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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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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杭州的时候也没发觉,现在来了这里,好像每一天都过得特别快。几乎是一眨眼,半个月就没了。
这个月传来一个好消息,第一件是本来定在下周的开学考推迟了,第二件是往后推了二十天,和实验中学进行联考,要是考不好,会面临十分严重的后果。
谁还没几个小学初中同学在实验中学了,高慧已经嗷嗷叫了好几天了,她妈老同学的儿子就在实验中学,她妈已经说了,她已经放话出去自己女儿学习很好,要是敢让她丢脸就给她等着。
方郁夏还真没有在实验中学的老同学,她的同学们好像刚开学…
每一分钟都用在刀刃上,还是觉得不够用。
方郁夏已经两周没有空出足够的时间来看商业杂志和财经报道,周日的下午放学,她和沈染经过一家书店,书橱里摆着以她妈妈为封面的杂志,她真的走不动了,恋恋不舍地盯着看。
沈染扬眉,“怎么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看到杂志封面上的人的时候,沈染明显也愣了一下。
“这是——”还不等他说完,方郁夏拽着他的胳膊迅速走过拐角。
“没什么,我们快走!”
真怕再看一眼,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下次一定要来买下它。
沈染被她推着走,回头往后看。
晚上两个人在书房里做题,做着做着,方郁夏脑袋碰在桌子上,嘤咛了一声。
沈染轻飘飘撇过来一眼,垂眸翻了一页她带回来的笔记,冷声道:“现在就不行了,还说什么大话。”
“后悔了。”方郁夏生无可恋道:“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晚了。”沈染没好气道:“赶紧起来做题。”
他把手里的笔记合上,转而拿起一张卷子,卷子上面是他圈好的题,方郁夏看他推过来的卷子,撑起胳膊,她低着头,半干的头发带着潮气垂下来,叹了口气,“怎么会有这么多题。”
她嘴里这么说,还是把卷子扯过来,说话间,三下五除二,已经列出来一道题目。
“觉得多可以不做。”沈染看了眼他们身边单独放出来的一摞卷子,“反正也是老师额外给的,就算不做他们也不会说你。”
“那还是做着吧,”方郁夏低头嘟囔了一句,沈染没听清她后面那句嘟囔的是什么,这句话听的倒是清清楚楚,他翻书的动作慢下来。
沈染道:“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我谢谢你。”方郁夏撑着头想了想,“你知道敏星集团吗?”
“什么?”
“没什么,就是他们少老板和我说,我以后学习不好,她养我来着。”
“……”沈染被她弄笑了:“你是在和我炫耀吗?”
“不是,我就是想单纯的告诉你,我这不是有意思,是有上进心,明白吗?
为了成全她的上进心,沈染看着她做题到凌晨一点才让她回房间。走到房门前,沈染往她手里放了一本杂志,方郁夏还没来得及惊讶,沈染已经推门进了另一侧的房间。
关上房门,沈染背靠着门,仰头轻轻呼出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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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前满眼知识点,睡觉后各种科目的题也在脑海里打架,房门被敲得嘟嘟响,清脆的指骨碰撞声音清晰的传进来。
方郁夏眼皮动了两下,慢半拍地坐起来,头上的两根炸起来的呆毛晃了晃的,不用睁开眼睛,听敲门的声音就知道是沈染。
确实是沈染,他脸上同样的一脸烦躁,虽说生物钟还是准时让他在六点起床,昨晚打破他的作息时间,还是让他一脸郁郁。
少年睫毛上荡着水珠,深邃的黑眸冷凝,打湿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他敲门的动作逐渐不耐烦起来,想把罪魁祸首从房间里揪出来。
“起来了起来了,别敲了。”房门外的敲门声停了,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走远,方郁夏一头栽倒在床上,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在缝隙里隐约勾勒出自己的形状,时间静置几秒,方郁夏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
“让你去叫夏夏,她人呢?”白墨染从厨房绕出来,把面包片摆到桌子上。
“起来了,洗漱呢。”沈染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口面包,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看妈妈不放心的样子,他道:“马上就来。”
白墨染道:“你们也是,干嘛学到那么晚,昨天都那么晚才睡,晚上睡不好的话,白天也没有精神,以后不能超过十二点,知道了吗?”她嘀嘀咕咕说两点睡可不行。
“两点?”沈染诧异,“她两点睡的?”
“是啊,我半夜起来过一次,路过她房间门口,还有光,你们这些孩子也太拼了。”
房门的开合声响起,白墨染起身去厨房拿牛奶,留下兀自沉默的沈染。
他机械地嚼了几口面包,方郁夏闭着眼睛在他身边坐下,他们两个恰好坐在桌子的拐角,沈染一抬头就能看到她没睡醒的样子。
一排白嫩的牙齿,啊地一下咬在面包片上,闭着嘴巴草草嚼了几下就咽下去,让人怀疑她会不会下一次咬在自己的手指上。
刚才沈染的那点起床气,早在白墨染说她快两点才睡的时候跑的干干净净,他眼眸暗了暗,看她鸡爪似的没二两肉的手还在桌子上摸索,便把盘子往她手边推了推,让她能够够到。
沈染视线没看她,垂落在桌面上:“看杂志到两点?”
“没,看了半个小时。”
那剩下时间肯定是又看了一会书。“不是说有人养你吗?你学到那么晚干嘛?”
方郁夏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掀开眼睛。
就算是熬了夜,她的皮肤还是和鸡蛋清一样光滑,白皙的脸上完全看不到一点熬夜的痕迹。
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说话也拖腔带调的。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方郁夏在他眼前,举了举自己的纤细但充满力量的手,她握紧双手,“只有用自己的双手,才能走上勤劳致富的人生巅峰!”
沈染安静了片刻道:“你还是吃点吧。”
方郁夏切了一声,鄙夷地看着他,“就是因为你这种人,看不起劳动人民,所以现在阶级对立才这么明显。”
沈染掀开眼帘,凛冽的凤眸不高兴地撇了撇,“首先,我并没有瞧不起劳动人民,其次,现在也没有你口中的阶级对立。”
“好吧。”方郁夏说:“那你就是单纯的看不上我。”
沈染这次没有移开视线,他说:“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初升的红日在他们身后冉冉升起,少女身后映着如瀑的红霞,少年的脸上也染着金光,他们静静对视了一会儿,方郁夏先笑了起来,她收起自己扬起来的下巴,沈染也克制地压住自己翘起来的唇角。
“谢谢你啊。”关于那本杂志,虽说他不送自己也可以买,但是收到了还是开心的,预料之外的开心,“我现在有点相信,我妈说我们小时候玩的可好了,据说要分开的时候,我们哭的难舍难分。”
沈染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几丝崩裂,他抓着书包肩带,绷着下颌道:“他们说话喜欢夸张,别听。”
方郁夏睁大了眼睛,简直好像看到了那天的自己,完全的场景复刻,连无奈和崩溃都一模一样,她没忍住笑倒在椅子上。
他们真的挺像的,各种意义上。
放学回来的时候做的是262路公交车,去的时候依然是262号,早上的司机和晚上的司机竟然是同一个。
公交车拉着一车人,晃晃悠悠的行走在夏天的清晨,晨曦还未完全消散,车上已经坐满了要去买菜或者上班的人,穿着校服的人也有,和他们一个学校的没有。
方郁夏嘴里念念叨叨着英文单词,一百个英文单词串连成几个有趣的小故事,自娱自乐着用流畅的英语说出来,她自己在这边玩的简直不亦乐乎。
公交车在新站点停下,呼啦啦又上来一群人,跟下饺子似的,方郁夏身子往后撤了撤。
面前忽然覆下一个人影,男孩的身影清瘦高大,皱着眉抿着唇,几乎是擦着她的脸颊,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用双手抵住她的椅子靠背。
车子又是一下颠簸,方郁夏眨眨眼,伸手扶住他,四目相对,方郁夏对他笑了笑,平静的移开视线,然后继续背她的单词。
今天早上的英语早读和英语单词速记,全班只有方郁夏同学一个人,拿了满分!
看到成绩发下来的时候,方郁夏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眼角眉梢都泛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路过她身边的同学也觉得自己沾了喜气似的,连攀比的心都升不起来,只想跟着她笑。
“不是,我说你给我收敛一点儿啊!”高慧捂着脸,默默露出一只眼睛,“大半个班级都在看我们这里,至少表现出我很谦虚很淡定才对吧……”
“对不起对不起。”方郁夏轻眨下眼,“一时有点儿高兴。”
说着,她收敛表情,端着眉眼看桌上的书。
见她真的不笑了,高慧又有些惋惜的咂咂嘴。
有些人真的一眼就是美人,完完全全的长在标准线上,一眼就让人惊艳。
高马尾利落地竖在脑后,露着饱满的额头,颜很“浓”,明明是杏仁眼但是眼头内勾下压,不笑的时候明艳大气中带冷,可是微微一笑又很勾人。
高慧是个追星族,她认真的研究过自己这个新同桌的长相,研究来研究去,发现长相这个东西,真的是老天赏饭吃,旁的人也只有哀叹的份。
她之前的同桌罗妩也长得不能说是不漂亮,可她就是喜欢不起来,看着就讨厌,可是新同桌,她就完全没有那种感觉,甚至连嫉妒都生不出来。
怎么可以有人长得这么好看,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这么好,性格这么好的同时成绩还好,简直传说中的天才少女,天才少女还如此的平易近人,下课和她一起买水,一起去厕所,还愿意给她讲题,完全不会因为她听不懂就生气。
高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新同桌,方郁夏一转头吓了一跳。
“怎么了?”
高慧双手交握,方郁夏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泪花,“没事,就是觉得有你做同桌,真是太好了。”
“搞什么啊。”方郁夏简直哭笑不得,“把你刚才听写错的单词再看两遍。”
“嗯。”高慧看自己卷子上很多个红色圈圈,再看方郁夏全是红色对号,瘪瘪嘴,“我错了好多。”
看她眼巴巴的可怜样子,方郁夏五指攥拳,抵在唇瓣前,她压低声音,神秘道:“其实我有一个独家秘籍,你想不想知道?”
“想!”高慧满眼渴望,“是什么?”
“就是,”方郁夏凑近她,声音恢复正常大小道:“默写单词的时候不要太纠结里面的字母,你一直想着上一个,感觉自己写的不对,注意力不集中,后面的错误率也会上升。”
高慧一手握拳,一手成掌,她双手一击,“我知道了,就是说以后做题的时候也是,都要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对不对,我就是不相信自己,改来改去总是改错。”
方郁夏歪头,如果背景板可以说话,她此刻想要表达的,大概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好像也和她理解的…差不多?
高慧和她保证:“这次月考,我一定不乱改答案。”
方郁夏看她坚定的样子,瞳孔微张,她讪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倒也不用这样。”
高慧抿唇,不解地看向沈染,“这次听写,他为什么不是满分?是因为乱改了答案吗?”
这个问题不只是她有疑问,班级里的大部分也有同样的疑问。
“听写有错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又不是神,不能一直全对吧。”方郁夏耸了耸肩,“非要说为什么,也许是他今天给一名老奶奶让了座位吧。”
前排的沈染正盯着自己的单词皱眉,脑海里想的确是早上的那一幕。
她的头发扫过他手腕的那一刻,沈染垂着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容颜,他抿紧唇瓣,看到她抬起头,那双茶色的明亮清眸里倒映出他身影的那一刻。
他几乎是狼狈地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