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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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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天后是臣下与君主,喝得是主仆之倚重之酒,亦是良师益友喝的是知遇知交之酒,
哦?你说天后倚重你,你是不是也太高看了自己?
高看不高看只有天后说的算,如若天后高看了你,你却怎会如此猜忌我!
猜忌你...哈哈哈哈.......我会猜忌你一个小小才人?
第一,你倚仗天后,却不愿听从她的安排,你知道天后要许你官职,很高兴自己能摆脱目前的闲职,一脸得意,却没想到安排你在翰林院做文职,很是不愿。
第二,你见天后介绍众臣与我认识,你很是不满,你回头看看你座位上的饭菜一口没吃,只有酒喝了大多半。只能说明你在借酒浇愁
第三,你从无和人攀谈,却跑来和我喝酒,又说明你不怀好意。
以上三点还不能说明你在猜忌我么?
武三思怔住了,他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竟然知道自己的心思,心下又增阴郁。涨红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上官婉儿精妙的脸孔,笑着说了一句:“你只猜到了一半”,当下凝神仰头喝掉了自己手中紧握的酒。回到自己的座位,重重地撂下酒杯,只听得“当”的一响,酒杯没有立稳,旋转中落到了地上,“啪”一下摔得粉碎。此刻众人都朝他看去,却见他怒目而视,便缩了头继续饮酒吃菜。不再言他。
此时婉儿轻轻一笑,见桌上有酒便一饮而尽,天后御赐的桃花酿十分的清冽,还有淡淡的桃花香味,御赐的酒并不是人人都能喝到的,想来天后还是看得起自己的。婉儿轻瞄了眼武三思心道:这么好的酒与你喝太影响心情了。转眼又瞧了瞧贤,婉儿只觉得脸上有些发涨,兴许是酒劲上来了......,她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脸,确实有些发烫,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当目光再次望去,却见贤的身边多了一位清丽的少女,在他跟前讨酒吃。那少女身姿曼妙,尤其头上的发簪格外醒目,那是个月牙形的白玉簪。又见贤脸上轻含笑意,婉儿心中顿感窝火,只觉口中无味,便将桃花酿倒满酒杯,不经意间多饮了几杯。
推杯换盏间已到了深夜,天后似乎跟群臣有聊不完的话题,天后不回去,婉儿自己也不能走。环顾大殿,已有许多人深感乏累便请示一番打道回府了,但大多数都是女人们,这些女人为官的丈夫都留下来陪天后畅谈,想是不敢也不能博了天后的颜面。
婉儿只觉脑袋发晕,开始支撑着头闭目养神,睁眼闭眼间瞧见贤正与兄弟们闲话家常,那位清丽的女子早已不知所踪,许是夜深归家去了,便也不去在意了。
恍惚中似乎感觉背后有人轻轻拍了下,婉儿回头发现了一脸焦急的柔儿,只见她笔划着好似是让自己出去,转过头来寻觅天后身影,瞧见她正与臣子把酒言欢,心下便清醒几分,小心翼翼地偷偷随柔儿溜了出去。与此同时有一道目光一直关注着她的行踪,便也跟上前来......。
柔儿焦急地说:“新月阁死人了”!
“什么?”婉儿十分震惊,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是谁?”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来此小姐,尸体已经被拉走了,夜太黑,我只在远处听见莲儿惊叫一声,等我过去的时候太监们为了不惊动天后便把尸体抬走了,明日我去打听一番。再讲给你听。”
“哦,对了”柔儿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到婉儿眼前。
“瞧,这是什么?”,说着便摊开手掌,欲让婉儿仔细瞧瞧。
仔细看发现是一支玉簪,好像缺了一角,“看这模样应该是一支.......”
“是一支月牙簪”柔儿抢着回答。
婉儿心下又是一惊,暗想:这不是那位少女的么?
柔儿,麻烦你调查一下那女子的底细,尽快告诉我,有些话我们明日再说。
好,你放心,就交给我好了。
对了,这是物证,一定要交上去。婉儿嘱咐道。看这玉簪像是价格不菲定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千金,明日一早肯定会有人来调查,一定要将这个交给刑部的人。
柔儿点头,转身离去。
婉儿看了看夜色,发现夜静的异常,只有大殿中偶尔传出断断续续的笑声。路上想着,应该是时候提议让武后回去休息了,待到进入大殿前却被一人拦在门口。
因此人背对着灯光,婉儿瞧不见他的样子,心中有些胆怯地问道:“你是谁?”
不记得我了?
见他好似含笑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婉儿立刻将身体移到与他并排的一侧,见他侧过身来瞥了眼殿内,
通过他的动作,婉儿见到了那张脸,尤其眼睛,突然回忆起来,就是这双眼,精锐的眼神,终身难忘!
“裴大人”,婉儿笑了,意味深长地笑了。
裴行俭见到婉儿如此笑,许是懂了她的笑意,同样的笑了,只不过是尴尬的笑。
此地不适合交谈,待到明日午时我们在这清流阁一聚,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好的,裴将军!说完,目送裴大人的身影离去.......。
今日真是格外有意思....。
转天,果然刑部派来人员调查此案,柔儿将发簪交了上去,确认了死者的身份确实是京都刘大人府上的小女。年方二八,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她是随姨母来宫中的,因姨母困倦先行回去,留了顶轿子守在宫外,轿夫不敢离去守在宫外一夜,今日清晨回去复命,姨母心急来到宫中求见天后。
柔儿将调查结果告诉了婉儿。
“想那女子甚是可怜,头一次来到宫中就稀里糊涂的死掉了。”柔儿可怜那女子年纪轻轻的。
并不是稀里糊涂吧?
见婉儿似乎知道些什么便问道:“婉儿,你有什么发现么?”
于是婉儿便把昨晚那女子与贤饮酒的情况说给柔儿听了。
“像是你吃了坛干醋才会注意到她吧?”,说完,柔儿捂着嘴呵呵直笑。
“不过,说真的,那女子头一次来宫里也不可能得罪什么人吧?怎么就突然死掉了呢?难道就因为和太子说了几句话么?”柔儿说出了心中疑问,也像是在猜度婉儿心中所想。
“我想是有些关系吧?”
“那是谁会因为太子杀掉她呢?”柔儿低头思索。
“还能有谁?那个妒妇!”
柔儿头一次见到自己的姐妹怒不可遏的样子,并震惊于她的猜想,犹疑地问:“你是说“张良娣?””。
她有些不太相信,继续问道:“难道是她看这女子底单力薄,竟敢勾引太子,于是心中不平就找个由头引她出去,杀了她?”
婉儿听后,默默点头“我想是这样的,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想,没有证据。”
“若真是如此的话”,柔儿眼中关切的目光透漏着些许担忧,她牵起婉儿的手继续说道:“我要为你担心了,以张良娣的人品,我怕她会找机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来,大到性命不保,小到伤情伤心。”
“柔儿,你放心,我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起来,她不敢,我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笃定的眼神专注地望着柔儿,柔儿明白似的点了点头。她希望自己能保护婉儿,就像守护和保护少主是一样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柔儿就把她当做自己嫡亲的姐妹了,甚至比亲姐妹还亲。但同时也明白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自己掌控,“人定胜天”这个词语只不过是意识的想象罢了。
柔儿说的没错,在这深宫中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明哲保身了,小命都丢了,怎么去谈理想啊!哎,还是低调些吧,没事不要去招惹那个妒妇??????。
“柔儿,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
按照他的意思,上官婉儿等在这里很久了,但是他迟迟没有现身,这倒让婉儿很意外。待到时间一点点溜走,眼看就到天后午睡即将醒来的时辰,婉儿准备离开还未转身,却见一个小孩子模样的太监走过来神秘地递来一张纸条,又悄悄地离开了。
疑问油然而生。
展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有事难脱身,巳时此处再见”遂揉作一团塞在怀中,疾步返回紫宸殿。
天后刚刚醒来,没有瞧见婉儿,正准备打发人去寻,就见上官婉儿满头大汗地赶来,天后瞧了瞧外面确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但这满头的香汗和这急促的呼吸声实在让人觉得怪异。
“婉儿,趁我睡着的当口你去和人蹴鞠了???????瞧这满头的汗,来人快给婉儿擦擦??????”。
一位年长的姑姑名叫江苓拿了条汗巾正要去擦,被婉儿夺了来“苓姑姑,我自己来”,边擦边似抱怨地说:“天后,您不知道,我刚才同那些小妮子们聊天,聊得正欢一时忘记了时辰,多亏了梅儿提醒,我才急忙赶来,一时着急怕耽误服侍娘娘,才跑得这满身大汗,希望娘娘不要怪罪”。
梅儿,是与我同住的小丫头,鬼灵精怪,要说扯得这个谎,天后若是不信,问起她来,她也必定能为我圆过去。
心中因为扯谎总是有些忐忑,只见天后点头,并没有过多疑问,婉儿心下终于太平。正要服侍天后,却听得天后抛出的话吓得婉儿心惊。
“本宫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经常说谎,可没有婉儿你这么乖巧,我那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想想真是大胆,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先皇的眼睛呢,只不过他不与我这个小小才人一般见识罢了。”
上官婉儿听得天后言语间淡淡的,但是却还是让自己止不住颤抖起来,面前的妇人不是别人是武则天,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能瞒得住她,想想是自己太大意了。不多时,头上又沁出了汗水。
娘娘说的对,婉儿一定都要谨守自己的本分做事,若说谎也不能是伤害天后娘娘的事情......。
“好了,你退下吧”天后言语更加清淡了。
婉儿心惊胆颤的心平复了不少,忙擦了擦汗退下。第一件是就是去找了梅儿,却听其他宫娥说,天后午睡前想起一本书,打发梅儿去取,到现在还没回来。
婉儿心中凄然,怪不得天后言语中似是在敲打自己,原来是没把谎话编好,生生地露出了破绽。这件事给天后留下了不诚的印象,恐怕以后要付出加倍的诚意打动天后了。
那晚上还去不去见呢?
见,既然他不是别的什么毫无相关的人,他曾经是自己的...,那一定要好好好谈谈。
上官婉儿巳时未到就走了出来,穿过一片一片的樱花林,就瞧见不远处一抹黑色的影子,似是等候在那里许久了。婉儿手下的灯笼打出的光线并不能照出很远,但不远处的人影动了,想是注意到了自己,因这朦胧的灯光。
将灯笼放置一旁,婉儿拜下身去。
“谢裴将军的救命之恩”
“唔,你还记得此事?难得难得”遂弯腰搀扶,可是婉儿并不起身。
“当时,我虽未见恩人真容,但那双眼睛我是记得真切的,那日在殿外瞧见将军的眼睛,竟将我的记忆唤起,真是一模一样!”然后又拜了一拜,继续说:“今天这一拜是感谢您的再造之恩!”
“好了,好了,你的心意我领了!地上太冷快起来吧!”
“将军......”没想到裴将军如此体贴人,大概快慰,遂站起身来。
“快别叫我将军了,我找你本没有这种想法,如今你这一拜我就受了,快叫我一声师傅罢!”
一时呆愣,上官婉儿未反应过来,没有想到裴将军收徒是这等草草了事?受了这一拜就算收徒了?
“将军说笑了,婉儿何德何能竟能拜在将军门下?”她仍然不敢相信。
“老夫年事已高,一直想在众人中选一佳生拜我门下,承我师恩,只可惜这么多年无一人能入我眼”朦胧的灯光中他捻着自己的胡须像是在回首往事,忽然手一顿继续说:“而你....自从与你接触时便晓得你的智慧不在我之下啊!”裴行俭看了看恭敬地立在一旁的上官婉儿笑着说:“况且,我收徒只认时机不论礼数,你大可不必忧心。”
婉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中了个大奖,裴行俭是苏定方的得意之徒,若是拜在裴将军的门下,那我岂不是个女将军了?上官婉儿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连自己都不赞悉若信:“女将军?好像有点不太适合我?”
“哈哈.....你这孩子未免太小看我的才能了吧!”
也是,想那菩提老祖教那孙猴子的本事也不仅只是一个筋斗云,我可以选嘛!遂“扑通”一下跪地:“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拜过了,拜过了,快起来吧!”
“谢师傅!”
“好,如此这般,你每日巳时在这亭中等我,我教你本事,切不可怠慢!”
“是的,师傅!”见婉儿答的痛快,裴行俭在黑暗中流露出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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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别了师傅准备离开,却见不远处灯影晃动,似是正往这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