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讲 蝴蝶和蜜糖 ...
-
萧欠,他是一个美丽的,纸醉金迷的,声色犬马的蝴蝶,那种留恋花丛的花蝴蝶。
他是美的,那种跨越了性别的,跨越了审美的那种把漂亮发挥到极致的美,那么多人想靠近他,想惯着他。他的皮囊美是美到极致的。
萧欠同时是脆弱的,沉寂的,空洞的,他沉迷于性。□□是他求生的媒介,是他寻求温暖的方式,也许看上去是糜烂的,是不合理的,但是失去性他会变成行尸走肉。他的灵魂已经烂了,他是徒有其表的幽灵蝶。
很多人在罗缚视角,被她们刚结婚时那个柔软的萧欠所惑,以为他就是那么好接近,那么好哄,那么柔软,其实不是,萧欠太喜欢罗缚了,萧欠觉得罗缚可以渡他,他太让着罗缚了,他其实是一个很难靠近的,他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方翠衡的靠近,恩客问他电话他用“12345678910”敷衍人家,他懒得对看人一眼。他是很难接近很难得到的,得到他身体的人得不到他的心,已经得到他心的人不爱他。这是很可悲的。萧欠问罗缚爱不爱他时,罗缚眼里清明而冷静的光骗不了人。等到闹掰了,他们开始针锋相对了,萧欠又回到了那个对外一身是刺的萧欠,那个一身张狂一身少年气的萧欠。
对,萧欠是有少年气的,他是那种带刺的玫瑰,他没有那么压抑,他其实是鲜活的会撒娇的,你看他在领证的时候他一直不肯拉下围巾,他在罗缚生气以后一直让罗缚:“你拉拉我。”他是罗缚用我爱你亲亲你哄得好的少年,他是会打架的,他是会和父亲赌气的。他其实是个少年,只不过很大一部分的少年气质被他的艳气和散漫压下去了。
有很多人爱他,萧欠是厌倦的,他已经听厌了被爱了,所以他会变得漫不经心,所以他什么都不上心了,因为他只有别人的爱了,但是他又没时间去一个一个回报别人的爱——那么多人,哪里管的过来?他其实是高高在上的,有那么多人愿意惯着他,只要他说一句话,多的是人前赴后继地凑过来把他捧得高高的,他其实就像挂在最高的树枝上的烂苹果,外面红艳得惑人,里头烂光了,他的高高在上不妨碍他脆弱,来个人推一把他就会堕入深渊,只不过他太高了,还没有人够得着他。
他对他拥有的偏爱其实就好像蝴蝶吃花粉,当蝴蝶只有花粉的时候他会扒着那花粉视若珍宝,可如果那花粉太多了,全拿去酿成了蜜,那蜜全都做成了糖,蝴蝶还会去吃糖吗?不吃了,蝴蝶哪里吃得糖啊,蝴蝶连蜜都不吃。
萧欠得到的爱太多了,爱他的人太泛滥了,所以他会倦,他会厌,他连被弄疼了都懒得说,他连清理自己都那么随便,泼天的水啊,淋了一身倒头就睡,红票子验过真假了就揉皱了扔到屋角去,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白兰花》那一章里,他对罗缚说:“罗缚,他们都说爱我。”“你呢?你爱我么?”
罗缚说这是萧欠难得一见的脆弱。
是了,别人的爱是萧欠沉重的负担。
为什么?萧欠不爱自己的美吗?他不知道自己的美吗?他不清楚别人的爱会给他带来多少好处吗?
他很清楚,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美,也知道别人的爱有多便利,但是他懒得去利用了,他不屑去利用,他是有骄傲的,他觉得他再堕落也不能把好孩子拉下水去。可是你说他爱他的美吗?他不,他甚至有一点恨,可那又怎么样?那是让他活下去的东西。
在墨笑初昕和我聊天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她说萧欠在消耗他的美丽。说的太精准了。他不挥霍,也不珍爱,只是耗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美丽流逝。就像他对待自己生命的态度一样,他想死,但本能又让他求生,所以他就干耗着,他在消耗他的生命。
“漫不经心,什么都不在乎,绚烂的濒临死亡的蝴蝶。”——lofter读者李迅没有诗词。
读者这样总结那个像蝴蝶一样美丽的萧欠,也是我们心里蝴蝶该有的模样。
为什么萧欠那样厌世,那样颓废地活着,其实和他的童年经历有很大的关系,十岁之前他的生活是幸福的,是无忧无虑的,十岁以后母亲疯了,她恨他,他被母亲虐待着,他觉得自己是烂人,腐烂的网是无法承受盛爱的,那样多那样重的爱迟早会把烂网压垮。萧欠活得极烦,极厌,极累。他早就想死了。
你看,他每一次做完爱都会变得空洞,他是很脆弱的。他是瓷娃娃,用胶水强粘的瓷娃娃,一碰就该碎了。他的空洞他的匮乏全部来自于生命意义的缺失,没有东西支持他活着,他没有信念。他在瞬息的温暖过后才会加倍地感受到苦,感受到空。
他是一个很矛盾的,他渴望温暖,渴望灵魂的相触动,但他抗拒被爱。这是萧欠独一份儿的苦难。他向往灵魂上的交流灵魂上的温暖,可是没人来暖他。他以为罗缚可以渡他,但是罗缚连自己都难渡,怎么伸手救他?
萧欠是和罗缚一样的闭环的殉道者,是泥潭里伸手求救的受苦者,是遭受罗缚陷阱环绕苦苦不能脱身的受害者。萧欠是再脆弱不过花蝴蝶。
萧欠太美,资容太盛,可他内里腐败的灵魂太脆弱,承受不起那副漂亮的皮囊,所以这是他的悲剧,这是他背负的苦难之一。
萧欠所背负的近乎腐烂的苦楚,是他触动我的很大一个因素,那么特别,那么惊艳,如果生活中遇到这样的人,我想必久久也不能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