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放松 ...
-
期中考试结束,方郁夏从教室里走出来,罗妩就在门口,面对着走廊的围墙。
今天是个很好的天气,天朗气清,微风和煦。
因为是考试,也没有要求穿校服,她上身是白色衬衫,下身是一件蓝色的网格裙,腰线很高,露出两条笔直的腿。
听到有声音,罗妩转过身。
方郁夏对她点点头,“等人?”她说。
“嗯。”罗妩神色微变,接着脸上绽开一个笑,“等人。”
“你交卷好早。”罗妩说。
她披散着头发,有风从她身后吹过来,裙角和发丝轻扬,美好的像是青春读物里的一抹剪影,方郁夏在心里赞叹了一下她的美貌。
身后的教室里很安静,监考的老师已经往外面看了,方郁夏对她摆了摆手,意思是里面还在考试,她轻声礼貌的告别后便顺着走廊先走了。
罗妩抿了抿唇,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转过身子,继续背对着教室门口,内心忐忑的看着外面渐渐变黄的树叶发呆。
大概过了两分钟,教室里又出来一个人。
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肩膀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他出来后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没看到他要找的人,抬步便打算走。
“那个,”罗妩往前走了一步,她讷讷道:“我有事想和你说。”
沈染愣了下,缓慢地抬眸。
-
这个时间的车站很安静,公交站台的影子恰好挡住艳阳,方郁夏身边放着两罐汽水,汽水的薄壁上挂着水珠,滴滴答答往下坠。
“你今天有点慢。”听到脚步声,她姿势没变,唇角往上扬了扬。
等到来人走近,她抬眸对他笑了笑。
“有点事耽误了。”沈染弯腰捡起一罐饮料,拉掉拉环发出砰的一声,汽水泡泡丝丝的声音前赴后继的往出冒,他仰着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怎么回去?”他擦着唇角问。
方郁夏便也起身,和他一起站在阳光下往前看,长街落叶,暖阳秋色。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不如走去坐地铁吧。”她提议。
沈染说行,他眉眼动了动,笑话她:“这么久还是不习惯公交?”
“也不是不习惯。”他们慢悠悠的往前走,方郁夏懒散道:“就是有别的选择的时候,偶尔可以不坐,每天都坐,以后看见公交都会吐的。”
“每天都坐,以后就会习惯。”沈染斜睨她一眼,眼睛里带着笑,“娇气。”
方郁夏觉得好笑,“我娇气?你是没见过我娇气。”
“什么样子?”
“什么什么样子?”
沈染眼尾稍扬,凤眸黑黝黝的:“我说你娇气是什么样子?”
“唔,大概就是不是五星级酒店大厨的饭菜不吃,不是专车不做,不是特别订制的衣服不穿,不是最好地段的房子不住。”方郁夏觉得差不多了,她道:“就类似这种吧,啊,还有,脚不沾地的那种。”
沈染难得和她开了个冷笑话,“脚怎么不沾地,坐轮椅吗?”
一点儿也不好笑,方郁夏还真就笑了,她说:“我坐轮椅,你推我?”
沈染哼笑了一声,“想的美。”
方郁夏觉得要是真有那天,自己坐在轮椅上,他说不定真的会来推自己。
沈染视线顿了下:“你笑什么?”
方郁夏看沈染一本正经的样子,边笑边说:“我就是想起来,第一天放学坐公交,我难受枕着窗户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你坐在我旁边,手里还拿着个塑料袋。”她抬头看他,“你拿着塑料袋要做什么?”
沈染顺着她的话也回忆起那天,他嫌弃道:“我怕你吐别人身上。”
虽然已经猜到答案,但是听他亲口说出来,方郁夏更想笑了。
她弯着眼睛,“可真是辛苦你了。”
沈染送了她一对漂亮的白眼。
走在他身边,看着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他瘦削但充满力量的肩膀,还有他冷淡却温柔的眉眼,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回到了那个光是想起来都觉得窒息的夜晚。
公交车上各种味道交杂,她呼吸不畅的醒过来,忽然有一股淡淡的清爽香气,混杂着夏日午后的皂角味道,萦绕在鼻尖。
那阵悸动随着公交车的骤停戛然而止,好像心里忽然空了一拍。
她想,那或许是个错觉。
走到街角,路过一阵紫藤花瀑布,沈染突然停了下,他扯了扯书包的肩带,“两天假你打算做什么?”
“没什么事吧,本来打算回家,我妈说她临时出差,以前的朋友和同学都要上课,我爸也回单位了。”方郁夏看他:“怎么,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事情的话,一起去我爷爷奶奶家吧。”他说:“我们可以在那里住一晚。”
“邀请我?”看他绷着脸,方郁夏好笑道:“要是想和我一起去,不用问我有什么安排,直接说就好了,不然我说有安排怎么办?”
沈染还是拽着书包的肩带,“你要是有安排,就不带你了。”说着,他看了方郁夏一眼,揶揄道:“乡下生活怕你不适应,娇气的大小姐。”
“还想扔下我?”方郁夏扬起头,轻轻瞥了他一眼,她笑着拉住他的衣服:“没门。”
-
沈染的爷爷奶奶都是大学的教授,退休后从市区搬到了郊区。
住在这里大部分都是一些老人,郊区附近挨着一条小溪,小溪的另一边是最近很火的网红度假山庄。
在岔路口,别的车都往右拐,奔着度假山庄去,他们往左,经过一段蔬菜大棚基地,目的地就在前方。
早早就接到他们要来的消息,沈沐和祁雅之一早就在房子外面溜达。
“诶呀,这就是夏夏吧。”刚从车上下来,方郁夏就遭到了长辈的热情打量,“和你妈长得真像。”
“谢谢奶奶。”方郁夏落落大方道:“很多人都这么说。”虽然她自己觉得其实一点儿都不像。
“就是这股劲像。”祁雅之头发花白,但毫不影响她的气质,她满脸皱纹,有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慈祥和和蔼,以及从容和优雅。
方郁夏愣了下,这次笑里面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她问:“真的很像吗?”
“我见过你妈几次,第一次见面我想想啊,时间太久了。”她们边说边往院子里走,祁雅之眼睛往上回忆着,她一拍方郁夏的手,“在沈染爸妈的婚礼上,在化妆间,你妈指着沈染他爸的鼻子说不许他欺负你阿姨。”
想到那个场面,祁雅之呵呵的笑起来,方郁夏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就连沈染也扬了扬唇角。
“想不到我妈还有那种时候。”
“你妈妈以前可厉害了。”白墨染怀念道:“不过现在也厉害。”她真的很骄傲能交到这个好朋友,而且这么多年感情一直这么好。
“你和沈染也好好相处,当好朋友。”她说。
“……”
沈染和方郁夏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过了脸。
他们应该已经算是,很好的朋友了吧,动作都这么有默契。
-
“和你爷爷抓鱼去吧。”挨着小溪,小溪里有鱼,怕他们两个觉得无聊,祁雅之一直催促着沈沐带他们两个去抓鱼。
沈沐是个干瘦的老头,皱着眉头,“都说了是钓鱼钓鱼,谁没事去抓鱼,钓鱼是乐趣,乐趣!”
“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说让你去抓。”祁雅之找来了两个小桶,还给每个人发了一个草帽,笑眯眯对他们两个说:“这里的鱼笨,你们一抓就能抓到,抓的时候往下一点儿。”
她掩饰了两下,弯着腰,手放在下面,“要慢慢的,很慢,不能让它发现,然后这样。”她手合拢往上一抓。
“这个时候要迅速,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你们抓住了,抓住了也不要害怕,也不要松手,滑溜溜的但是不吓人,鱼也不咬人。”
沈染没被爷爷奶奶带着长大过,也很少来这边住,抓鱼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背着草帽和方郁夏跟在爷爷身后,他们两个的桶砰在一起,发出响亮的碰撞声音。
“行了,我就在这里钓鱼。”沈沐找好位置,支起板凳,把背上的草帽戴上,悠闲地坐下,“你们就在这附近,别走远了,水也不深,玩去吧。”
方郁夏听的一头黑线,听着也太像哄三岁小孩了。
还好今天穿的都是宽松的裤子,裤子挽起来别住,就可以下水了。
方郁夏和沈染选了一个离沈爷爷不远不近的地方,他抬头就能看到他们两个,他们两个的动作也不会太吵到他。
“真抓啊?”沈染站在岸边,方郁夏被水冰了一下,还是坚定地下去了。
“当然了,来都来了。”方郁夏的头发在耳朵边扎了两个辫子,她弯腰把手伸进水里,扬起来掀起一片水花,直奔沈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他真的被溅上,清冽的河水顺着额前和碎发往下流,方郁夏笑的直不起来腰,“你也太笨一点了。”
沈染冷着脸,缓慢抬眼,如果有画外音给他配字,现在的字幕应该是【你完了】
可惜方郁夏还在毫无所知的笑话他,沈染收回视线,河水没过他的小腿,他靠近方郁夏,礼尚往来的掀起一阵水花……
方郁夏:!!!!
-
正午,太阳偏移,挂在天空正中央。
溪水温热,方郁夏坐在岸边,眼巴巴地看着沈染又抓到了一条鱼。
她无聊地踢着水,扬起的水花激起阵阵涟漪。
“真不公平,你抓就有,我连鱼都看不到。”方郁夏无聊地枕着胳膊躺下,也不在乎会弄脏自己的衣服,她把草帽盖在脸上,遮住刺目的阳光。
一阵轻微的声响,接着是水声,有人从水里上来了。
几滴水滴到她胳膊上,方郁夏拿开草帽,沈染的影子正好挡住烈阳,她掀开眼帘,“干嘛?”
“给你。”沈染举着手里比他手掌大一点的鱼,“我放到你的桶里。”
他说着真的放到了方郁夏的桶里。
方郁夏坐起身子,撑着腿看他动作。
她脸颊贴着屈起的膝盖,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你说,要是我把你给我的鱼放了,再把它抓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沈染一时无言,鱼正在水桶里摆尾,他说:“你确定?”
“当然。”方郁夏当然不是在开玩笑,说话的时候她已经站起来了,“我们试试吧,可以吗?”
看她一脸期待,沈染叹了口气,“好吧。”
-
祁雅之看手机上的小视频,乐的眼睛都快粘到一起了。
白墨染把最后一道菜做好,从厨房出来,祁雅之招呼她:“完事了吧,其他的我都弄好了,先别忙了,过来看这个。”
“怎么笑的这么开心?看什么呢?”白墨染走过来。
“你看,小染玩的多开心。”祁雅之说:“很久都没见他这么笑过了。”
其实也不算是笑,但是他的放松和开心,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
他很少会畅快的大笑,好像从某个时刻开始,他很少会特别外放自己的情绪,虽然说这样挺好的,可是作为长辈,偶尔也希望能看到自己孙子过的简单一点儿,别有那么多的束缚和克制。
白墨染看着视频,眼神动容。
“你爸拍的。”祁雅之骄傲道:“厉害吧,没想到吧,老头子还有这手。”
白墨染的感动:“……”她牵着唇角,勉强道:“厉害。”
“小染要是能一直这么开心就好了。”祁雅之把视频收藏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白墨染忍俊不禁,她道:“没有人能一直开心。”
“那也没人能一直活的像个标本。”祁雅之不满地看她一眼,“你以后多带小染过来。”
“他上学忙,没时间。”
祁雅之根本不听她的理由,她道:“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就有了。”
“好了,你别说了。”看出来她还有借口,祁雅之也不想听,她一挥手,“走,我们接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