活已经饱和了,想要不想要的她都可以得到,极度充盈的物质下,她已经没有想要争取的东西了,她追求精神层面的欢愉。为此,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拉萧欠,拉Avo下水,她的心是死的,她的血是冷的。
罗缚其实就是这样,她强大,甚至强势,企图打破规则,对冲矛盾,甚至在疯狂里有一丝温柔。
“在我心里,妄春这部作品,是不完全受我控制的。我总有一种感觉,它们每个人,都
有自己的灵魂,因此也有自己的行为特点。所以在我书写的时候,对于大小姐,我虽
然感觉她就应该这么走,但是我并不完全认可她。她太没有人情味,太冷淡,她的人
性太淡薄。
她活得太不像个人。我因此觉得她多少有点悲凉。
我将她看作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很多时候,我觉得无奈。就像是看到了注定的悲
剧,她成长成这样是必然的,我凭什么要求她善良懂爱。
我比谁都心疼,可是......我没有办法。
坚守心中的赤子之心与温柔是需要勇气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自生活的打压,人心
成了越来越可贵的东西。因为悲苦学得冷淡是人之常情;但是因为苦过所以更想保留
自己的赤子之心,就成了一种勇气。
罗缚缺乏了一种野蛮生长的勇气。
但是这样的勇气,有多少人敢有呢?
如果我们注定会失去这样的赤子之心,那就拼尽全力,多保留一天。
生命之所以可贵,是因为有一颗赤诚的人心。”
————墨笑初昕
她这样写下一段话。
罗缚是一个多么矛盾多么杂乱的人啊。她注定是要死的。
那么厌世那么消极那么痛那么苦,但是她背着罗家。她那样悲哀那样痛苦,但是她背负的责任比她一个人的苦痛还要重,因为那是一个家族的期望。她经历的痛苦太多了,她早该疯了,罗缚是个疯子。但是她身居高位,她是被培养出来给罗家的,她应该活成张弛有度井井有条的样子,她活着就该清醒,她应该。这种表里不协调,截然不同的样子,造成了她极大的悲剧。她那种长期得不到舒缓的情绪,她的痛苦和崩溃和呐喊永远不能释放,只有罗兰能听到她的华贵皮囊下的哀嚎。她又不是神,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此,那该多苦多痛多难啊。
她的无望那种苦难,那种悲哀,和表面上的冷静自持可靠,混杂对冲,这会彻底击溃她。
那是一件多可悲的事。那承载了多么沉重的命运。
罗缚是在世间半死不活的傀儡,是无以自控的疯子。然而即使如此,她仍是那样夺人眼球,光彩照人。罗缚所具有的吸引力足以吸住一切。
罗缚就是,人如其名的罗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