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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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耳朵岭作为L区第二高岭坐落在其中部偏北，由主峰鸡毛峰与882、824两座高地构成。袁朗此刻正带着A组队员们赶往猫耳朵岭西南方向9公里外的一座小高地潜伏，以对鸡毛峰兵力分布进行侦察测绘。
L区是典型的山区地貌，大大小小的山岭绵延起伏，袁朗所在高地并不具有值得驻防的战略价值，连个数标名字都没有。A组号称潜伏，其实悠闲得很，用连虎的话说——
“我们其实是来战时旅游的吧……”
“你家旅游的时候背冲锋枪和单兵电台？”A4吐槽。
徐睿“哈？”了一声：“别人不好说，菜刀没准还真带一包袱管制刀具上山，难舍难分啊。”
齐桓啐他一口：“滚，老子的军械都是供起来当宝贝的，能跟你似的不知珍惜？”
“八一菜刀的妻妾么。”薛刚打趣。
齐桓还没来得及说“别用这娘们唧唧的词”，连虎已经笑了起来：“和锄头的家属们一比，菜刀你那可真是悍妇啊悍妇。”
齐桓踢他一脚：“悍点儿怎么着？要我说，真娶老婆啊，也该要个直爽点儿的，别成天婆婆妈妈腻腻歪歪，烦人。”
“哎，这话可不对，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徐睿笑，一把搂过A4，“就我所知，咱们A4同志的女朋友可是个温柔贤惠的大家闺秀啊！”
A4立刻脸红：“边儿去边儿去！离题了！”
其余光棍们不肯放过，缠着要求“给祖国人民一个交代”，A4急中生智，朝袁朗一指：“我连信都公读了哪还有什么新鲜事儿啊，问队长！”
众人立刻精神一振，连虎一击掌：“就是，队长您那老婆，一届南瓜一个样，就没个准。”
徐睿笑：“蓝盔，护士，教师，文工团……我进老A这么些年头，就没见过重样的。”
“我比你早一年进，还多听了个军长女儿的故事。”齐桓说。
“讽刺我啊！”袁朗笑骂，“不是为了开导你们这帮不省心的南瓜我犯的着吗？！”
薛刚一脸八卦地凑：“哎队长，那不如透露一下今年是什么版本？”
“科研工作者，专业技术骨干，行了吗？”袁朗没好气瞪他一眼，“你退役了是打算干狗仔队吧薛刚。”
“好奇么。队长你那么较真干嘛。”齐桓也插话，“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还真不知道你喜欢哪型的。”
这种事也不能总拿身份压人，袁朗想想，还是说了：“大方，平和，坚强，聪明……关键得理解人，谈的拢。”忽然皱皱眉，不易觉察地微叹口气，有些不耐烦地中止话题，“就这样啊！——到此为止。你们队长我爱队如家，光棍到底，别没事儿就给我造谣。”
老A们并不在意，照例玩笑一番后调转火力，向齐桓进攻。
玩笑之余还有正事，A组一行人互相扯皮时也没落下速度，没多久已经近顶，袁朗下令，进树林就地休整。
队员们三三两两的坐下。
袁朗给A4布置了任务，把军用望远镜丢给齐桓，自己靠着树闭目养神，淡淡道：“看看对面多少兵力。”
“猫耳朵岭？”
“就鸡毛峰。”
齐桓接过望远镜，调整倍率后锁定位置仔细观察，这里并非前线，红军阵地没有特别隐蔽，人员工事在高倍镜片里一目了然。“从可见兵力推测大概一个连吧。”齐桓边看边喃喃道，“……算上潜伏哨，应该更多……”
“是一个连。加强连。”袁朗闭着眼懒散开口，“看来团部战前情报做的不错。”
“毕竟658团情报战信息战的能力在集团军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齐桓笑笑。不只袁朗，换了他也一样会亲自核实来自友军的情报，不是不信任，只能说对于以“绝境”为背景进行训练的老A而言，亲历才有真实可言，“靠自己”已经成为深入骨血不可磨灭的理念。
袁朗不再说话，一动不动，仿佛入睡。齐桓和徐睿、A3小声交流观察结论。薛刚和连虎听着老兵们的谈话，权当学习。
A4架设了红外战术监视雷达和热源成像仪，又到树林边上兜了一圈选定最佳观测点，几分钟后猫回来低声叫道：“队长。”
袁朗睁眼起身，跟着A4前往观测点，顺手捞走齐桓手上的望远镜。
他身后连虎等人已经忍不住加入了战术讨论。
“其实哪用的着描啊画啊的这么麻烦？要我说，不过就一个加强连，我们直接上去……”连虎嘿嘿笑，小幅度虚空劈了一记手刀，“咔嚓！——不就完事了？”
A4调出L区三维地形图，重点放大猫耳朵岭鸡毛峰后开始基本绘图。
袁朗暂时闲着，于是慢条斯理回头看了连虎一眼：“老话怎么说来着？四肢发达头脑就那啥，A6，我都不好意思说太明白打击你。”
连虎嘀咕：“事实啊！我们一群老A怕打不过他一个连？”转头去看薛刚，“A5你说是吧！”
薛刚“啊？”了一声，对连虎天真状露齿一笑：“我服从命令。”
袁朗笑：“哎，人家A5的觉悟可比你高多了啊A6。”
“我靠！”连虎怒，拿步枪捅薛刚腰眼，“你他妈别学许三多！”
薛刚就地一滚，躲开他的追魂夺命捅，埋头闷笑：“三儿那是天赋异禀谁学的来啊？心里话呢——我也觉着鸡毛峰地形易攻难守，我们打那一个连绰绰有余，不过队长让光看着肯定有原因，当然只能服从命令。”
袁朗啧啧嘴：“白夸你了——军理课都没听吧你们。”
徐睿说：“报告队长，据我观察，上回开课这俩小子都睡的挺香。”
连虎指责：“A9，向上级打小报告可不光彩啊！”
“没人说我就瞎了吗？”袁朗凉凉地拉长音，“别人先不提，A5，你好歹跟咱们全中队文化水平最高的人住，倒是学着点儿啊。”
薛刚思考，抬眼深沉注视袁朗：“……队长，无论如何我都没指望考上光电硕士的。”
“我也考不上。”袁朗不为所动，“让你好好学习，别给我偷换概念。”
齐桓附议：“锄头虽然是技术兵，格斗可跟你差不离啊。”
“关键是队长隔三岔五就给他开小灶么。”连虎说。
薛刚清清嗓子，轻唱：“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周围一片轻笑。
“欠削吧你！”袁朗忍俊不禁，扬手一颗石子正中薛刚头盔，“玩笑开到我身上来了啊？”
齐桓打圆场：“别说，就锄头刚进来那格斗水平，带他出近战心惊肉跳的，不练他练谁？”
徐睿远目：“毕竟人心都是长偏的……”
“A9你究竟帮谁说话？！”
“那就算我偏心好了。”袁朗承认得很爽快，然后坏笑，“都别嫉妒啊，以后周四晚上你们俩也有小灶——不过不是我开，是军理课郑教官。我会让他多加照顾。当然，也欢迎你们随时找我切磋格斗技术。”
“…………”
“…………”
“…………噗~”
有人欺负南瓜，有人默默看戏，有人悲从中来，有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队友的痛苦之上。
罚也罚了，不懂的还是不懂。连虎哀叹：“队长你好赖作个讲解吧！”
薛刚赞同：“政治课我可没睡，实践检验真理啊！”
袁朗已经收了心开始干活，A4负责标识，他自己拿着望远镜观察红军阵地，头也不回：“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懒的和你们说——齐桓！”
齐桓作了个靠拢的手势，连虎薛刚立刻猫到他身边围着。
“鸡毛峰易攻难守大家都清楚，红军兵力放多了也浪费。但你们别光看眼前——”他顿了顿，袁朗立刻从口袋里摸出备用地图，看也不看就往后丢，齐桓伸手接住。徐睿又递过一支铅笔，齐桓把地图展开摊平，拿了铅笔把连同鸡毛峰在内的整块猫耳朵岭圈住：“鸡毛峰是猫耳朵岭主峰，但却不是唯一高地。周围882、824两座高地你们别睁着眼就漏过去了，看不上人家比主峰矮啊？”
两人笑，对着地图若有所思。
齐桓继续边划边说：“三座高地相连的几块鞍部都不长，距离近的很，互成犄角之势，随便打其中一处，另两处都能给予兵力支援——等你到门口准备砸场子了，人家亲友团正好从两边一抄——还觉得上山挺好玩吗？”
“战斗过程好玩，战斗结果就不好玩了……”薛刚摇头，看着地图长长叹口气：“牵一发动全身，也就是说守方看似只有一个连，实际上一旦发动攻击，要面对的却是整个营。”
齐桓点头。
连虎不服地哼了一声：“老A和一个营打也不是赢不了。”
齐桓给了他头盔一下：“认个错死不了你——偷袭一个营我们能赢，这肯定的——可现在是偷袭嘛，连伏击都不算。是人家操家伙包围我们。老A是打阵地战用的吗？”
连虎反驳：“但机动能力再强碰上不要命的强攻也白搭啊，蓝军团完全可以打个时间差。”
齐桓笑了：“不错，有长进嘛！”连虎摸摸头正要得意，齐桓又道，“不过你都能想到，红军指挥部能想不明白？”
连虎被噎回去。薛刚按着他的脑袋强迫他低头，语气恭敬：“……菜刀大人，您继续。”
齐桓把铅笔移到三座高地构成的三角形底边上，再向后拉，说：“刚才说的只是部分原因。”他着重圈住了横亘在猫耳朵岭北麓之后的狗尾巴山地区，“事实上我们必须将猫耳朵岭地区与狗尾巴山地区视作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这样看来猫耳朵岭一带也只是红军在L区的一线警戒，鸡毛峰首当其冲，起斥候作用，而主力则在地势险峻难攻的狗尾巴山地区。”
连虎一拍大腿：“狗尾巴山是全演习区域海拔第一的，一旦开始战斗，可以靠远射火力居高临下形成火线封锁。”
“别说我们了，即使蓝军团占了鸡毛峰也未必有用，易攻难守对谁都一样，红军反而可以利用这块阵地的反复争夺杀敌，咱们补给线拉的太长，拼不了消耗战。”齐桓说。
“总之要么动大部队把猫耳朵岭全线拿下，要么就另外找路。反正不是老A的活儿。”薛刚往地上一躺，装模作样地喟叹，“不是兄弟无能而是共军太狡猾啊！”
齐桓踹了他一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没出息！”
“……剩下一个排成点状部署设防……从兵力上看还差两个班，应该是潜伏哨，不用直接记，做个备注……北麓部署不明，我没透视眼。”袁朗放下望远镜，回头看A4，“记好了？”
A4用电子笔轻触屏幕，然后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结束测绘，把军用笔记本推到袁朗面前：“OK。”
袁朗用测距仪校对，保存，合上笔记本丢还给A4，到齐桓身边坐下。
齐桓的讲解正好结束，把备用地图折叠好还给袁朗：“报告队长，教学任务完成。”
袁朗没收图，反而重新摊开，边看着齐桓做的标记边摇头笑：“齐桓，以后讲课简洁点儿——不用听，我光看这图也知道你扯了多少废话，重点倒是一句没提。”
齐桓撇撇嘴：“得，您亲自来。”
队员们都凑了过来，颇有些不平之意——他们都觉的齐桓的解说没问题。
“重点是吧？”袁朗环视四周，神色越来越严肃，在众人以为他要进行更深入的讲解时却忽然一摊手，无赖状抬起下巴笑：“说什么？有什么好说？啊？重点，也就四个字：狗拿耗子。”更大范围地继续摊手，“讲完了。没了。”
老A们集体一怔。只有徐睿齐桓等跟了袁朗最久的几个老老A已经隐约有所悟。
连虎直接问：“队长，您再讲清楚点儿？”
“都没听懂啊？！”袁朗笑，看着一群皱眉思考的部下，这才正色道，“重点是，全局战略中我们的位置在哪里？是渗、透、侦、察，开、路、引、导！别跟尖刀排似的只会攻击。进攻不是不行——我们昨天才去红军后勤基地捞的油水。但现在只要无法保证绝对零伤亡，即使把鸡毛峰拿下了也是我们的失败——因为这不是我们的任务！你们哪，别老捡了芝麻丢西瓜。”
众人沉默。
袁朗继续说：“当然，讨论战术是好事。齐桓说的也都对。不过那些是主力部队的活，我们首先要做好份内事。”他起身拍拍尘土，队员们跟着三三两两地站起，气氛一时有些严肃。袁朗又笑：“——行了行了，别一个个都绷着张脸，跟我欺负你们似的。”
齐桓不动声色往边上溜：“按说队长您要真欺负人倒还好办呢——反正咱们都习惯了。”
气氛立刻轻松下来。群众纷纷表示同意：哎呀队长您的形象一贯铁血如黄世仁（？）强势如南霸天（？）幽默如胡汉三（？）就不用向打动人心的严肃关怀派发展了……云云。
袁朗也不恼火，四顾一番，笑眯眯道：“行，大家的夸奖我都牢记在心，回去各有各的‘好处’，啊？”
群众们互相看看又赶快改口：哎呀队长刚才我们说的是四队那打入人民内部的阶级敌人您的形象那是光明磊落义薄云天顶天立地是咱们中队私底下竞相学习的好榜样啊……云云。
“少跟我拍马屁！”袁朗大笑，一掌拍在离得最近的A4背上，而后提枪向上举举：“——玩笑话和闲话到此为止。现在，下一个观测地，L62。”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