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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是非曲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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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婉儿沉思了很久,这世上没有毫无破绽的案子,只是自己没有找到而已,看似千头万绪,就好像一个麻团一样,乱糟糟的,但是必有一根线头是解开所有疑团的那根线。那么这根线如何去找呢?
以前看过很多侦探小说,一件案子的破获,能找出凶手,一定靠的是细致入微的判断,而这件案子很明显,张良娣的嫌疑最大。在头戴新月簪的千金小姐为何第一次到宫中来就遭到灭口,而且人是被刺死的,这诺大的皇宫之中,最可怕的是人心,是忌惮之心,千金小姐长相漂亮,身上的财物没有什么损失,身体没有异样,既不贪财也不好色,那便是寻仇,有何仇怨要杀人灭口?那便是美貌,那便是忌惮之心。
张良娣最善妒,能引起她嫉妒的便是美貌,能让她不惜杀人的便是这人的攀爬之心,我虽然能得太子的宠幸,但我毕竟不是他的后宫妃嫔,况且还有天后的撑腰,想必她也忌惮几分。而这女子就没有这么侥幸了,打扮艳丽公然勾引太子,以致招来横祸,她自己也实在有几分过错啊。可惜了莲儿无辜受屈,一定要为莲儿洗脱冤屈。
婉儿灵光一动,便想到一个办法。那么如果这样办的话,一定能省去很多麻烦!
夜色还是那么污浊,但婉儿的心此刻是清明的,激动的心情沉下去了,困意随之而来。明天自会有更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但至少会是好的。
第二天,天色未亮,婉儿便派人通知莲儿姐妹在宫中进行秘密行动;又招来梅儿,让她到各宫散播消息,一定要让消息传进张良娣的耳朵里。没错既然不能按照常理出牌,那就要先打草惊蛇。等到蛇出洞了,那便是机会来临了。
一上午的时间,宫里上下都在议论此时,什么事情呢?
此时张良娣的宫中,一个小太监悄悄地跟另一个小宫女说:“你们知道吗?宫女莲儿是被冤枉的!”
小宫女说:“你别瞎说,要让主子听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小太监忙解释道:“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大家都瞧见了”。
“瞧见什么了”,小宫女吃惊地问道。
“事发的那个凉亭用荷花摆了个‘冤’字”。
小宫女一听忙说:“肯定是有人故意在凉亭设下的”。
“这还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宫里人疯传是咱家主子谋害的那位小姐,故意栽在莲儿身上的,说得有根有据,有鼻子有眼的”,小太监环顾四周看四下无人便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而且,那夜有人藏在暗中亲眼瞧见了小姐被害,而且是被咱家主子的人害死的,他能证明莲儿是无辜的。”
“此事是真的吗?”
小太监惶恐:“不敢乱说”。
“你知道那个证人是谁吗?”小宫女担忧地问。
“听人说,他不敢出来作证,怕有人加害于他,又可怜莲儿无辜,便在凉亭用莲花摆了个‘冤’字”。
小宫女神色凝重,心下暗想一定要将这消息告诉良娣。
于是良娣听后,脸色发白。
“主子,你要想个办法”,身边的大丫头暗自替主子着急。
“你闭嘴”张良娣心里一时想不到什么对策,内心一时急躁,冲口而出。
张良娣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按了按太阳穴,然后便说:“你去派人去打听凉亭附近的奴才可曾看见是谁摆的字,速去速回”。
半个时辰的功夫,人便回来复命说:“当时是早上换班的时候,大家都没瞧见,不过我仔细追问,有人说:‘那时候他刚刚值班,老远看见好像是有人在凉亭干些什么,就看见个侧脸,不一会就走了’。”
张良娣忙问:“没看清是谁吗?”
“那人说:“看衣服发饰好像是天后宫里的。不敢肯定是谁。”
这时一旁丫头有消息来报,贴近张良娣的耳朵,细声轻语说了些什么。却瞧见张良娣瞪大双眼怒骂道:“好你个小贱人,要老娘败在你的手里,你还嫩了点!”。便唤来人仔细装扮一番要到太子跟前伺候,彼时张良娣胆颤心惊,如临大敌。
等到良娣走了以后,宫女们议论纷纷,于是传话的宫女便将听来的告诉了她们:听说上官婉儿到了太子跟前告了主子一状,人证物证俱在,太子便要撤了良娣的位分。
不多时,张良娣急急忙忙来到太子殿前。
经过通报后,张良娣到了太子跟前,此时婉儿也在一旁,只见她狠狠瞪了上官婉儿一眼开口便喊:“臣妾冤枉啊!”。
太子面色一沉:“怎么冤枉你了,你倒说说看?”
张良娣顿时泪眼婆娑,委屈地说:“那日宴会上臣妾与那女子只有一面之缘,怎么会去杀她灭口呢?”,她那盈盈泪眼瞥了上官婉儿一眼,便继续哭喊道:“太子千万不可听信谗言,夺了我的位分!”
上官婉儿未等太子张口追问道:“我有人证,物证,你还敢狡赖,你说与你无关,你又有何惧?”
此时张良娣,以为上官婉儿问她有什么凭据,于是便开口说:“臣妾那晚一直在殿前伺候,未曾离开呀!”
上官婉儿厉声质问:“我的证人告诉我是你的人动手将她杀死。你见那女子年轻貌美,怕她勾引太子上位。所以你才派人将她杀死!是不是?”
“那天晚上黑漆漆的谁会看得见呀!”张良娣有些心慌,嘟嚷了一句。
“良娣怎知那晚凉亭黑漆漆的呢?除非是你的人报告于你!”
“你胡说!”张良娣慌张起来,内心感到一阵阵发凉。
太子此时已心知肚明,厉声责骂:“你怎么干出这等事情,实在不配人母!”
“太子不要轻信上官婉儿,她...她栽赃我!不是我干的!”张良娣已经方寸大乱。
太子直言:“婉儿她不过跟我说,良娣你不能细心周到得照顾两个孩子,叫我劝你将心思放到我们的孩儿身上,哪知你竟做出这等事情!”
“好啊,上官婉儿,你诈我!臣妾身为人母必定好好照顾孩儿,请太子放心。另外,此命案实在是与我无关”。
上官婉儿跪地道:“启禀太子,我刚刚命人给张良娣的人假传消息告诉她,我带着人证物证告良娣的罪,可是没有说是什么罪,而良娣做贼心虚,误以为是告的命案,来为自己辩白!如果没有做过此事何以心虚至此?”
上官婉儿叩首道:“还请太子还宫女莲儿一个公道!”
太子叹道,太子妃已经找过我了,她是太子妃的贴身宫女,我已经让人多加照看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洗去她的清白,没想到啊竟原来如此!
太子望着上官婉儿,叹道,你的心思何时变得如此之重了?太子笑盈盈地看着她,却冷眼瞥了一下张良娣,然后转身对张良娣骂道“你呀,要我说你什么好,身为人母不恪守本分,如何教导孩儿?本宫怎么放心将孩子交由你照顾。”
张良娣痛哭道“可怜我们的仁儿还小,自打娘胎里出来就体弱多病,耗了臣妾许多心思,日日夜夜精心地呵护着他,他不能没有娘亲的照看。请太子殿下看在仁儿的面上宽恕臣妾吧!
“你的意思是,那女子是你杀死的?”李贤反问道。
“哦,不不不,臣妾的意思是...臣妾根本没做过这样的勾当,是臣妾听信了宫女们的谣言,说臣妾是杀死那女子的凶手,便稀里糊涂地就跑来向殿下辩白,臣妾真的是急于解释,害怕殿下会误解臣妾,所以才上了那上官婉儿的套了,臣妾冤枉啊,还请殿下为臣妾做主啊!”
太子已然明了便点点头,转眼望着上官婉儿像是商量似的说道,“莲儿的事我自会查明,还她一个公道,既然这事不是良娣所为,就让良娣先回她的云珠阁去,好好照看仁儿吧”。
还未等上官婉儿说话,张良娣便迫不急待地回复道,“是的殿下,多谢殿下,臣妾这就回去照看仁儿”,见太子殿下点头起身便走。
上官婉儿苦笑道,“殿下只知孩子需要母亲,却不知世事需要清白,如若人世浑浊,还有什么道义藏于世间”?
太子闻言含笑,看向张良娣示意她退去。张良娣冷眼瞥了上官婉儿,缓缓起身,恭敬地退下去,走的时候还不忘瞪了上官婉儿一眼。嘴里哼了一句。
待到张良娣退下,李贤便将上官婉儿扶起,笑着说“婉儿,你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婉儿惊奇问道,不是如此该当怎讲?
太子含笑,朗声说道“这世间本没有对错和黑白,也不讲什么道义”,见婉儿凝眉,继续说道,“只有恰如其分的适合,今日事本该如此来办,换了一个时机,这件事就应当那样去办,既然是人为,自当讲人所为,还要讲人所不为,更要讲势所为......”。
婉儿自知书读的不如殿下多,殿下理解的世事变幻竟然是这般的?
难道这事不该分个对错,不该明辨清与浊吗?
该,本该,但时机不对,你没有确切的证据,这就是时机不对。
好吧,殿下,莲儿的事?
你就放心吧,没想到此事你比太子妃还要上心,太子妃给了你什么好处?说完,李贤笑吟吟地看着上官婉儿。
婉儿却嗔怪着说,殿下不讲道义,我可要讲,太子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没有几个,虽然我和她并不熟络,但莲儿本无错,是非黑白,自当有人明辨才是!
好好好,本宫自会查明还她个清白。
上官婉儿这才含笑点头。
张良娣回到云珠阁,像是气急了似的将茶盏一并摔碎。身边的小丫头吓得不敢出声,张良娣对着身边的宫女骂道,“你们这些奴才,竟传些假消息,一个个合起伙来坑骗我,让我在殿下面前差点下不来台...”,张良娣指指点点地说,“你们,说说你们一个个讨打,真是气死我了,要你们有什么用?用来扯后腿的吗?”
奴才们一个个跪地求饶,“主子,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是故意的,谁承想那是些假消息啊,我们也是听旁人说的,我们没有想要坑害主子的想法啊!请主子消消气...,饶了我们吧...”。
“该死的上官婉儿,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死在我的手心里!哼!”张良娣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地念叨。
牢狱之中,太子妃命人提着两个食盒,走到关押着莲儿的牢房钱,打点了牢狱长,进了莲儿的牢房,她看着受到惊吓的莲儿,面容憔悴,非常心疼地握住莲儿的手说道:“我现在才来看你,是因为一直在派人打探你的事情,希望找到解救你的办法,让你一直待在这里我心不安,只想尽快接你出来,只可惜我竟直到现在也没能将你救出,你可还怪我?”
莲儿抹了抹脸上委屈的泪水,强颜欢笑地安慰她说:“奴婢自幼追随太子妃,一直感念太子妃多年的照拂,吃点这些苦头不算什么?还请太子妃切勿为奴婢忧心,而且上官婉儿也曾看望奴婢,为奴婢想办法,我有感觉,一定会出了这牢狱陪伴在太子妃左右,还望太子妃安心便是”。
“上官婉儿来此看过你?”
“是的,太子妃”
“本宫和上官婉儿并不熟络,她竟会出手相助?”
“我和她身边的梅儿关系很好,平日里经常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想是梅儿帮我求情求到了她那里”。
“既是如此,我便也有了帮手,我回去之后自会与她商议此事,尽快将你救出,我已经为你打点好了,不会让你在此受委屈,你先在此忍耐一下吧”。
“是,多谢太子妃厚爱,让太子妃忧心了,奴婢真是过意不去”。
“我先回了,你在此等候佳音吧”
“多谢太子妃”。
出了牢房,太子妃便直奔上官婉儿住处,见婉儿不在住处,便在房中等候,待到婉儿回来已是傍晚。
“上官婉儿给太子妃行礼了,奴婢不知太子妃前来,让太子妃久等了”。
“你在天后娘娘身边行事,自然不便打搅,我这次来是为莲儿来的”
“奴婢知道”。
那就好,你有什么好办法吗?能搭救她于水火之中?
我有一妙计,只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办法?
“太子妃请附耳听来”
“哦?你有什么主意?”说完便好奇地低头靠近上官婉儿做附耳状。
上官婉儿便趴在太子妃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只见太子妃先是凝眉,略一思索便舒眉展颜,掩嘴一笑道:“还是你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