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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犯颜直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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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听见有脚步声,便猜是官差来此,大声喊冤...
“如今正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怎么会有人喊冤呢?自从前年大赦天下,这里关着的可不是什么良民...。
两个狱卒在监狱里正在议论。
不多时,就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从传来,上官婉儿屏住呼吸,也许是四周的环境太过压抑,安静,婉儿觉得这声音却格外的明亮,稳健,想那来人必定不同凡响。那人本就在附近听见了狱卒的讲话,还未见人便听其声。
“休要妄言!”。声音雄厚丰沛而有力量。昏暗的监狱常年不见阳光,只见那人走近却仍在暗影之中,待到众人看清,不由惊呼:
“寺丞...”,狱卒自知失言,便不再言语。
哎呦,这不是大理寺丞狄大人吗?一同被关押的还有其他人,其中一人说道。
哪位狄大人?上官婉儿问道?
他呀,就是赫赫有名,犯颜直谏的狄大人,狄仁杰!
话说,此事有由来,那是上元三年(六七六)九月七日,左武卫大将军权善才、左监门中郎将范怀义误斫昭陵柏树。大理丞狄仁杰奏罪当除名。没想到皇上以二人斫陵柏,不杀则陷己于不孝,欲杀之。仁杰以二人罪不当死,固执不从。皇上怒,令仁杰出,仁杰曰:“罪不至死而今特杀之,是法不取信于民。法既无常,则人何所措手足?
陛下因此欲变法,请从今日为始,法改此罪当死,杀之则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狄仁杰狄大人劝到,今以昭陵一株柏杀二将军,后代将谓陛下为何主?”陛下听后,怒气才稍解,善才、怀义二人被除名免死,流配岭南。
这就是狄大人直谏的由来。
“你就是狄仁杰?”上官婉儿直呼其名。
狄仁杰听后并不生气,却以同样的口吻问道:“我奉命辅助大理寺卿审理此案,你就是颇有诗才的上官婉儿?”
狄仁杰说起话来一板一眼的,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古板的人竟是大唐的忠臣良相,大唐未来,记载史册,举世闻名的人中龙虎,也是武则天的左膀右臂,凡事都要倚靠于他。
“是的,刚才是我,直呼名讳,多有得罪!寺丞大人,说不定您的未来不可限量...”,上官婉儿的话让狄仁杰听去并不感到压抑,也不感到好奇,只听他说:“未来之事如何不是当今之人担忧之事,下官未来如何不是你我可知的!请上官才人不要妄言!”...。
上官婉儿自知失言,心中却暗自思忖,婉儿自从呆在天后身边就一直打听狄仁杰的消息,自然知道他的处境。便在狄仁杰的面前深深地叹息,像是心中有了一番说辞,悠悠念道:狄仁杰大人自陛下罚了半年的俸禄之后,便一直官运受阻,不受陛下待见,而今这寺丞一职确实是大材小用了。
上官婉儿,自认为此话是触及他的伤心之处,凝起神来,想要看一看狄仁杰对待此事的态度。自古以来,想那些饱学之士自然是别有一番胸襟的,对待升迁也好,贬谪也罢,都别有一番态度,而今让自己瞧见了这位旷古奇才,自然是需要多番衡量一下的。
却见狄仁杰听了她的话之后,怡然而笑“哦?恕我直言,大材小用之词用的不太恰当!”
“哦...难道大人官运受阻而不自知?”
“上官才人说笑了,我是个寺丞,官职本没有大小之分,只是一些贪图名望之人才会加以区别”。说完,他双手握拳抬了抬,“受圣上安排,无论才能多寡,人尽其才便是妙用,怎么会有大材小用之理?”
“狄大人真是忠心耿耿,圣上用人自然有圣上的道理,不过,狄大人您真是过谦了...”。见狄仁杰拱了拱手,上官婉儿继续说道:“如今天后娘娘管理朝政大小事物,身边又缺少得力的助手,不是狄大人是否感兴趣,我可以为您引荐一番?”
“哈哈...哈哈....”。还未等狄仁杰说话,她背后的几个狱卒倒笑得狂野。
“真是笑话,你现在还在这关押死刑犯的监牢里,哪也出不去,还大言不惭地说为大人引荐,倒是能说会道,口出狂言,如今你的案件已证据确凿,知道自己横竖是个死,如今看到狄大人就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想抓着不放是吧?呸!几句马屁话就想让大人对你从轻发落,你想得美!”。
狄仁杰转身对他们说,“休要放肆,本官会秉公处理!”,话罢,几个狱卒还在上官婉儿面前狄仁杰背后,肆意作弄甚是乖张。上官婉儿抱着胸作壁上观,藐视地看着这几个跳梁小丑,张牙舞爪,狄仁杰只一回头,他们就停止挥舞着的手脚,老老实实地站在面前,做本本分分的狱卒了。
但是这些个狱卒,只有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才会暴露他们的本性,有时候这种本性藏都藏不住,偏偏就在你的恨得牙痒痒的时候做不得任何挣扎,所以只能藐视,只有这样才不会被愤怒迷失了双眼,冲击自己的理智。
狄仁杰自然有所察觉,便赶走了这些狱卒,他看着上官婉儿说道:“是非自有公断,如果你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请拿出来,本官自会为你洗脱罪名,如果没有,这大唐的国法家规自然是不能破的。”
“这是当然,我是清白的。我没有杀人的必要!”
“说吧,你的人证物证?”
大人知道我有证据?
“这个要看你能不能拿出来?”
我的证据就是我!
哦,我的意思是:我有不在场证明,案发当时我在天后身边当值,天后娘娘可以为我作证!”
是的,你确实说的不错,不过据知情人透露,你出去了一段时间,而且经过本官对死者的检查发现,凶手杀人的时间很短,一簪致命。你的不在场证明也并不能为你排除嫌疑。
上官婉儿心中一冷,“我确实是出去了,可我就在门口没有去过凉亭”
“那么,你有什么证明?”
上官婉儿心中凄然“我,我...难道要说出是太子殿下和师傅两个人吗?殿下尚且不说,天后虽然知道我与师傅的关系,可是案发当天背着天后和老臣见面难免不让众人怀疑有什么勾结之嫌,天后虽然知道我与师傅的关系,但是如果被别人知道了,势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至少一向与师傅对抗的裴炎,自然会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虽然自己并不惧怕,但作为天后的心腹裴炎自然会借故打压自己。”
不,我还有别的办法。
“物证就是那只破碎的簪子,此物只在宫外才有,宫内无人能做,这不是宫廷雕刻,乃是出自民间,那月牙是否有一些标记?即使碎了也能拼凑在一起查看,我在事发之后不久便调查过此事。”
“说不定是谁从宫外带给你的,譬如说太子殿下?”。
“此簪名为新月簪,玉质上等造价高昂,所选玉质通透,价格不菲,新月代表少女,历来是官家小姐佩戴之物,此物更是出自有名的工匠张成之手,登记在册的几个买主都有记载,因我不喜新月,时常观看满月,所以殿下自然不会送我新月,这个你可以问他”。
“那么莲儿?”
还未等狄仁杰说完,上官婉儿急着辩解,
“莲儿也是冤枉的,据我猜测凶手便是南阳张氏府中人,至于具体是谁我便不清楚了...”
“哦,何来此说?”
“因为这新月簪就是凶手的”。
“不是死者的吗”?
“死者确是官家小姐,但我问过刘府中人说未曾见过小姐戴过此簪”。
“那你为何断定是张良娣的家眷?”
“因为此物正是张成亲手为良娣府打造的,簪子上刻有细微的标记(小篆写着天赐良缘),因是闺中旧物,良娣很少戴着它”。
“张成是张良娣的表亲,这是他在良娣嫁入王府之前送给良娣当做嫁妆之物,仅此一支!”
“为何不报?”
“碍于太子的情面”,
“那现在为何又报了呢?”
婉儿仔细想了想,“太子殿下又怎会藏奸纳垢,是非不分?”
心里嘀咕着,这是把太子殿下埋怨婉儿的心思也给堵死了。此事定会引殿下不快,两人本来就有嫌隙,现在更解释不清了。虽然更多牵扯殿下的家室,但大理寺卿有狄仁杰的帮忙定会公正严明,不会藏私。此事宜公不宜私。
“不愧为大唐人才,是天后娘娘看中的才人,我会据实禀报,此案定还你和莲儿清白”。
“多谢大人”!
“大人”,上官婉儿叫住狄仁杰,并对他说:“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
“哦,你说引荐之事?狄某倒是很好奇,为什么要为我引荐”?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一个人有多大能力,是可以看出来的”。
“如果我没说错,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足够了”,婉儿确信地看着他。
案件很快便公开审理,张良娣带着为上官婉儿捏造的证据,信口雌黄,狄仁杰在大理寺卿身旁协助审理,两人一听便知是漏洞百出,首先便是婉儿说的不在场证明,武后亲口承认,那时上官婉儿就在身旁侍候,怎会分身去杀人,即使出去也一直有人陪着。
其次,此案已发生一月有余,良娣拿出的巾帕其上的血液还似新鲜一般,只有些许发黑。明眼人一看便知。
而莲儿也是被冤枉的,栽赃手段也会是如出一辙。而莲儿是发现死者的第一人,虽然天是黑的,她没有理由贼喊抓贼
而她根本不知凶手的作案手法,因诬陷上官婉儿的事情败露,张良娣身边的丫头转头又十分清楚地描述了莲儿是如何杀死那位刘小姐的,此处才露出破绽。狄仁杰抓住这一点也还了莲儿清白。
没多久,上官婉儿便无罪释放,莲儿也一同被接了出来,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已被大理寺卿打入监牢,此人正是良娣身边的丫头。张良娣也因此被牵连,要不是太子求情,想是要被贬为庶人,赶出宫去。
一人悠悠走到婉儿身前低声道:“上官才人,倒是给我出难题,我怎知你用意”?
一时之间,上官婉儿一时呆愣,竟不知太子殿下会说出此番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