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哲无差]路遥》林二十九

4、第 4 章

　　袁朗回主帐篷时吴哲合着眼，听见声响眼皮跳了跳，眉毛跟着微微一动。
　　袁朗低声道：“是我。”
　　吴哲不动了，继续保持边睡边戒备的状态。下意识的，没醒。
　　袁朗想想，单膝蹲踞，俯身端详吴哲国宝一样的眼圈，忽然伸手，往他脸上毫不客气捏下去。
　　吴哲被迫清醒。睁眼对对焦距，拧眉瞪着袁朗，不满地抱怨：“袁朗……！”
　　“别提心吊胆的。”袁朗拍拍他的脸，说，“安心睡，小南瓜。”
　　吴哲在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里重新放松下来，眨眨眼，和袁朗对视的目光恢复成貌似平静的茫然。然后淡定状缓缓点了一下头，拨开袁朗放在自己脸上的爪子，翻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依然感觉的到袁朗的目光，带着一床棉被的重量，温和的暖和的。
　　吴哲的眉目在灯影里慢慢舒展开，没一会儿安安心心陷入深眠，彻底睡沉了。
　　袁朗笑了一下，起身。

　　行动命令下达，计划制定完毕。
　　袁朗看地图翻资料核对信息检查计划……拉拉杂杂琐事做了半宿后东方也露出了鱼肚白。他在桌上趴了一个小时，醒来伸个懒腰，看看表，抬脚轻轻一踢吴哲的睡袋，简洁地扔出两个字：“起床。”
　　吴哲睁眼，视线还有些朦胧，大脑里一片糨糊。条件反射地翻身坐起出睡袋，袁朗已经不在帐篷里了，只余门帘无风而微动。
　　吴哲甩甩脑袋，用手搓了搓脸，彻底将睡意驱散干净。然后开始迅速地整理背包。
　　——帐外哨音尖利。

　　6：10分简报室集合。
　　演习预案和地图来之前就背的滚瓜烂熟，大部分人还做过“热身运动”。
　　要交代的话不多，红蓝态势分析和老A配合战要点简单带过之后开始分组任务。
　　“各排报数！”短暂的停顿后报数完毕，袁朗继续命令，“单号A组跟我进L区，任务，渗透侦察，开路引导；双号B组，”他的目光扫过面前已经自动分列两队的老A们，在B组成员中略作停留后道，“组长马健，副手石丽海。到达G02点后沿G1公路旁的树林隐蔽进入K区，机动作战，分散红军注意力——军卡会送我们到G02点，然后分组行动。”
　　薛刚试探问：“不进G区？”
　　“不进。”袁朗说，“G区由658团电子佯动加兵力佯动。诱饵。”
　　齐桓补充解释：“红军如果上勾就是口袋阵，没上勾就负责机动支援。”
　　吴哲抬头看袁朗，接话：“我们从G区擦边过，也是障眼法的一部分吧，队长。”
　　袁朗勾勾嘴角，点头。他乐于见到有能力的部下在服从之余也能尝试从指挥官角度思考问题。
　　“都没问题了？”袁朗问。
　　C3有问题，喊了声报告。
　　袁朗看着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不用开口，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老A设伏任务多，石丽海人稳，所以一般他带分队；但现在要的是袭扰，捣蛋，给人添乱。恭喜你，一肚子坏水，所以中奖了。”
　　石丽海微笑。C3转头和他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伸拳轻碰：合作愉快。一边顺带抱怨：“队长，您要夸我能不能别用这埋汰人的说法……”
　　袁朗晃悠过去，压低声音诚恳微笑：“别怀疑，中尉。我确实在埋汰你。”
　　周围一片窃笑，C3黑线着给了距离最近的家伙一胳膊肘。
　　袁朗站回队伍前，重又扫视一遍队伍，看着齐桓沉吟片刻，说：“齐桓你双号是吧——改进A组。”
　　齐桓说：“是！”随即加入A组队列。
　　C3抗议：“咱一个中队也就两把家伙，您不能都捞走吧。”
　　袁朗看也不看C3，只飞快瞥了吴哲一眼，深呼吸，语速极快而颇有几分不耐烦地补充命令：“吴哲改进B组！还有异议吗？”
　　没有。当然没有。
　　袁朗哼了一声，不再多话，抬腕看表，淡淡道：“全体对表。现在是上午6点48分。各单位检查弹药装备。7点10分集合出发！”
　　“是！”
　　“解散！”

　　吴哲临出门时袁朗叫住了他：“吴哲。”
　　用作简报室的帐篷里已经只剩两人。吴哲转身，偏头眨眼：“队长有何指示？”
　　袁朗走到他面前，视线相交，张张嘴，又觉得没什么好说，只能拍拍他肩膀，顺手替他整整衣领，说：“小心点。”
　　“又不是什么大任务，你担心什么？”吴哲说。
　　袁朗拉拉嘴角：“不是不放心，也就是让你注意点儿，别光荣了，也别负伤——好好发挥平常心，别跟着C3玩过头了——明白？”
　　“……明白。就是后头还有使唤小生的地方。”吴哲想想，露出了然的神色，“你的计划里还有其它任务吧，队长？——菜刀调进A组也是为了在你脱离A组后有个接替带队的人？”
　　“脑子转的挺快啊？”袁朗赞赏地点点头，补充，“当然，让你进B组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们少一个专业玩电脑的——马健那一群，都是半桶水。”
　　吴哲说：“我知道。B组吸引红军注意力，撞上通讯干扰战时故障的几率更大——物尽其用么。”
　　“是人尽其才。”袁朗纠正。口气一转，又说：“不过吴哲，以后别随便揣测上级意图。”
　　吴哲耸肩：“那也得分人，我不会和谁都一个模式说话——或者你可以直接说，别随便揣测你的意图？”
　　袁朗盯了他一会儿，目光锐利，半晌却蓦地轻松下来，在吴哲胸口恶狠狠拍了一掌，笑骂：“少在这儿装！别老喜欢钻我空子。你们跟我没大没小的时候还少了？”
　　吴哲晃了一下，站定不动，神情却不自觉有些调皮：“我应该感谢队长您胸襟宽广么？”
　　“那不用。”袁朗摇头，忽然贴过去，凑在吴哲耳边，用气声缓慢吐字，几不可闻，“我只怕你揣测不到。”
　　吴哲一怔，敛了玩笑神情，直视前方，淡淡道：“你希望，我就做的到。”
　　袁朗退开一点距离，微眯起眼看着吴哲，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又似乎是掂量吴哲话语的认真程度。
　　“——希望不能妄说。但如果你愿意，那么请便。少校。”袁朗最后说。
　　吴哲定定地注视了他几秒，挑挑眉，一语不发，敬了个礼，径直离去。

　　军卡在近4个小时的行程后抵达目的地。老A们鱼贯而出，干净利落地跳下车。
　　袁朗上前和司机说话，敬礼，而后卡车重新发动，驶回。
　　A、B两组队员已分别列队完毕。袁朗在队伍前慢悠悠踱了两步，站定，仿佛忽然想起了一件需要征询的事儿一般，带点儿笑容，几分傲慢几分慵懒，发表根本没有疑虑的问句：“啊，路线，注意事项什么的——就不用我再重复了吧？”
　　老A们很整齐地“切”了一声，纷纷表示队长你这看不起谁呢好歹是自己的削出来的南瓜也该对大家的智商有最起码的信心吧……
　　袁朗笑：“行。谁要犯了低级错误，回头我罚他背圆周率！”继而神色一肃，伸臂在空中用力一斩，干脆凌厉的动作里带着战意与杀气，队伍里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有了微妙的兴奋感。“出发！”
　　两组人马迅速在袁朗与C3的带领下闪出队形隐进公路旁的树林，分别朝不同方向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