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爱情》段笑笑

9、生气

　　马上就要月考，各种新课还在往前赶进度，这还不算过分，更过分的是班主任老师说，学到哪里考到哪里，就算前一天刚学，也算是学过了。

　　配合着秦柯那张冷脸，一大半的学生感觉自己遭受了精神攻击，剩下一小半觉得自己遭受了□□攻击。
　　方郁夏这一刻真的感觉自己融入了这个班级，完完全全的和他们共情，因为她觉得自己遭受了精神和□□的双重buff，全班惨叫和哀嚎声不断，在这种特殊的时刻，方郁夏一边做着卷子，一边想晚上得给自己吃点好的。

　　要不要带上沈染呢？他们最近关系好像也还不错，看他这么瘦，肯定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就这么决定了。

　　两个人在学校旁边吃的，一起在家里吃饭这些天，对彼此的口味不说一清二楚，也都了解个七七八八，桌上出现的，全是合口味的。

　　算是忙碌日子里难得一小会儿的松懈时间，方郁夏感觉还挺开心的。

　　吃过饭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刚进教室，方郁夏就敏感察觉到了班级里不一样的氛围，座位上就没几个人，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女生是这样，男生也这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沈染明显也发现了，他抬起眼睛，那双深邃漂亮的凤眸很快就收回视线，依旧十分淡定的坐回他的座位上。
　　方郁夏盯着他的侧脸，心想这个人可真是，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完全不好奇的，不过说真的，她其实也没什么探究的欲望。

　　先做这个数学卷，还是先做这个物理卷好呢？回到座位上摩拳擦掌的某人，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你知道了吗？”高慧一见她回来，眼睛都亮了。

　　“我知道什么？”一听着熟悉的开场，方郁夏就知道自己不应该知道。
　　我刚来这么点时间，班上还有人我没说过话呢，我能知道什么，她分给高慧一个眼神，同时决定做数学卷，便把物理卷收了起来。

　　“哎呀，别写了，大新闻！绝对是大新闻！！”高慧凑近她，压低声音道：“十二班的陈和和罗妩表白，给她递情书，恰好被十五班的袁成看见了，然后他们在楼后打起来了。”
　　高慧低声尖叫，“简直太刺激了！”

　　方郁夏都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了，她晃了晃手里的笔，“你们学校，玩的这么大的吗？”

　　“什么啊。”高慧皱眉，“是我们学校才对，我们现在是一个学校，你和我，还有他们。”

　　小美女突然认真还挺唬人的，方郁夏愣了一下，眼睛扫过教室，这些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是未来两年她要一起共度的人，大部分人她都还不熟悉，可早晚有一天他们会熟悉，是环境选择人，不是人选择环境。
　　有没有一种可能，一直以来，不是他们不主动，而是她自己连手都没有伸出去，一直抵抗这个班级，觉得这里的人傲娇，傲慢固执，其实是她自己傲慢才对。

　　方郁夏忽地笑起来，顾盼生辉的眉眼烫的灼人，她从善如流的改口，“是我说错了，是我们学校。”
　　为了表达自己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方郁夏主动笑眯眯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高慧同学，给我讲讲呗。”

　　高慧想着，这还差不多。

　　“罗妩，就是前面那个，现在在第一排，以前和我是同桌的那个。”第一排罗妩的座位边围着好几个人，都是女生，似乎是在安慰她。

　　她好像哭了，方郁夏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看到红彤彤的一双眼睛。
　　那女生长相稚嫩，却有一双妩媚动人的猫眼，眼尾微微往上翘，跟猫简直一模一样。

　　高慧纳闷：“真奇怪，怎么男生都喜欢她那样的，一天到晚就会哭唧唧，烦都烦死了。”

　　方郁夏不解：“你喜欢的男生也喜欢她？”

　　高慧马上反驳：“我没有喜欢的男生。”

　　方郁夏不明白，“那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高慧振振有词道：“就是单纯的讨厌不可以吗？书上不是说有的人会一见如故，有的人怎么相处都合不来，我和她就是合不来的那类人。”

　　这道理似乎也不假，方郁夏点点头。

　　这边，方郁夏在认真的看罗妩，高慧却在认真的打量她。

　　“诶，你别说，你以后也很有红颜祸水的资本呢。”高慧这样说完，还自己赞许自己般的点了点头。

　　方郁夏好笑地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干嘛。”她笑道：“迷恋上我了？”

　　“你少自恋！”高慧笑着扑到在她怀里，双手揽住她的腰，闻着同桌身上浅淡的果香味道，感觉要融化在她怀里。
　　她揽住方郁夏的时候自己还吃了一惊，宽松的校服下面，她的腰也太细了吧。

　　她不敢相信的又抓了两把，方郁夏觉得痒，笑着往后躲，一个后仰，她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还有点硬邦邦的。

　　一滴水啪地一声掉在她衣服上，方郁夏往上一看，正对上沈染冷飕飕的目光，跟要吃人似的。

　　沁凉的目光顺着眼角撇下来，看上去又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高慧瞬间噤了声，和耗子见到猫似的，悻悻起身。

　　沈染低着头，手里举着他那个黑色水杯，泠泠的水珠顺着他宽大骨感的手指往下流，他问：“看够了没？还不起来。”

　　那滴水啪地一声砸在她脑门上，冷冰冰的，方郁夏真怕他一个手抖，把那杯水直接扣下来，赶紧直起身。

　　没等她说话，沈染已经走开了，“他怎么了？”方郁夏蹙眉，纳闷地看着他的背影，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

　　“不知道。”高慧道：“感觉平时脾气还好啊，怎么这样。”

　　坐在他们前排的女生一直竖着耳朵听她们说话，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八卦道：“别说他了，我这可有最新的一手情报，想不想知道？”

　　高慧一改刚才的沮丧，惊喜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和你们说……”

　　方郁夏其实不太关心那些八卦，她盯着沈染的背影歪了歪头，喃喃道：“奇怪。”

　　正在八卦的两个人看过来，“什么奇怪？”

　　方郁夏摇头道：“没什么。”

　　-

　　晚上在书房做题，沈染也心不在焉的，总是看着一个地方，不由得就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郁夏撑着脸，转了转手里的笔，趁他不注意打开手机看了两眼。

　　一个名为【未来富婆养生会所】的群聊里，陈潇潇正无聊的在群里狂甩表情包，看来这厮最近又是闲的可以。

　　方郁夏偷笑两声，在群里发了一个龇牙的大笑脸。

　　总算是有个人搭理她了，陈潇潇顿时来了精神。

　　潇潇竹林：【呦，总算是知道上线了，最近忙什么呢】

　　【还能忙什么，忙着学习】看沈染还没看过来，方郁夏手下的动作飞快，顺便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潇潇竹林：【郁姨还在这边，你已经过去了吗】

　　summer：【过来半个月了，走的时候你在国外】

　　算算时间，确实是这样，于是陈潇潇问：【那你现在住哪里啊，学校吗？】

　　【没有，在一个阿姨家里寄居】

　　群里的另一个小伙伴吴菁爬上来，刚好看到这一句，啪啪打字：【别听她的，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郁姨怎么舍得让她受苦，快说，寄居的家庭是不是条件超级好，比如说家里有个清华北大或者国外常青藤名校的小哥哥什么的】

　　方郁夏摸了摸下巴，【行，满足你】

　　她说：【条件超级好，还有个超级帅的准清北的小哥哥给我补习，羡慕了吗？】

　　在群里一片惊叹号和问号交织的时候，引发这一切的方郁夏已经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她说：【你们聊吧，我要学习去了】

　　【学习使我快乐.gif】

　　往上翻聊天记录，看到她们说要组团来刺杀她，方郁夏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潇潇和吴菁都是她妈妈以前工作单位的老总家里的孩子，因为妈妈的缘故，方郁夏和她们也很熟。
　　久而久之，有了一个固定的小团体，群里唯一一个没说话的是林知意，暑假之前，她说要闭关半年备考国外的皇家舞蹈学院，现在应该还在准备，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方郁夏点开她的头像，戳进她的个人主页，微信已经快两个月没有更新了，和她的聊天记录也停留在了两个月前。

　　林知意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方郁夏动动手指，在聊天界面里给她发了两个跳舞的小人。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你不看书，要一直看手机？“沈染轻笑着道：“要不说来让我也听一听。”

　　他在说反话，方郁夏一眼就看出来了，笑意根本不达眼底，她脸上的笑还没收，也不想去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便把刚才白墨染拿进来的水果拼盘往沈染那边推了推，“刚才的卷子做完了，看你在想事情。”

　　她有一双明媚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卷起，茶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如墨般深邃，笑起来脸颊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换成任何一个别的男生，都不可能对这样的她出声苛责，偏偏沈染就跟看不到似的，冷声道：“那你不会看点别的，你是小孩子吗？大人看不到就要偷懒。”

　　“我不是小孩子，我就是……唔——”方郁夏看着沈染，不知道想到什么，茶色的眼眸和染了蜜似的，笑眼弯了起来。

　　“就是什么？”沈染抬眸，“说话不要说一半。”他抿了抿唇，又道：“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他今天晚上开始就一直这样，方郁夏也不生气，把手机打开，聊天记录上拉，笑着在他眼前晃了一圈。

　　她晃的太快，沈染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就是这一点儿模糊的轮廓，也足够让他震惊，他瞳孔颤了好一会儿才停，然后转过脸提醒她，“给你补习的人只有我。”

　　方郁夏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点头，“没错。”

　　“准清北？”

　　“好看的小哥哥？”

　　沈染纯黑色的眸子盯着她，方郁夏点头，“都是你。”她笑着歪头，“怎么样，被夸奖的感觉，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沈染刚想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方郁夏已经收回视线坐直身子，她素手翻开面前的一本书，视线并没有看向他，“总感觉你今天不太高兴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方郁夏抬起眼睛，“现在有感觉好一点吗？”

　　沈染被这句话问的哑口无言，对着不相干的人发脾气，还被人看出来，真的很丢脸。

　　半晌，他几乎是仓惶的移开视线，“做题。”

　　“好。”方郁夏笑：“做题。”

　　说完这句话，她真的低下头，认真的做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洒下一层浅淡的光影，她带着笔势的一撇一捺在白纸上舒展。
　　看她真的不再看过来后，沈染低头呼出一口气，他眸色晦涩，拿着笔的指尖用力到泛着白色。

　　……

　　结束学习的时候时间刚好十二点半，方郁夏的房间在沈染房间对面，从书房出来，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拖着步子往房间里走。

　　沈染抿着唇，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叫住她。

　　方郁夏眯着眼睛回头，露出询问的表情。

　　等待他说话的时候，她困倦地又打了一个哈欠。

　　“对不起。”沈染别过脸：“今天是我的问题，我确实情绪有些不好。”

　　方郁夏起先有些吃惊地瞪圆眼睛，随后又恢复了她那副散漫的样子，她挥挥手，“没事啦，大家都会有这种时候。”

　　会为了这种事情念念不忘耿耿于怀，沈染同学真的是有些……可爱。

　　方郁夏说：“本来也是我麻烦你，明天请你吃冰棒。”

　　说罢，她握着把手推开门，回头和他摆摆手。

　　看她马上就要进去了，沈染往上一步，张了张口，终于说了出来，“今天不要再熬夜到那么晚了，早点睡。”

　　他本来还想说你的学习进度一点也不慢，有时候我甚至会担心再过一个月，我什么都不用再交给你，但是夸奖人这种话，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难。

　　方郁夏顿了一下，随即扬起一个笑，“知道了。”她说：“你也是，早点休息。”

　　关上房门，小夜灯亮起，知道了是一回事，因为自己的不努力被踢出一班，就是另一码事了，而后面这件事，在她的人生字典里，绝对不被允许，她可以不那么努力，但是那是在可控的范围内。

　　又是一个深夜，在关上灯之前，方郁夏盯着那片朦胧的光想了一会儿，学到兴奋的大脑里，忽然闪过一双映着灯光的黑色眼眸，那双眼睛的主人有一副让人一眼心动的好样貌，就是脾气不太好，可是说他脾气不好吧，他竟然还会认真的道歉。

　　察觉到自己在想写什么的同时，方郁夏猛地摇了几下头，把自己都甩迷糊了才停下，所以，她刚才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