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4 凌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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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漫不经心似的拨通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低沉的男声：“哟，凌哥，什么事。”
他的声音微微哑：“明天把人带出来。”
“好嘞，凌哥还不是一句话的......”
不等那人说完，电话里就只剩嘟嘟嘟的提示音。夜晚漫长，凌不喜欢，同样不喜欢的，还有白天的强烈阳光，他到底喜欢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喜欢赚钱？还是喜欢杀人？与其思考这些无价值的问题，不如想想明天怎么见那个小崽子。
昏昏沉沉睡了一夜，强大的生物钟一早就叫醒了他。他从来不吃早饭，挑了辆白色的奔驰就出门了。
看了半宿梅花，莺有点疲倦，但是他已经好几天没出去了，那群人决计不会再忍着他，一早，就被人鞭赶着出门，同样穿着那件单薄睡衣。
今天在火车站，来来往往回去工作的人多了起来，这些年轻人大多富含同情心，即使不相信也会在他们的碗里面放上一元两元，权当过年祝福。
莺和珠珠跪在出口处，那里多是送别的亲人，看见这群孩子更加有同理心，自然给的更多。莺休息了两日，明显脸上有了气色，消瘦的男孩子旁边带着干枯的女孩子，一派惨相。
今天珠珠乱糟糟的头发上别了一支红梅，女孩的脸上被冷风吹的干裂，但是女孩却像红梅一样绽放在冰霜中。
突然，不远处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大家纷纷围了起来。
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正努力摆脱两个保安的束缚，嘴里嚷着“俺要找俺妮儿，俺妮儿可漂亮了，俺妮儿的脸蛋红扑扑的，扎着俩小辫儿……”
他边说边被保安架着朝外走，人群让出了一条通道。那男人被半拖半拽着拉出了火车站，脚上的冻疮也在挣扎中裂开，把他的布鞋染红了一块，在地上留下来一道若有若无的暗暗痕迹。
快到出口处，男人不知看见了什么，突然迸发出巨大的能量，甩开保安，直直向里面冲去，却被人群绊倒，昏死了过去，意识模糊的念着“妮儿，俺看到你了，妮儿，和爸回家……”
没有人知道他看见了谁，只有一旁的珠珠愣愣的，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插曲结束后，人群又迅速恢复了原样，赶车的赶车，回家的回家，还有人把这事拍了视频，正在绞尽脑汁的编文案，想要大火一把。
从行人的三言两语中，珠珠大概弄懂了。那男人孩子在三岁时挨偷了，从那以后男人就浑浑噩噩的，终于还是疯掉了，男人的老婆也承受不了打击跳河了，只有年迈的父母在照顾他，没成想一个没看住，男人就跑了，不知怎的上了火车，跑到这里来了，在这个城市里各个角落各个车站找自己的女儿。这事被电视各个台转播，今天终于找到他了。
莺揪住珠珠的衣角，提醒她跪好，把失神的珠珠拉了回来。
珠珠的发簪被刚刚混乱的人群挤掉了，花瓣被踩烂了，虚弱的粘在地面上。
珠珠想把他们搂起来，却怎么尝试也不能成功。
“凌先生！”
珠珠被莺的惊叫吸引了目光，她看见一个高挑温柔的男人正递给莺一张崭新的十元纸币。他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笑眯眯地和莺说着话。
珠珠看得出来，那先生是奔着莺来的，索性低头捡她的梅花，也没有搭话。
凌看莺穿的单薄，眼里流露出一点心疼，开口道：
“宝宝，怎么没有戴围巾？”
男孩被猝不及防的关心打的措手不及，干这行谁戴那么昂贵的羊绒围巾啊！
不等他开口，男人却自己喃喃地说：“也对，你也没有搭配围巾的衣服，要不我带你去买几套？”
这建议吓坏了男孩儿，连连摆手，上次他运气好没让那帮人抓到先生，这次更不能乱跑了。
见他为难，凌却噗嗤笑出声，
“不逗你了，我今天还有要事，下次再来找你。”
说罢，凌站起身，拎着行李箱缓缓走向检票处。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什么目的，却总想在出发前看看这孩子，真有意思。
珠珠终于捡完了凋落的梅花，小心翼翼地把脏兮兮的花瓣兜在衣服里，很快恢复了职业乞讨的样子，开始叫唤“哥哥姐姐可怜可怜我……”
莺目送着凌先生走向检票口，偷偷笑了。
人潮来来往往，莺又，看见一个男人朝他们走来，笑眯眯蹲下，递来一张一元的破纸币，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手里劲儿大的可怖，莺疼的龇牙咧嘴，眯起了眼睛。
那男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干，别发呆。”
说着，男人又对珠珠一笑，给她吓了一声冷汗，只能忙不迭地磕头，大声道“谢谢叔叔，祝叔叔平安发财。”
男人看珠珠机灵，便也放开手，缓缓走回了人群。
莺的肩膀被捏的生疼，红了一大块，珠珠只能拍拍他的背，叹了口气，说：“别分心了，小莺。”
凌昏昏的找到座位，白雪跌入他的眼里，让他有点想起了男孩，红梅花缀在白雪上很像当时他看见男孩肌肤上点缀的伤疤，红的那么明显，那么诱人。
凌很喜欢靠着窗子，他也想不到自己这么一个恶人居然有这么幼稚的喜好，窗户上有几分寒气，他靠着窗子，凉气冰住了他的半张脸，他就这样浑浑噩噩睡了一觉。
到站后，蓝戈早已经在等他。
“走吧。”
凌的声音略带着疲惫，把手里的行李箱丢给蓝戈后，就自顾自的走向了停靠在路边的车，他迈着一双长腿，蓝戈要一路小跑才跟得上他。
凌调直了车座的靠背，躺了上去，半天的奔波和昨晚的失眠让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蓝戈把车缓缓驾驶出车站，却拐入了一条布满苔藓的小路，朝大山的深处开去。
钢铁厂在山的深处，这条山带绵延起伏千里，是Q国和W国的分界线，山的那边时常有走私着翻越过来，屡禁不止，后来不知几时起，W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走私金额不是很大的，也就放任不管了。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蓝戈拐过最后一个弯，把车稳稳停在了钢铁厂不远处。凌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却很快调整好了状态，一掩疲倦的神态，眼底里面满是城府与算计。
眼前的建筑已经报废许久，人气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枯死的杂草和野花，爬山虎的枯茎覆盖了整个建筑，仅剩的几片叶子在寒风里瑟瑟发颤。钢铁厂裸露的钢筋已经生锈腐烂，不少零件设备也被山里的人家偷了卖了，整栋楼看起来岌岌可危，要倒不倒的样子。
凌和蓝戈走入钢厂，德丽雅的人早已经等候在那里。
“喂，我们来做生意，你们主人都不出现未免有点不礼貌了吧。”蓝戈盯着对面两个高大的男人，抱着手腕，丝毫不畏惧地歪头逼问到。
“委托人说交给我们就好。”其中一个男人回答着，走上前来把手伸向了蓝戈手上的行李箱。
蓝戈一掌拍开男人粗粝的手，摆出了战斗的架势，说：“货呢？”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两个男人也不再沉默，而是一前一后扑向了蓝戈的行李箱。
蓝戈抡起行李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重重地落在了一个男人的侧腹上，把他打了出去，顺势把手里的行李箱递给了凌，挡在了凌身前，说：“先生，你先走吧，我随后到。”
凌微微一笑，说了一声：“快点。”
见凌拿着行李箱要走，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就要追赶。
蓝戈转身挡住了男人的去路，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军刀，眼睛里面充满了杀气，嘴角却挂着笑，说道：“还没过我这关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