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爱情》段笑笑

21、打架

　　等他们到班级，班级门口的人稍微散了一些，但还是很多。

　　外班的学生从门口空出一条路来，沈染二话没说就直接进去了，方郁夏停了一下，赵青田凑过来，高兴道：“你们回来了。”

　　还没来的及说话，走廊外面忽然一阵涌动，又有几个人从走廊那边过来了。

　　“卧槽，他们还敢来。”赵青田脸色一变，跟着就是往前一迈。

　　过来的是几个男生，校服也不好好的穿在身上，一定要拉到肩膀下边，白蓝色的校服弄得乱糟糟的，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一眼都能晕过去。

　　翁动声越来越大，骚动和议论声骤起。

　　“那是谁？”方郁夏眼睛直视着前方，她抬头看着那群人，脸上除了平静并没有别的表情。
　　怕吓到她，赵青田也被她带的镇定下来，只是胸口还在起伏着。

　　“那是陈和，十二班的。”赵青田发狠地啐了一口，“特别欠打。”

　　他们说话间，陈和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

　　“让让。”他身边的人不断推搡着门口的那些人，“没看见我们老大要进去吗，都给老子让一让。”

　　老大，老子？

　　门口站着的大部分都是十五班的，本来就是学体育的，性子急躁，身体健壮，这么一被推，当场就怒了。

　　新仇旧怨加在一起，三言两语就滋出了火花。

　　眼看着这伙人就要在班级门口打起来。

　　“你们要在这里打架吗？”

　　在脱离言语的更激烈举动发生之前，疑问干净的声音，足够让门口的每一个人听见。

　　方郁夏笑了笑，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在走廊上，在别人的班级门口，你们要动手吗？”

　　一班的同学们在里面没听见门口发生了什么，但看见了骚动。
　　王可琳皱着眉头从里面出来，拨开挡着她的两个人，满脸都是嫌弃和不耐烦，“让让，让让。”

　　终于把挡着的人赶走了，她看到站在外面的方郁夏。

　　在一群高高大大的男生里面，她的体型显得过于纤细了，宽大松垮的校服工工整整的穿在身上，瓷白的脸上，眼眸在浓密的睫毛下，呈现出漆黑的颜色，亮如繁星。

　　王可琳这时候可没时间去夸她好看，她生怕这些人在门口动手，伤到了她。

　　“你在那干什么，赶紧过来，都快上课了。”她招呼她，在方郁夏走近的时候，一把扯过她，狠狠地瞪了外面这些人一眼，把她带进了教室里。

　　外面那些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里，虽然还是看不顺眼，但没有人动手。

　　教室里面，罗妩桌边，袁成一脸无奈的表情。
　　他剪了头发，一头很短的寸头，眉毛浓黑，瞳孔的颜色却很浅，断眉微拧着，有些凶戾的神情，却因为脸上的无可奈何冲淡了身上的攻击性。

　　除了他，罗妩边上还围着一群人，都是班上和她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女生，都在轻声安慰她。沈染站在袁成身侧，脸上冷冷淡淡没什么表情。

　　王可琳拉着方郁夏，直奔罗妩。

　　她很是不耐烦地说：“你也行了，别哭了，马上就要上课了。”

　　趴在桌子上的罗妩还没什么反应，袁成眉毛先皱了起来。

　　沈染叹了口气，他转头先看方郁夏，见她没什么事，脸上表情缓和了一些，跟着转回去，脸上渐渐染上了不耐烦，终于忍不住的说：“别哭了。”

　　袁成绷着脸，心说我哄了这么久都没好，你一句话就能好。

　　哪知道趴在桌子上的人，真的秉着呼吸，虽然还在抽泣，声音却小了很多。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两个谁的话。

　　“诶我去，我刚才说你让你不哭，你怎么就不听话。”袁成被气笑了，“你们班级的同学说话比我好使是吧。”

　　王可琳说：“班长，班长说话好使。”她说，“你在这也没什么用，不如赶紧走。”

　　罗妩红着眼睛，怯生生地抬头，晶莹的眼泪又开始在眼里聚积，袁成顾不上别的，赶紧举手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姑奶奶，别哭了，算我求你了。”

　　很少见到眼高于顶的袁成这样不要面子的去哄一个人，尤其是这个人还一定都不领情。

　　罗妩红着眼睛瞪他，和他发着小脾气，跟着袁成来的同学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袁成，你什么意思？”大眼睛，尖下巴，化着浓妆的女生一开口就是质问，她不敢相信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当着我的面就这样？”

　　袁成也不耐烦，忙着哄人没空搭理她，“不都和你说了是妹妹。”

　　女生愣了一下，嗤笑道：“妹妹？什么妹妹，情妹妹？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你他妈骗鬼呢？”

　　袁成眼都没抬，“你他妈爱信不信。”

　　他正拿着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给眼睛肿起来也依然漂亮，眉眼带着怯懦的女生擦眼泪，对待两个女生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方郁夏眼看着这女生的表情变的特别难看，似乎是没想到袁成竟然当众下她面子。

　　她放下一句分手，袁成理都没理，王娜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方郁夏正愣神着，王娜马上就要撞到她，沈染拉着她的胳膊往旁边侧了一下，她整个人抵在沈染肩膀上。

　　尖下巴的女生一脸不虞，本来就是故意撞过来的，想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在沈染冷厉的视线里，她脸涨的通红，什么也没说灰溜溜的走了。

　　“看着点儿。”沈染松开她，“这种时候也能发呆？”

　　“没发呆。”方郁夏摸了摸鼻尖，低声和他说：“感觉要上课了。”

　　不是感觉，就是要上课了。
　　沈染扭头看了眼前面班级墙上的钟，走到袁成身边和他耳语几句，就算是不放心，袁成也不得不先走一步。
　　走之前他想把罗妩带着，罗妩就是不和他走，硬生生拖到预备铃响起，袁成才带着人走了。

　　整个晚自习罗妩都蔫哒哒的，老师看出来她哭了，也没叫她，她眼睛望着一个方向，一直在出神。

　　从背影来看，还有那么点可怜。

　　有时候对一个人的第一印象还挺重要的，方郁夏从见到她开始，她好像就一直哭哭啼啼的，她们两个从来没有在正常情况下说过一句话。

　　“晚上我和你们一起走可以吗？”这是放学后，罗妩和他们说的第一句话，她对着方郁夏说，眼睛却看着沈染。

　　方郁夏愣了一下，也去看沈染。

　　“随你。”沈染说：“袁成和我们说了，我们可以带你到公交站，你也可以自己走，他在那等你。”

　　罗妩轻声嗯了一下，垂着头抓着校服的下摆，睫毛一直在抖，“我和你们一起走。”她小声说。

　　她很安静，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方郁夏也没什么话要说，坐在公交车的单排椅子上，靠着窗闭目养神。

　　罗妩偷偷睁开眼睛看她，她一直闭着眼睛，没有发现。

　　罗妩又偷偷去看沈染，少年的眉眼干净，凤眸半垂着，就算没有看见他的眼睛，她也知道那双眼睛一定是墨一样的黑，星空一样的漂亮。

　　她很少有单独和他相处的时候，大部分的时候都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就算是有袁成这个关系，和他的接触也不是很多。

　　今天还发生了这么羞耻的事情，一想到这里，罗妩的眼睛里又蓄满了眼泪。

　　她根本就不认识陈和，也不喜欢哥哥为了她和别人打架，甚至还惊动父母。
　　这里面根本没有一件事是她希望的，可是她除了哭，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泪眼朦胧间，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白皙匀称，纤细骨感的手，光是看形状，也知道是把漂亮骨头。

　　“擦一擦。”方郁夏没看她，仰着头，后脑勺磕在玻璃上，眼睛盯着公交车的棚顶看。

　　罗妩盯着她的侧脸，她的眼睛大大的，睫毛卷翘，晚上的时候，眼珠很大很黑，显现出一种天然的干净纯粹，她就是以前罗妩最想成为的那种女孩，自信，干净，漂亮，大方。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委屈忽然压都压不住，眼泪也开始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罗妩匆忙接过纸巾堵住眼睛，面前也没有桌子能让她把脸埋进去，她只能仰起头，也往上看，想让眼泪不要再掉。

　　沈染往这边看了一眼，顿了下，克制地移开视线。

　　罗妩哭的打了个膈，她哽咽着说：“我都不认识陈和，以前都不知道他是谁。”

　　这个解释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方郁夏离她最近，“嗯”了一声。

　　“上次送情书，我就说了不喜欢，我说我只想好好学习。”罗妩哭着说。

　　她说完这句，越想越气，气的呼吸都不顺畅了，“他还笑话说，说我成绩那么差，不用学习。”

　　“谁成绩差，我也不想成绩差。”罗妩嘤嘤地又哭了起来，“我也想好好学习，可我就是不会啊，我不会怎么办。”

　　方郁夏前面还在认真听她说话，听到后面和小孩子耍无赖一样的话，没忍住笑出来了。

　　“你也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学习不好，想要笑话我。”看她满脸眼泪的样子，方郁夏摇头说：“没有，我没想笑话你。”

　　“你有，你有。”罗妩捂着心口，“他们都在背后笑话我，说我脑子笨，什么都学不会。”

　　“没有，真没有。”方郁夏举手表示自己的清白，“我们以前都不熟，也不怎么说话，我在背后笑话你做什么。”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包湿巾，抽出一张凑近罗妩，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你——“罗妩愣怔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她，一时之间连哭都忘记了，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她睫毛也好长，眼睛好漂亮，笑起来看她得到样子也……“好了，别哭了，一会儿就要下车了，下车有风，你脸上都是眼泪，会被吹红的。”

　　方郁夏把湿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又换成纸巾帮她擦干，“好了，这样就好了。”

　　她往后退开，拍了拍罗妩的肩膀，“真的没有笑话你，每个人都要自己擅长的事情，你只是不擅长学习而已。”

　　“可……可是……”罗妩还是看着她，唇瓣嗫喏着。

　　“没什么可是的，别为了不是你做错的事情哭。”

　　罗妩睫毛上挂着泪，嘴巴一瘪，她双手捂着脸又哭了起来。

　　这一哭，就哭到了公交到站。

　　下车的时候，方郁夏的脑袋都晕乎乎的。

　　袁成就在站台下面等着，一下车，罗妩就钻进了车里，甚至连招呼都没和他们打。

　　车里面的袁成看她哭的眼睛都肿了，还在掉眼泪，表情瞬间就变了。

　　要不是罗妩死死的拽住他，他肯定要下车问问他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欺负你了，你和我说。”

　　“我不和你说。”罗妩声音带着哭腔，“和你说了，你又去找别人打架，你不要再为了我和别人打架了。”

　　“我和他打架还不是因为他骚扰你，他再来找你，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罗妩大喊，“我都说了不要不要，你为什么总是不听？”他就是要这样，他总是要这样，总是做一些让她很尴尬的事情。

　　罗妩咬着胳膊，呼吸不上来的大喘气。

　　方郁夏弯腰敲了敲车窗，车窗落下，袁成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努力让语气温和一些：“怎么了？”

　　罗妩跑的太快，书包落在公交车上了，方郁夏把书包从车窗里递给袁成，看了眼他身后捂着脸哭的女生，“书包。”

　　“谢了。”袁成顿了下，“还有今天晚上，谢谢你们送她回来。”

　　“没事。”方郁夏笑了笑，“都是同学。”

　　“好了没？”沈染在她身后，冷声说：“你们是准备叙旧吗？”

　　听到他的声音，罗妩的哭声瞬间小了些，紧接着抽泣的声音更大了。

　　袁成：“……”他回头，“我他妈的真是欠了你的。”

　　“改天请你们吃饭。”他说完，前面的司机发动车子，车子朝着小区外面开走了。

　　“别看了。”沈染拽着方郁夏，嘲讽道：“你还想跟着人家一起走？”

　　方郁夏唔了声，沈染回头看她。

　　看她一直不说话，沈染扬眉：“怎么？”

　　方郁夏被他扯着往前走，她眼睛眨了眨：“没怎么，就是觉得她还挺可爱的。”她补充：“就是爱哭了点儿。”

　　沈染抬手戳了下她的额头，他指尖凉凉的，沁凉的触感顺着额头蔓延，方郁夏往后退，差点踩空。

　　“正经儿点。”他没好气道。

　　“我哪里不正经了。”方郁夏不服气。

　　“哪有女生说别人可爱的。”

　　“到处都有。”方郁夏心说，我不光觉得她可爱，我还觉得你可爱呢。

　　沈染转眸：“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方郁夏放下捂着额头的手，“你不是说要请我吃冰棒吗，就今天吧。”

　　“今天？”沈染看了眼现在的天气。

　　“是，你没听错。”方郁夏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走吧走吧。”她扯着沈染的书包，无赖道：“你快点给我买冰棒，快点快点。”

　　沈染看她一脸坦然的样子，没忍住又戳了下她的头，“又没说不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