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危机来了 ...
-
一月后,清晨,李公公来了,
拖着慵懒的身子婉儿恭敬地拜见李公公。
李公公见状客气回礼并说到:“天后命老奴给上官才人送来些衣物和头饰,让我交代您,让您一早过去。”
婉儿接过衣物礼貌地说:“有劳李公公了,我一早自会过去。”
上官婉儿一早便到了清新园。这里栽种的樱花光彩夺目地盛开着,今日这赏樱节,樱花分外雅致,时不时有花瓣落下来,落到婉儿的肩上,落在婉儿的头上,使佳人与美景交相辉映,形成一幅生动而美丽的风景画面。
婉儿左右安排着节日所需要准备的茶点,水果,以及安排人手在附近待命以备不时之需。忙完之后,清新园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数的达官显贵,还有曼妙多姿的美女命妇。
清新园有两座楼阁对望而立,相距不过百米,清流阁与新月阁分别招待这些达官显贵和贵妇千金,婉儿带领宫娥们忙前忙后,安排布置,一切妥当之后,应邀的宾客都陆陆续续地到场。
婉儿环顾清流阁,相比新月阁的女宾客而言所识朝廷权贵之人不在少数,这都多亏了柔儿,每次有重要宾客到太子府,柔儿都机灵地一一介绍,包括他们的长相特征以及那些好的坏的名声,就拿坐在婉儿面前的大嘴李昭德来说,婉儿就曾见到他和北门学子吵架,而此时的他却多了些城府似的,安静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就在婉儿观察这些肱骨之臣之时,却发现一道探究的目光往自己这边看来,婉儿也是十分好奇,扭过头望去,只见一双精锐的眼睛正观察着自己,见自己看他,便转过身去。婉儿忽然惊觉好似这目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双精锐的眼睛也是这般看过自己......。
还在思绪中身边的宫女跟自己汇报:“上官才人,刚才李公公让奴婢嘱咐您,这里的事情差不多了,便让您去换身衣服梳洗打扮一下。”
“哦,我知道了”婉儿向她点头笑笑便走到柔儿身边让她照看一下,自己便回去梳洗打扮去了。
梳洗完毕换上李公公送来的衣服,对镜照了一下,婉儿拿起贤送自己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将樱花簪簪在头上。在镜子中对自己说:“我要用这羊脂玉簪回应你的爱”。
婉儿心里明白自己能给的只有这一时的陪伴,既然下定决心在一起就要勇敢去爱,用最美好的自己留下最深的记忆。
“一切有情都无挂碍”。婉儿嘴里幽幽念叨着。
缓缓步入清新园:粉嫩的樱花在阳光中努力地盛开,和煦的风迎面吹来将散落的花瓣悠悠地吹起,飘散在清新园的每一个角落。这时的风景仿佛带着梦幻的光彩,不管是这樱花还是这温情的春风都带着爱恋的人的喜悦,时时闪着夺人的光华和隐衷的留恋。
不知这花草何时竟然含笑看着自己,婉儿羞红的脸在这春光烂漫的时节竟也放着夺人的光彩!
前方不远处却听到笑声一片,这笑声跟这清幽的时节相比有些刺耳。
张良娣身着彩服头戴华钗笑盈盈地对身边不知名的小姐们说:“这羊脂玉簪,名叫碧玉樱桃艳阳簪”是去年赏樱节太子殿下送我的礼物,我一直不舍得戴,昨个太子殿下特意嘱咐我今天一定要戴出来给姐妹们瞧瞧!
“哟!夫人哪是让我们瞧簪子呀,这是让我们羡慕嫉妒呐!”张良娣含笑不语,朝着婉儿的方向转动着手中的玉簪。彼时婉儿看到良娣手中的羊脂玉簪竟是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心下顿时冷了三分,当下赶紧将簪子取下放于袖中,不知为何却挪不动一步,呆呆地听着她们的话语刺激自己的耳膜。
其中一位小姐带着谄媚的笑意:“我们可知道良娣在殿下的眼中就是心肝宝贝,不说别的就单凭夫人给殿下添的小皇子就足以把其他女人比下去,母凭子贵在哪都是正理!”
听到“母凭子贵”四字时,张良娣一直含笑的脸忽然一僵,瞪了她一眼。此女便哑然失声,悄悄退后,不再言语。
樱花树下婉儿落寞失神地站在那里,只剩下清风不断吹拂着她的秀发......。只听见谈笑声一声盖过一声,婉儿的心越发地纠结在一块,握紧的双手越发难受,涨红的脸比这阳光还要热烈。
茗儿就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茗儿咬紧嘴唇走到良娣身边轻声道:“夫人,宴会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张良娣含笑看了她一眼:“终究是心软了?”
茗儿笑道:“夫人误会了,要做到让一个人痛不欲生,要一点点慢慢来,这只是刚刚开始......。”
张良娣畅快地大笑几声转而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好,就听你的,走,姐妹们咱们进去吧!”
一瓣樱花落在了婉儿的头上,却不见几滴清泪滴落到无声的大地上,回想贤这些时日的陪伴,或许这一切都是骗人的假象,婉儿不愿相信真心被欺骗,轻轻地在树上摘了朵最美的樱花簪在了自己头上。
无论怎样我都要回应自己的感情,即使你心里或许没有我......。
婉儿轻轻擦干脸上的泪痕,没有什么可以让自己情绪低落的,每一天都要光鲜亮丽地生活在这个世上,即使一无所有,即使失去一切。
自从迈入宴会厅之后,婉儿打起精神,挤出些许动人的微笑,寻找天后的位置,当下一刻就是让自己散发无限的光彩。天后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婉儿的脚步来到自己面前。端详了一下正在向自己请安的婉儿,真是青春正盛,难怪这样的女子会吸引众人的目光,就像自己年轻的样子,也是这般迷人吧。
“婉儿过来!”天后含笑轻快地叫道。
“是,娘娘!”婉儿抬起衣裙清爽地走到娘娘身边,一旁的张良娣狠狠地盯着婉儿优美的姿态,恨不得下一秒上官婉儿的步子就迈空,狼狈地躺在地上。张良娣竟然笑了起来,不过这都只是幻想而已,引得一旁的女宾客都奇怪地看着张良娣。不过下一秒众人都将目光集聚到了上官婉儿的身上,女宾客们都好奇这是哪位千金贵胄之女竟然能得到天后娘娘的抬爱,众人之中有人问到:“娘娘这位姑娘是谁?”
“她就是上官仪的孙女,上官婉儿,被本宫封为才人掌管宫中制诰。”武皇后笑笑说道。
“娘娘仁慈!罪臣上官仪的孙女竟然能得到天后娘娘的赏识,娘娘好度量啊!”群臣应和着李昭德的拍马之言。
武皇后却笑意盈盈地说:“来,婉儿,你来认识一下各位栋梁之臣!”。
武皇后带着婉儿走到几位重要的朝臣面前,指着其中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臣说:“这位是本朝三朝元老宰相刘仁轨“
“婉儿久仰刘尚书大名,尚书的“恭谨好学”值得婉儿一辈子去学习“。
刘尚书捋了捋胡须严肃地道:“上官才人过誉了!“
“这位是礼部尚书,兼检校右卫大将军裴行俭。顺着武皇后的目光看去,只见他目光炯炯,虽消瘦但精干的身形一看便知是武行家,行军布阵运筹帷幄,决战于千里之外。
婉儿觉得裴将军的眼睛特别熟悉,感觉刚刚在园中便是这目光。于是带了丝疑惑的笑意道:“裴将军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将军战功赫赫,就拿刚刚平定的安西吐蕃之乱,就足以说明将军的行军计谋无人可比!”。
裴将军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向武后躬身道:“恭喜天后获得一位德才兼备之人!”。
这位是中书侍郎裴炎。
婉儿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人,便只带了几分厌恶的笑只道了一句:久仰!
转身之时瞥见裴炎的嘴角笑意僵住了,瞬间化成愤恨。
婉儿依然含着平静的笑容结识其他大臣,却不知即将发生在朝堂上的风起云涌皆出自这一时的任性......。
武皇后只介绍了几位肱骨之臣,其余各位臣子便交代李公公私下一一介绍给婉儿。之后便招手宣歌舞进场。
席间太子殿下急切地望着婉儿,只希望婉儿能看他一眼。无奈上官婉儿对任何人都笑靥如花,唯独对他冷若冰霜,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得她如此这般,越发焦躁不安,手中的酒杯不知洒了多少回。跟别人的交谈更是敷衍了事,却不知旁人对这位太子又失望几分。
李贤一时无奈偶然见婉儿离席,便在左右大臣的拉拢劝酒中毅然抽身,追上婉儿,要问问她为何如此!却不知有一身影跟着自己藏在暗中窥测着太子的一举一动。只是这暗影却比以往更加矫健。
婉儿,婉儿.....
婉儿,你站住!贤无奈地吼起,上官婉儿停下,呆呆地像一朵落寞的孤荷,只盛开那一枝莹莹的高洁。
婉儿,你怎么啦?前几天还好好的!为何两日不见就对我冷若冰霜啊?李贤下意识地牵婉儿的手,触及之时一阵冰凉,便急切地问道:“婉儿你怎么手这样冰,现下春暖乍寒还应多加衣物,切莫伤身!”
婉儿轻咬下唇,抽出手,含泪道:“不必殿下忧心,婉儿自会照顾自己!”。
簪于婉儿头上的樱花不知何时悄然无踪,或许曾经的光华只是短暂的停留,或许这一刻,请许我寂寞的思索,思索过往的种种,思索暗许的真心是否被自己无端地放纵。
“婉儿,你为何忽然冷落于我?何以至此你要如此待我?难道你还看不出我对你的真心么?”李贤的心被揪的紧紧地,他害怕手中明明握住的情感就这样无端的被弃之不顾。
何之谓情何为爱?一往而情深,深不变。
耳畔歌声婉转动人,婉儿的心却如压于磐石之下,承受的是蚁噬的疼痛,脑子里不断地回响:“他是真的待我么?我不愿我爱的人欺骗于我,让我蒙受锥心之痛!”承受不住便从口中从心中涌出一句:“你为何欺骗我......?”
李贤不解:‘这是何意?我怎么欺骗你了,你说清楚?’
像是即将被释放的飞鸟找到了开启的门阀的方法,急切而又压抑的痛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做最短暂的低吼。婉儿的泪水涟涟不止而又怀疑焦躁地问起:“为何送我和张良娣一模一样的玉簪,哄骗我,骗我的无知,你很高兴么?!”。
怎会如此?我只送你一支玉簪,怎会出现一样的?
见事有异端,婉儿止住泪郑重地说:“是我亲眼所见,怎会有差?”
“婉儿,你误会我了”李贤按耐不住自己愉悦的心情,揽起婉儿的肩用严肃却充满柔情的口吻在她的耳边说:“此事我自会命人调查清楚,还我清白!......。”
武后已有了几分醉意,却不忘向群臣推荐自己的侄子武承嗣和武三思,并安排他们在朝中任职。武后最看好的是武承嗣,虽说两个侄子都有些看不惯的地方,但至少武承嗣踏实稳重,极为听话,而武三思却有些肆意妄为,时不时地搞个小动作出来让自己这个当姑姑的难堪。
环顾四周不见了婉儿,刚想命人去喊,只见婉儿与李贤一前一后,面有异色,满满的桃花,四处乱飞,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对恋爱中的情侣。武后自己曾掂量过这分寸,认为将婉儿留在自己身边总要强于成为自己的儿媳百倍,天下英才为我所用,才不负其价值。所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武后举起酒杯望了望天皇李治刚刚坐过的位置,皇上因为身体欠佳早早地回去休息去了,座位上残存的温度,残存的气息,是自己多年来最为熟悉不过的,但这位置却是自己熟悉而又陌生的。常年代夫理政,让自己增长的不仅是见识,眼界,还有雄心壮志,理想与抱负。
而挡住自己视线的,唯有这太子之位。能坐上太子之位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儿子!曾有过焦心与心痛的时候,但摆在自己眼前的,是权利,是欲望而不是放弃二字,我武则天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
上官婉儿落座于武后一旁,时不时地含笑望向太子殿下,心中早已经把刚才的苦痛抛到了九霄云外,这就是爱恋当中的女人常有的姿态吧,爱时,烂漫如花,恨时,倔强如铁,痴时呆头呆脑,怨时,苦短情长。
正值失神之时,有一道身影挡到了她的眼前,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泼皮无赖武三思是也。
婉儿心想能在天后跟前如此放肆而又目中无人的仅此一人而已,别无他人,今天要是能逮到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
“喂!上官才人,陪我喝一杯!”
瞧,机会来了。
刁蛮的醉态真是要多倒胃口就有多倒胃口,婉儿只觉胸前一阵恶心!却又不好发作,于是笑问:“请问喝得是什么?
”酒啊,天后御赐的桃花酿!武三思不加思索地回答,却听不出弦外之音。
婉儿眨着慧黠的眼睛调侃道:“常言说与知己喝的酒是知交之酒,与爱人喝的酒是真情之酒,与亲人喝得酒是至亲之酒,我与你喝得是甚酒啊?”
武三思本就一副醉态,更是无从作答。一时僵持,却见武后笑着看着自己,貌似集中生智地问道:“那天后与你喝得是什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