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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房间5904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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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接来电阴云密布。
在对话的旷野上,唯一的一棵树下,打电话的人跟左手说:对电话的恐惧就是对人的恐惧。
距离树3216公里的一个缓坡下,一座3米*3米*3米的混凝土机房,旷野上唯一的建筑。
十二部串联的座机,与另外十二部座机并联。同时接入一副耳机:接线员既是接线员,也是守护者。
他是塔台和基站,接口,通路,永恒的触角,波段,密码,频谱,失败的表达,世界的器官。
所有言说和沉默都通过他的身体。就像风通过风井,电流通过大地。他几乎是一个半神。
在树和机房之间,或者在它们之外,只有石头。或许还有一些被扔掉的语句,几只鞋,两三个报废的飞行器。
在对话的旷野上,电话繁殖、演化,似乎想要表明电话除了电话还是别的。可哪一个东西,不是别的东西?哪一个人,不是别人?
中央公园。安亭,而非纽约。我挂掉电话后,对方说:是我。
而用不了多久,人就会被省略。事件将变成一只电话打电话给另一只电话。他脑海里不间断的忙音回授在每一个人的耳蜗。
所以他有时也感到厌倦,就会想到:或者,整个世界其实是一只邮筒。
世界上唯一的邮筒。所有的信件都在它昏黑的铅肚皮下翻滚,彼此打开,然后烧掉。
明天,在他周围纠缠的线缆就要开花。哑巴们在旷野上疯狂打着手势。
每一天我都在等一个电话。
第一天是彼得,第二天是圣彼得,第三天是彼得斯。
彼得前书:
“主乃活石”。
神的居所,没有建造者。
而你是位置。
世界是一个必要的词。
不发光的废铁;失灵的石头。建造我们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