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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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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电梯门,楼道便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
沈染和方郁夏脚步不禁都慢下来。
对视一眼,沈染抿着唇角,手里拿着钥匙,他刚要开门,方郁夏拽住他,对他摇摇头,道:“按门铃吧。”
门铃声清脆,房门应声而开。
“砰”,“砰”两声,礼炮发射,漫天的彩色丝带和碎片乱飞,从半空中飘落,黑色的头发上挂的到处都是。
“欢迎回来!!!”郁唯俏皮地眨眼,“开心吗?”
看到站在自己妈妈身边被她带的活泼不少的白墨染,她看着好好的,脸色红润,面颊带笑,不像是晕倒后的样子,她松了口气。
“看到你们是挺开心的。”方郁夏郁闷地摘下头上的彩带,“下次不要用这种理由了,很吓人的。”
“不这么说你们怎么回来,明天早上我就要走了,也只能和你们待一小会儿。”郁唯拉着他们两个进屋。
沈染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方郁夏一扭头,果然看到他冷着张俊脸,默默在那里散发着我很不开心的气息。
郁唯和白墨染都去厨房准备东西了,一时也没注意他,他看起来更生气了。
方郁夏心里那股郁闷瞬间就被冲淡了,只觉得他也太可爱了一点儿。
“生气了?”她凑到他身边。
沈染分给他一个眼神,方郁夏从那个眼神你看出了,“同样都是被骗回来的,你为什么不生气?”以及“你看不出来吗,看出来还问我”和“快来安慰我,其实我也不想生气,可是忍不住。”
她想到小时候,因为爸爸妈妈工作太忙,很想他们可是见不到,装病的话不仅能见到爸爸妈妈,还可以被他们陪着。
小小的方郁夏便想到了一个办法,她两个月里肯定要大病一场。
不是装病是真病,在学校里去找那些感冒生病的小孩一起玩,亦或者是用凉水洗澡,晚上不盖被子还要开窗户。
后来被郁唯发现的那天,她脸色特别可怕,也生了很久的气,最后她们两个做了一个约定。
方郁夏很想爸爸妈妈的时候,可以给他们发消息说她觉得自己要生病了,这样的话爸爸妈妈就知道她想他们了,一定会尽快把手里的工作安排出去,赶回来陪在她身边,不让她生病。
当然了,她已经很久没对爸爸妈妈说过要生病这种话,长大后,反而是父母更离不开孩子。
方郁夏仰躺在沙发上,枕着胳膊道:“你是因为觉得他们骗人生气还是因为错过上课生气?”
原谅她,她真的很好奇这个。
沈染沉默了片刻道:“她不应该拿生病这种事开玩笑。”
“那就是因为骗你生病了生气。”方郁夏笑道:“看来白姨在你心里面,还是比上课重要的。”
她这句话纯粹就是在调侃在沈染心里,她自己没有上课重要,沈染瞪了她一眼。
“好啦,不开玩笑。”方郁夏平静道:“其实我是觉得,反正我们都回来了,再生气就没有必要了,回来就是为了开开心心的,你看,大家现在都很开心,我们回来了,她们两个开心,她们身体没事,我们也不用担心。
“至于她们用的理由,可以等今天过去,找个时间告诉她们下次不要这样,换一个理由,做个约定之类的。”
沈染这个人,有着教科书上标准的三庭五眼,皮相骨相都漂亮,漂亮又帅气,方郁夏很少会去这样形容一个男生,但是沈染就是这样的人。
此刻凤眸微垂,深黑色的眸色里晦暗不明,勾人又凌厉。
他似乎是听进去了,把头偏到另一边,也躺在了沙发上,身体终于不再那么紧绷,放松下来。
开放式的厨房离他们这边稍微有些距离,换个姿势把抱枕抱在怀里,方郁夏往沈染那边歪了歪头,从她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厨房里系着同款围裙,笑着忙碌的两个人。
方郁夏忍不住笑起来,指着她们对沈染说:“活泼开明的爸爸,温柔贤惠的妈妈。”说着,她手指一转,指向沈染和自己,“优秀帅气的儿子,漂亮大方的女儿,像不像完美的一家人?”
沈染侧头看她,瞥见她明眸里带着笑,他的目光顿了下,而后,他收回视线,勾着唇角:“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他骄矜道:“你想和我当一家人啊?”
方郁夏心里咯噔一下,她抬眸,沈染也正好看过来,他终于露了笑意道:“叫干妈这种事我现在做不来,你要是真想,要不你来吧。”
方郁夏说不明白刚才自己心里那点微妙的期待是什么,此刻松了口气,也笑着说:“我也还是算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沈染看着厨房里笑容灿烂的白墨染,他神色不明地敛了敛眉,没再说话。
第一次,罕见地,沈染在晚上给沈思言打电话过去。
他等了很久,手机都没人接。
沈染挂断电话,手指翻折,一个蓝色的便签纸夹在修长的指节中间,上面记着一串电话号码。
他打过去,一个温柔的女生说:“您好,这里是——”
“我是沈染,我找沈思言。”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对面的人马上道:“好的,等一下。”
找自己爸爸,还要经过他的助理,私人电话不接,打热线电话才能打通,也是很有意思。
没一会儿,一个长途电话打了回来。
沈思言说:“有什么事吗?”
沈染的面色紧绷着,他偏过头,露出少年一小节白皙的下巴,他喉结滚了滚,哑着声音说:“没什么事,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他在自己房间里,房间外面,屋子里欢声笑语,妈妈笑的像个小女孩,看着郁唯的眼睛都里亮晶晶的,不管她说什么她都笑着接话,方郁夏躺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的重播,和她们吐槽之前问问题的那个记者。
阳台外面,万家灯光点亮了这片夜色,星火的光亮一束接着一束,摩天大楼林立,车水马龙不休。
儿子给父亲打电话需要什么理由吗?一定要有什么事才可以吗?
沈染本来想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忽然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这边现在是上班时间。”沈思言按了按眉心,教育他道:“你也不是三两岁的小孩子,事情要分轻重缓急,没事的话下班时间打。”
对面的少年沉默着。
沈思言也哑口无言,他不是想说这个意思,教训的话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不用了。”沈染硬邦邦道,“你下班的时间我在上学,我放学你在上班,我是想说,有时间也给妈妈多打一些电话吧,就这样。”
不等对面说话,他挂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变得安静,空气也在静谧,沈染手里攥着手机,他唇角无声地动了动,心想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啊,他坐在床边,那双漂亮的眼眸染上氤氲的一抹红,他眨了眨眼,没过一会儿,又恢复到那副冷淡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出来呀。”房间被推开一个缝隙,一个脑袋探进来,方郁夏侧着脸,脸上带着轻松的笑,“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做什么,快出来和我们一起看电视剧。”
“有什么好看的?”
方郁夏露出明亮的一双眼睛,她眼睑动了动,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你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真幼稚。”沈染嘴里嘟囔着,却根本抗拒不了她的在三邀约,口不对心的站起来,跟着她一起进到那片热闹里。
电视上正放着最近很火的一部豪门虐恋电视剧。
“天呐。”郁唯指着电视:“看到了吗?经典桥段,就是给钱让她离开她儿子的时候,我以前就想过,我如果有个儿子,说不定我也可以试试。”
她嘴里说着可惜,惹来方郁夏一个无奈的眼神。
白墨染笑着指着沈染说:“把我儿子送给你了。”
方郁夏笑着用肩膀撞了撞沈染,沈染则送给她们一个漂亮的白眼。
偶尔的放松是很有必要的,可是基本的功课还是要做。
他们两个睡觉之前在书房里用家里的课本复习了一下最近的功课,恰好用今天的时间做了一个总结,之后才回各自的房间睡觉。
白墨染想让郁唯和她一起睡,郁唯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问一下女儿的意见。
“你明明就是想和白姨一起睡,干嘛还来问我的意见。”方郁夏边说话边打哈欠,她换好了睡衣,黑色的长发披在二侧,带着细小蓬松的起伏,白嫩的皮肤灯光下嫩的能掐出来水,打过哈欠水润的眼瞳里雾气蒙蒙。
她一打哈欠,郁唯也跟着打哈欠,她伸了个懒腰道:“妈妈这次来特意来看你的,当然要问你的意见了,要是你说不同意——”
“如果我说不同意,怎样?”
突然被打断,郁唯愣了下,她马上笑眯眯道:“那妈妈当然是过来和你睡一张床。”
“还是算了。”方郁夏笑,她从床尾走过来,“我明天早上还要起早去上学,你赶飞机,多睡一会儿,正好告诉白姨明天不用给我和沈染做早餐,我们今天睡的早,明天早起一点出去吃。”
郁唯点头,过了一会儿,她猛地回过神,笑着打趣,“我看你和沈染的关系还不错嘛,怎么之前还说和他不对付,不用他补课,现在又送礼物,看人家自己回房间还去叫人家。”
“什么啊,我那是怕欠人情。”方郁夏淡定道:“而且你总说什么娃娃亲娃娃亲,刚开始当然别扭了。”
“那现在不怕欠人情,也不怕别扭了?”
方郁夏看自己妈妈那副欠欠的样子,无语地飞了个枕头过去,“你怎么和八卦记者似的,还说自己最烦他们了。”
郁唯反驳:“他们八卦我是为了钱。”
“那你八卦你自己女儿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因为好玩吧。”
“不是。”对这个问题,在被方郁夏赶出房间之前,郁唯给出了答案,“是因为看你变脸有意思。”
回应她的是方郁夏不客气的关门。
半夜,方郁夏的房间门被悄悄的打开,郁唯蹑手蹑脚的走进来,白墨染脚步很轻的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跟做贼似的。
“真的睡了。”郁唯回头用气声道。
白墨染点点头,她们两个同样去了一次沈染的房间。
确定听不到两个人的脚步声时,方郁夏起床去关门,恰好碰到了同样来关门的沈染。
隔着门缝在月色下对视,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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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方郁夏扎好马尾从房间出来,沈染几乎是同步拎着书包。
时间还早,方郁夏道:“我去她们房间看看。”
沈染点点头。
方郁夏进去了,沈染拿着她的书包在门外面等。
屋子里面,两个都已经当妈妈的人,睡的像八爪鱼一样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床下面甚至滚着两瓶红酒。
又不是多久没见面,有必要这样吗?
方郁夏扶好酒瓶,把她们的睡衣都扯下来,软和的空调被盖在她们身上,她掖了掖被角。
做好这一切后,她俯身在自己妈妈耳边轻声道:“我们上学去了。”
郁唯还在睡眠里,小声哼了哼,方郁夏道:“一路平安。”
她看向另一侧的白墨染,笑着退出房间,轻声关好门。
“好了。”方郁夏对沈染点点头,“我们可以走了。”
今天早上的公交车上,弥漫着一股包子的味道,方郁夏一边嘟囔着这包子个头小,味道还一般,一边非常不要脸的从沈染手里抢走了剩下的两个。
她觉得自己胃口小,只要了三个,沈染有七个,分给她两个,也没什么吧。
没什么吧……
公交车行驶在一条笔直开阔的大路上,新车终于开了窗,吹起来的风围着发梢转啊转。
新升的红色日光洒在少年英俊精致的面孔上,他似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由的睁大了眼睛,那双黑色的凤眸里全是不可置信。
方郁夏嚼了几口,把包子咽下去,一副罪证已经消灭,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模样。
她把塑料袋里的最后一个包子塞进沈染嘴里,满脸纯真,“快点吃吧,最后一个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