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爱情》段笑笑

4、别扭

　　转学过来三天，方郁夏的好朋友徐海如去家里找她，终于发现她她她她不见了！！

　　一个个电话连着拍过来，颇有种不管不顾的架势，方郁夏不得不挂了一个又一个。

　　summer：【别打了】
　　summer：【上课呢】

　　sea：【真上课呢？】

　　summer：【真上课呢】
　　summer：【我骗你做什么】

　　和她发消息的是之前学校的班长徐海如，和谁都是一副好好女的温柔样子，唯独在方郁夏这里，喜欢吃醋还爱发小脾气，她们初中就是同学，高中也比别人亲近一些。

　　sea：【你怎么突然就走了，连招呼都不打［生气］】

　　summer：【我提过的，之前约你出来吃饭的时候，是你自己忘了吧［盯］】

　　【好吧】徐海如发了一个撅嘴的表情。
　　sea:【什么时候回来】
　　sea:【你现在在那边，感觉还好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回去会找你】

　　至于感觉……感觉啊。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方郁夏下意识的环视了一眼新班级。
　　晚自习的课间，教室里乱哄哄的，开着窗，有风从窗口灌进来，吹掀开几张书页，甚至得寸进尺的往前翻了几页，好像风也要学习似的。

　　沈染坐在那，和一根指路明灯似的，他旁边的林乐谦身边总是围着一群同学，吵吵闹闹。

　　林乐谦遇到不会的题，就探着身子问沈染，他维持着那副看上去并不太高兴的样子，黝黑的眼珠上蒙着一层沁凉的光，但是每次都会好好地把题给讲了。

　　林乐谦也不太在乎他的态度，恍然大悟后转过去和一群人大呼小叫，连连赞叹。

　　好像所有人都默认这个模式似的，明明他就坐在那里，可是同学们宁愿去问林乐谦，围在林乐谦身边等着，也不会直接去问他。

　　方郁夏觉得这个场面挺奇怪的，但是发生在他的身上，似乎就变得合情又合理了起来。

　　女生基本分成三个小团体，一个是以学习委员王可琳为代表队的尖子生，一个是以最前排那天那个柔弱的喜欢哭泣的小女生为代表的老师子女队，还有一队，就是她们这样无组织无纪律，不属于前两队伍自生自灭的散养选手们。

　　方郁夏没主动去打听，用眼睛看也看出来了，她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事情，尤其是接触没两天，她就发现了，看着清秀乖巧的高慧，实际上有颗十分热衷于八卦的心，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嘴巴。

　　这个班级怎么说呢，没有想象中的好，也没有想象中的差，方郁夏本身也没对此抱有多大的期待，一来就和大家打成一片这种事，现实里根本没可能发生的好吗？她又不是那种万人迷玛丽苏，没做过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summer：【感觉还可以】
　　summer：【同学老师都很好相处】

　　头顶的风扇嗡嗡轰鸣，前桌桌子上的书本和卷子摞的老高，方郁夏诡异的想到了自己刚踏进这个班级的闷热午后，她以为热烈的学习会让自己喘不过气，但是还好，只有闷热的空气会让人胸闷气短，一度生出不学了，热死我算了的摆烂想法。

　　sea：【真的？】

　　徐海如发来一个问号脸的表情包，【总感觉你在说反话骗我】

　　【我没事骗你做什么】summer：【不过就是要补一堆落下的课，要参加一场下下周就要到来的考试，还有一群比较拼命的同学】

　　徐海如觉得方郁夏骨子里那种嘴上说着什么都无所谓，可是实际行动比谁都拼的架势又上来了。

　　现在她倒是不担心她了，她比较担心她新班级的同学们。

　　sea：【……你确定他们比你拼？】

　　summer：【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都很拼】

　　捧着一叠卷子的英语老师于璐走进教室，方郁夏把手机塞进书桌里，从书摞里抽出英语书，借着发卷的这几分钟，匆匆掠了一眼单词表上第三个单元的单词。

　　她在家里告别自己从前生活的那大半个月，这边几乎是天天新课，指望着所有人都等她肯定是没戏，她只能一个人慢慢往上追。

　　好在也不是很难，落下的不是特别多，只是两边的知识点大体上趋近相同，可一些小知识点上还是有差别，还有侧重点也不同，她需要把高一的知识重新梳理一下，这边的考试不分阶段，学到哪里会连着之前的一起考，完完全全的在为高考做准备。

　　晚自习的英语课用来复习和做卷子，几乎是拿到卷子的同时，方郁夏合上英语书，把目光接着转到卷子上。

　　晚自习放学，大部队离开教室里，方郁夏依然没有抬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一个身影停留在她桌子边，一股馨甜的香气淡淡围绕。

　　方郁夏一边做着题，眼角余光分了两分心思出来，淡淡地往旁边撇了一眼。

　　高跟鞋，浅黄色优雅长裙，她愣了一下，眼睛往上抬。

　　“已经打铃了哦。”于璐笑着温柔道：“做的也太认真了，还不回家吗？”

　　方郁夏眼睛盯着她看，半晌，那双漂亮的玻璃一样的眼睛动了动，浓密纤长的睫毛卷翘着嗡动，好像才回过神似的。

　　“老师？您怎么……？”
　　方郁夏左右看，周围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越过老师往她身后看，看到沈染还好端端地坐在那里，他动了动眼眸，也往她这里看。
　　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应该还没有太晚，要是赶不上车，沈染一定会叫她，他还在就是还有时间。

　　“看你做题都忘了时间。”于璐从身后掏出来一本厚厚的笔记递给她，满脸微笑。

　　和网上段子里的所有的英语老师一样，她不紧打扮时尚，衣服每天都换，性格也比其他老师更活泼。

　　但你如果因为觉得她“好欺负”就在她的课堂上搞小动作，那一定就大错特错了。

　　方郁夏听高慧提起过一次，她说千万千万不要惹英语老师生气，平时热情开朗的人，生起气来超级！超级！可怕的！！

　　方郁夏没办法把眼前满脸温柔甜美的老师和高慧嘴里那个生气起来头发都会立起来的暴躁老师对上号，她一想到那个场面就忍不住弯起眼睛。

　　于璐好笑道：“傻笑什么呢？还不赶紧拿着。”

　　“这是……教案。”方郁夏翻来两页，有些吃惊的睁大眼睛。

　　“怎么给我这个？”她不由得心里一颤，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吧。

　　于璐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就是她想的那样。“之前看到你对着你同桌的笔记学之前的内容，她的英语笔记一直都记得那样，说过她几次也改不过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她，别用那个了，你看我这个吧。”于璐说：“这是我刚开始教课的时候准备的教案，后来教材改过一次，还有每年后来多出来的考点，我都在上面做了更新，认真说起来，这是最全了的，比上课我讲的还要全。”

　　上课讲的是删掉了一些不会考到的考点，但是她刚上班的时候没经验，把所有的知识点都做了整理，还在上面写了例题和常考题。

　　于璐敲了敲这位新同学的桌子，笑道：“既然都是要学，虽然学的时候会累一些，但一步到位，以后复习的时候就容易了，明白这个道理吧？”

　　“明白。”方郁夏点点头。

　　于璐说：“可以做到吗？”
　　她的眼睛圆圆的黑黑的，眼尾的眼线往上扬起，像一只优雅娇贵的波斯猫。

　　方郁夏弯起眼睛，和她保证，“我一定好好学。”

　　回家的路上，方郁夏想到于璐似乎被她认真的语气惊讶到，她说：

　　“也不用这么认真，能学到一些就好了。”

　　真的好像猫一样的性格，明明是自己要求的，真的答应了她反而会吃惊。

　　怀里抱着她的教案，好像抱着一团暖洋洋的暖手宝，又像是抱住了一颗温暖炙热的心。

　　方郁夏其实不太好不好意思接受别人表达的善意，但是如果接到了，她也肯定会说到做到。

　　到了学校门口，方郁夏依然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迎头撞上前面人的后背，她才慢半拍地抬头。

　　“怎么不走了？”从沈染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方郁夏前后左右看了看，夜里的校园安安静静的，白天学校周边的那些小商铺也都关门闭客，他们出来的比较远，自然也没有赶上学校门前人山人海的来接孩子放学的父母大军。

　　看沈染不为所动的样子，方郁夏难得有些着急，指责道：“再晚一点儿，我们就赶不上车了。”

　　“本来也赶不上。”沈染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眼眸里的嘲讽遮都遮不住，他说：“你以为现在是几点？”

　　方郁夏听着就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今天好像是有些安静的不正常，难道……

　　没等她掏出来，就被沈染捉住了手腕，“别看了。”他带着她走到路边站定，“我妈来接我们。”

　　“啊，啊？”方郁夏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被他牵着的手腕，虽说是隔着校服，她还是有些不自在，从他手里抽出来，往后拉开一段距离，稍微仰起头看他，佯装冷静道：“我怎么不知道？”

　　“你后来一直趴在桌子上写题，而且你也没有我的微信，我要怎么告诉你？问我妈要你的电话号码给你打电话吗？”明明是抱怨不满意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就像质问，还带着谴责。

　　配着这人居高临下，冷漠嘲讽的脸，那效果真是绝了。

　　那你……不会先提出来，然后加我吗？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

　　不过毕竟是自己理亏，方郁夏也不和他争辩，只是默默地又掏出手机，“加一下吧，然后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打过去。”

　　沈染似乎是不情不愿地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学校门口，两个人头对着头，好像完成什么重大内幕交易似的，完成了这项接头的壮举。

　　沈染的微信头像是一幅淋漓的笔墨山水画，右半边的黑色墨彩很重，左边轻淡，从左到右逐渐过渡，由轻到重，看着还挺好看的，就是一时这个缥缈的风格让方郁夏有些不适应，然后看看这人的微信名字，【墨染】。

　　好吧，她突然理解了，不过用阿姨的名字做自己的微信名字，就算里面有字，真的不太过于敷衍了吗？

　　还有这人的微信签名，瞧瞧那写的是什么，什么叫做【签名不是很必要】，明明就是很必要！！！

　　心里吐槽的一大堆，表面上方郁夏仍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恭恭敬敬地加上这位大神的微信，之后把手机揣回了自己口袋。

　　相比较于沈染，方郁夏的微信也是完全颠覆了沈染的认知。

　　首先是那个特别绿的头像，各种各样的绿色，交织出一片热闹的夏天，可惜沈染并不能欣赏这种奇妙的想法，他只觉得要素过多，有点吵到他的眼睛了，怎么平时看上去话这么少，微信里会这么活泼。

　　然后就是名字，名字倒是很不错，黑色的花样字体，【summer】，看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个吵闹的微信头像有些顺眼了，确实是夏天的样子。

　　最后是个性签名，【未来的富婆夏夏向您报道！[严肃敬礼]】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话？沈染抬睫盯了方郁夏两秒，压下嘴里的疑问，总觉得问了就输了，他也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把手机收回去，学着她的样子，侧过脸往远处望去。

　　远处夜色深沉，但又有燃起的路灯点燃这片黑暗，透露出星星点点的光亮，似乎黑暗中总有光明，瞧着也觉得让人心生向往，不由的便安静下来。

　　又是几声鸟鸣，晚蝉沙哑的叫声打破安静，黑暗里，沈染静静看了一会儿方郁夏的侧脸，清冷的嗓音问：“你那天为什么很排斥我妈送我们来上学？”

　　“哪天？”方郁夏看他，眼睛眨了眨，电光火石间，那些被遗忘的细节骤然出现，“第一天来学校报道的那次？！”

　　沈染垂眸“嗯”了声。

　　方郁夏有些不可思议道：“就为了这个你一直生气？？”

　　“没有。”沈染偏过脸，下颌的棱角在夜晚的路灯下，更加清晰分明，他长长的睫毛敛住幽深的黑眸，“我没生气。”

　　“明明就是在生气吧。”方郁夏真想敲开这位据说在他们学校常年霸在第一名的学神脑袋，看看他脑子里是不是被那些知识给糊住了，“你觉得我是因为嫌弃白姨，所以不让她来送？”

　　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发生吧。

　　沈染没说话，把脸又转了回来，不过就算他没说话，方郁夏也从他那张脸上，看出了明晃晃的尴尬。

　　被误会的不高兴，让方郁夏随脚踢飞了脚边的一个小石头子，她脸上也挂上了满不在乎的表情，好像要和他比一比谁更不在乎似的，“既然你都这么觉得了，还问我做什么？”

　　沈染抿了抿唇，“如果我现在还这么觉得，就不会问你了。”

　　认识这几天，沈染第一次退步表示自己错了，虽然用的词语依旧带着几分固执的别扭，但也是第一次！

　　方郁夏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几乎以为他是被人魂穿了，看到沈染快要恼羞成怒时，她施施然的收回视线，正色道：“我没嫌弃，就是——”

　　“就是什么？”沈染皱眉。

　　“就是有点不好意思。”方郁夏说：“总感觉麻烦你们太多了。”

　　方郁夏坦然：“就是不好意思。”说完这句，她叹了声气小声补充，“现在说这些话也挺不好意思的。”

　　沈染唇角抽了抽，“那你还要老师的教案。”

　　轮到方郁夏抽了抽唇角，她无语看天：“盛情难却嘛，而且我又不是不还。”

　　沈染瞥了她一眼，唇角往上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