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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耳坠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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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街上到处是飘散的鬼火,叽叽哇哇大叫,远处火光冲天,褚玉让司仇去查看了,还未回来,秋巳抱着朱雀站在街上看着那火光,好似有一瞬间的画面闪过,却抓不住,朱雀感知到他的情绪,安慰的靠着他“会想起来的,别逼自己”
秋巳嗯了一声,这时司仇也回来了,拱手给褚玉报告“君上,是神界的人,赌坊那边有神界的人在玩,输了怀疑赌坊出老千,便打了起来”
“哦?那神界当真是不讲理,你说呢少爷”
秋巳不跟他阴阳怪气“严重吗,我们去看看”
司仇点点头“无妨,可以去”
褚玉过来牵他“你现在再被烧一下就该成灰了”然后换来朱雀哇哇大叫“说什么呢你个混蛋”
秋巳无奈一笑“朱雀你先回虚空,我们去看看”
火光漫天,看起来打的确实是非常激烈了,褚玉牵着他穿过火海,衣袖飞扬,秋巳竟感觉不到一丝热浪。安然走到赌坊,里面是还在咔咔的打着,速度极快,剑影重叠。褚玉拉着秋巳站到一处没有火的地方,将人拉的更近,然后看向半空的两位“两位拆了我的赌坊,竟还要烧了我的地基吗”
秋巳摇着扇子,不大诧异的抬头“这也是你的店?”
褚玉无甚骄傲“是啊,鬼街十有七八都是我的店”话音刚落,打斗也停了,一位白衣飘飘,丰神俊朗,秋巳一眼就认出来了“清祁?”
另一位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黑衣少年他倒是没认出来,长得也算上乘,不过那把剑他记得,叫什么来着,叫…褚玉低声提醒“无常”是了,这位黑衣便是鬼官黑无常,鬼界有两位鬼官,即黑白无常,不参与三界事务,只管鬼魂轮回罢了。
清祁听到喊声侧目,火光里只看到褚玉,便冷声道“拆了贵店属实是无奈之举,还望褚玉殿下海涵”
褚玉表示很苦恼“这恐怕很难啊”
秋巳很想挣脱去看看什么情况的,奈何现在弱的一批,只能甩着扇子,探出身子拉长声音喊了“清祁,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
清祁这才转过身,表情管理完全崩塌“你?你是?玄火?阿巳?”
秋巳开朗的点头“好久不见啊清祁”
清祁一脸痛恶,快步走过来,一向文雅注重礼仪的他,剑也不要了,当的一声丢在地上,双手抱头表示理解不了“什么好久不见,快一千年没见了阿巳,你他妈去哪了,我与定榆、灵泽四处查找你的踪迹,皆是一无所获,你到底干什么去了,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褚玉把人拉回身侧,秋巳被拉的一趔趄“干什么啊褚玉”然后又去看清祁“抱歉,我刚醒,这个确实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了,先说你吧,你在这干什么呢”
清祁叹口气,定定的看了秋巳好一会儿,才将左手握拳将手腕举至唇前,声音带着些沙哑“定榆,告诉灵泽,我找到阿巳了,在鬼街”
褚玉眉头更皱了,板着脸道“你不解释你在这里干什么吗玄水”
黑无常也已经收起了剑“他来抓恶鬼”
秋巳疑惑更甚了“抓恶鬼你俩怎么会打起来?”
清祁放下手,神色如常然后朝黑无常拱手“实属无奈,我座下居然有神差在此参赌,筹码还是神格,这才…”
黑无常嗯了一声“玄水殿下,神界参赌这件事,近几百年来也不算是什么秘密,神格命格皆可作为筹码,要管还望殿下从头管起,以及”黑无常看了一眼褚玉,面无表情的继续道“还望玄水殿下将损失尽数赔偿”
清祁点头“会的,多谢担待。”
黑无常这才朝褚玉拱手“那就先告辞了褚玉殿下”
褚玉点头,将秋巳拉着出了火海“走吧”
清祁也急忙跟着走出来“褚玉殿下,明日我将会派人将赔偿送来”
褚玉不答,倒是秋巳转头“走啊清祁,去喝一杯”
清祁收了剑就跟上来了“就来,我叫了定榆和灵泽,你得好好说说了,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不知我…我们等你多苦。”
秋巳胡乱答应着,想抽出手,却被褚玉握的更紧,就放弃了。三人并排走着进了望秋楼,白音将伙计散去后厨,自己给三个人沏了一壶茶,朱雀这时也出来了,是个成年男子的模样,长发束起,眉间一抹火纹,白衣袍上绣着也是一样的火纹,抱着手臂靠在桌边看着清祁“神界在鬼街的勾当还不少么,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清祁摇摇头“他们我没法管,但是我殿里的人不能不管”末了又好笑的看着朱雀“我说呢,谁让你这么大阵仗,我早该猜到的”
秋巳倒是好奇,坐在椅子上把玩扇子“什么?”
朱雀如临大敌,跳着过来要捂清祁的嘴“你闭嘴!!!”
“听侍女说,他下来的时候正在花园里跟牧阳对骂,本来好好的,突然化为原型起飞,那下子,把天界花园里的神河都烧开了,花也烧了大半”
门口走进来两位白袍男子,皆纷纷拱手“清祁,秋巳”。左边那位斯文清秀,谈吐儒雅,右眼下一颗痣,是月神灵泽。右边那位高大威武,眉间充斥着不羁,是玄武定榆。打了招呼走来坐下,朱雀还是暴跳如雷“你们也闭嘴!!!”
定榆嗤笑道“你这性子,真就只有秋巳管得了”话音还未落,就看到了褚玉,定榆一僵“褚玉殿下?”
灵泽也是一僵,看向秋巳和清祁,清祁微微点头,他俩才堪堪坐下,秋巳很是好奇他们这个样子,不过当着面没好问,便颇为感兴趣的问清祁“然后呢?朱雀之前回去说什么了?”
朱雀这下不吵了,规矩的坐下,离秋巳最远,秋巳挑眉“嗯?”
清祁笑的不行“他说,他着急去找他儿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下连白音都笑了,褚玉黑脸道“真不知道谁是谁儿子”
秋巳啧了一声,朱雀连忙道“我错了嘛,我就是一时找不到借口”
秋巳也不计较“白虎他们呢?”
兄弟回来了,定榆颇为高兴,也不管褚玉还在,大声道“殿内呆着处理恶鬼呢,近日恶鬼作祟事件颇多”
灵泽也拍拍手,颇有当年一起吃饭要去结账的风范“不闹了,阿巳,你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跟主神打架了吧”
秋巳叹口气“实不相瞒,我不记得了”
听秋巳讲完,灵泽说想看看那个养魂的,白音将便当时养魂的鬼器拿出“这是我当时给大人养魂的物件,当时病急乱投医,要是因为这个,让诸位仙君查不到大人的话,抱歉”
清祁拿过一看“不会,查不到是因为他当时魂魄震荡,凡躯身死,不过这物件倒是鬼气不强,养魂恐怕费时”
白音嘟囔道“怪不得会睡这么久….”
秋巳却摆手“这还是多亏你了白音,不然我当年神魂俱灭了可能”见桌子上的人脸上都不好,秋巳摆摆手“啊哈哈,这个不说了,那什么,听说主神闭关了,可这么些年了,怎么还没出关?”
清祁三人皆是叹气,连朱雀都无奈“他消失了”
秋巳消失的那月,朱雀火烧神界各地,下凡大闹各个国度,同一时间褚玉派出魔军,大肆踏足人界,主神却只将朱雀抓回,禁足三百年,然后便入了关。褚玉来神域,将当时烧的黢黑的神域闹了个天翻地覆,当时在位坐镇收拾烂摊子的十二位上神便跟他一战,口出狂言说什么做错事就该受罚,他一个魔族也配管神界的事情,然后就被褚玉暴打了一顿。但即使这样主神也不见身影。褚玉一路闹到闭关之地,用蛮力打开闭关的结界时,才发现主神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卷轴。主神不见了,对于神界来说是非常惶然的消息,本以为褚玉会借此攻打神域,但除了每次新晋的上神飞升,他就出现,将人暴打一顿外,便再无其他。但就算如此,褚玉也是神界谈之色变的存在。神界也赋予之混世魔王的称号。
秋巳转头看褚玉“你这称号这么来的?”
褚玉不甚在意“嗯,神界没一个能打的,丢人”
灵泽尴尬的轻咳,千年前褚玉大闹的时候,他们仨都在各自镇守的地界,所以幸免于难“所以,那个卷轴…”
众人看向褚玉,褚玉手一挥就出现在了桌子上,秋巳道“你还随身携带这个?”
褚玉胡乱嗯了一声,不理他,秋巳也不在意,低头去看卷轴,卷轴上是主神的笔迹“风声漫漫,梦醒,吾归”
众人大无语“这什么?”“认真的?”
秋巳揉揉眉心,对于主神办事风格他是非常清楚的,越棘手越紧急的话就越少,风声漫漫之时,到底是多久,是什么梦,实在是难以明白,要是他有那段记忆就好了,可能就明白了。
褚玉将他揉眉心的手拿开“别想了,我当时查了很多有关风声漫漫的事务,毫无异动”
清祁道“会不会这个风不是真的风?”
秋巳摇摇头“我也不明白”
这时白音却说“风声漫漫?我记得小时候听过一个传说,传说有一个封神山,山下镇压的是作恶的恶鬼,每到山风吹响,总会有人被抓,所以小时经常被威胁,不听话就会被这个恶鬼抓去吃掉。”
秋巳想了一下“恶鬼?千百年来,有多少恶鬼?”
灵泽道“那可太多了”
定榆说“单就算弑神差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更别说吃人的了。”
褚玉将秋巳的手拿在手心把玩“那多少是身有残疾的?”
灵泽道“这个…这个只有去合文殿查了”
秋巳点点头“,我如今身死回不去,只有麻烦你们查一查了”
清祁瞅着他俩的小动作,摸摸鼻子道“无妨,这是应当的,倒是你,得重塑神躯了,不然强行给你破开封印,难保你会受不住”
褚玉玩的开心“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帮他的”
秋巳想抽回手,无果,也随他去了,想来,千年前这人也没如此不羁,难道是太久没见了?跟朱雀一样转性了?
清祁这时站起来了,朝褚玉一拱手“那就有劳殿下多照看阿巳了”
定榆和灵泽也是站起来一拱手“有劳”
褚玉这时才转过脸看着他们“阿巳的事就是我的事,何来有劳”
送走三位,秋巳转头看朱雀,朱雀又变成小孩子模样要抱抱了,被褚玉嫌弃的拎着领子拉开“多大了还卖乖”
秋巳不跟他俩闹,收回朱雀,问褚玉“如何重塑?”
褚玉也正色道“你跟我回去,你与这些鬼不一样,他们不需要养魂,化实不被影响。你需要,所以重塑前得跟我回一趟魔都”
临别前告知白音帮忙留意赵家庄乱葬岗的恶鬼,便出发了。秋巳被褚玉拉着转出鬼街,慢慢在忘川桥上走着“你干什么拉这么近啊”
褚玉侧首,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逼的秋巳仰起头,展开扇子挡住半边脸,漏出明亮的双眼,四目相对,褚玉也不靠近,半响转头继续走“怕你散了”
秋巳低头喏喏“哪有这么脆弱,你紧张过头了”
褚玉走的不快,也不反驳,出了鬼界,看着太阳的余晖“走吧,回去了”
魔族之地已经进入了黑夜,明晃晃的圆月挂在上空,星星东西各处闪着。魔都城上灯火通明,进了城,这里竟真跟人界国度一样,到处是四通八达的集市,叫卖声、逗笑声络绎不绝。两人慢慢走近,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殿下回来了,接着就是训练有素的一众魔将走出来,将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口微微躬身“恭迎殿下”
秋巳从未见过这样的褚玉,灯火照在他脸上明晃晃的,虽然他长得很好看,但是经常摆着冰块脸示人,显得难以接近。而此刻那些僵硬的棱角突然就柔和起来了,让他心悸不已,竟看的入了神。褚玉散了一众魔将,将秋巳搂进怀里,低头看他“再看,我就怀疑你爱上我了”
秋巳也不还嘴,啊了一声要挣脱,又被环着腰捞了回来“跑什么,一会儿被不长眼的吃了”
虽然魔都城内已经恢复了常态,热闹归热闹,但一众耳朵还是立着朝这里听,听到这里,不少都笑“殿下带回来的谁敢吃啊”
“就是,殿下这般搂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搂的是夫人”
“嘘!殿下看过来了!”
司仇朝他们摆摆手“去!去!该干啥干啥去”这才散了一众调笑。
虽然现在没有心跳声,但是秋巳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莫不是自己睡太久了有些心神不宁?这样想着,秋巳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摇着扇子“去哪”
褚玉也不答,带着他走向城中,到了一座华楼前,这应该是城里最高的建筑了。顺着铺着红色软垫的楼梯上去,门上牌匾写着盛秋,四面门开着,门后挂着许多轻轻飘荡的红色珠帘,上面附着的是荧光魔法,微微闪着,显得华丽而妖艳。撩起珠帘,秋巳看到的是一间非常浮华的大堂,地上铺着厚厚的白色地毯,是天界的蚕丝制成,两旁顶上吊着的是夜明珠,秋巳记得,那是主神殿内的夜明珠。大堂里只有最前方的一条奇木制成的长榻,铺着软软的白色绒垫。
司仇已经下去了,秋巳猜是去领新衣服去了,堂内只有他们俩人,秋巳不知怎的有些紧张,以往两人也不是没有独处过,却没有这样的感觉。
褚玉拉着他坐在长榻上,随即就有身材曼妙的魔族少女赤足上来给他俩倒了茶,又下去了,秋巳心绪不宁的看着笑眯眯的少女,上来又下去,褚玉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炸起“看什么呢,眼珠子都要飞了”
秋巳被吓了一跳,本就紧张,这下直接给吓的啊一声在榻上弹了一下,褚玉靠近了盯着他,也不笑“怎么被吓成这样,我很可怕吗”
三界谈到这位混世魔王都表示害怕,不敢惹,毕竟魔界是以武力值定地位的,除了尚未归位的魔君外,魔界势力最大的就是这位了。
秋巳又轻轻啊了一声“不..不是,我在思考,你…你别离我这么近”
褚玉坐直身子,将茶喝了一口,似不解渴,又喝了一大口,秋巳“…….你很渴?我这还有一杯”
褚玉不讲话,这时又上来一位女子,也是赤足轻盈,身材曼妙,抬手放下了一个长型盒子道“殿下”然后又走了。
褚玉在这过程中转头去看秋巳,秋巳被看的莫名其妙“干什么”
褚玉哼了一声,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墨色的玉“这是冥玉子,你进去就可以养魂,这物件鬼气足,不出半月,你就能去重塑了”
秋巳点头凑过来“那朱雀和风吟也可以在我体内进去?”
褚玉摇头“不,只能进魂,风吟我替你保管,朱雀可先回上神界去,不然半月之久,他不见也会引起怀疑”
听到要走,朱雀抱着剑现身,还是那三四岁的模样。将剑丢在桌上,朱雀靠进秋巳怀里“可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你”
秋巳抱着他“我知道,我知道的,你可以来看我啊,我们现在精神感知也回来了,可以随时联系的”
规劝好朱雀,秋巳就迫不及待进入了冥玉子里,结束这莫名的气氛。看着褚玉将冥玉子贴身挂在脖子上,朱雀百般叮嘱,才化为原型依依不舍的飞走了。
锁骨下冰凉的触感让褚玉有些失神,摸了摸胸口另一处,那扎的微微刺痛的触感还在。
秋巳在还未入学时,他们是见过的,在一场大雨中。
他是无恶不作的妖魔,这是世人对他的评价,他不在意,他才十四岁,有更好的未来。但是作为魔族,不会法术,又在人界,如果找不到自己的亲族,他也活不久。那时,他只能靠着捡垃圾度日,经常食不果腹。那时干旱数月,雨又连下数月,蜀都周围的山体早已绷不住,四处爆发泥石流,他当时在镇上饿的不行,偷了卖包子的一个包子,准备悄悄躲起来吃掉,就在这时爆发了泥石流,震耳的喊声和石头滚落的声音吓得他躲进街边滚落的竹筐里,抱着温热的包子不敢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脆生生的声音落在他头顶“快出来,泥石流快淹没这里了”
他不敢出来,胡乱拍着那人伸出的手“我不走,我怕…我饿…”
少年也不多说,背起他的竹筐就跑,他吓得探出头“你干什么”
少年也没回头,稚嫩的声音透着坚定,让他安心“如果怕就抓紧我,我带你跑”
他也被少年的勇气感染了,跳下竹筐,两个人手拉手跑的很快。但是洪流更快,将他俩冲到一棵树旁,少年一手死死扒着树,一手将他半抱着,树在洪流里疯狂飘摇,他俩完全已经要被冲走了,又被少年惊人的毅力扒回来,泥水夹带着石子,山禽的尸体,无一例外的打在两人身上,留下一条条血痕,他疼得厉害,耳朵嗡嗡的,加上未进食,早就快魂归天际了。
后来洪流缓些,少年将昏迷不醒的他放到树杈上,自己再爬上来,他记得他发了高烧,迷迷糊糊说要娘说饿,嘴里落入温热的液体,他贪婪的咽着,不多时便是少年低哑的声音“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
期间他也醒过,记忆很少,全是少年满是伤的脸,以及脸上充满惊喜的笑容。惊喜什么,我是妖魔,是注定被讨厌的,死了便死了,死了也是没人挂念的,他想。可嘴里那温热又腥甜的液体又让他渴望活着,渴望被挂念。
他不记得后来的事情了,记得自己醒来是在一间空着的破屋,伤已经被清理过了,双手双腿包着厚厚的纱布,周围没有人。估计被他紫色的血迹吓到了吧,他想。他想知道那个少年的情况,挣扎着爬起来,嘶哑着喊了两声,也没人出现,只有胸口里有一个扎人的物件,掏出来看,是一只华贵的红玉耳坠子,在格格不入的破屋里熠熠生辉。
魔族的愈合能力很强,大概数日之后,他的伤就好了,饿的不行,他出门去寻吃的。一月内,他将城里人家都走遍了,面对世人对他紫眸的害怕,唾弃,白眼甚至是毒打,他都未觉一丝难过·,反而更加期待。这天把玩着捡来的一块钱,准备去换个包子,偶然抬头,看见不远处的秋记茶楼前站着的一位少年,红衣飘飘,头发微散着,随意扎了在脑后,漏出左耳上的红玉坠子,右手拿着一把折扇,左手挂在身前,似乎是伤未好全。他跟旁边一位白衣少年说着什么,白衣少年笑着也回了一句。
他低头,自己衣衫褴褛,满手是翻过垃圾的油污,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洁净。欣喜和无力爬满了大恼,他很想见他,问问他伤如何,可还记得他,可他不敢。后来他们走近了,他连忙低头,他听得白衣少年唤他“阿巳”。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不堪,拖着犹如千般重的身体回到破屋,他将手细细洗净,又细细擦干,才去摸怀里的那只红玉坠子,他特意贴着胸脯保存的,怕掉了。即使坠子尖扎的他生疼,甚至出血,他都没拿出来过,只觉温暖。现在看着这玉坠子,他只觉沉重,他将坠子又放回胸口,屈膝将自己抱着,好像数月的委屈突然就回潮了,终于呜呜的哭了。
他没有名字,自记事起就在人界讨生,那次无力的哭过之后,他又开始想好好活着。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在棉花田里当工,从棉花老板那偶然识得褚字,意为装着棉絮的衣服,他觉着读着温暖,便以此为姓,单名一个玉。那年他十六。
后来老板田里莫名失火,损失惨重,他被视为妖物,被老板打了一顿丢了出来,他实在饿,胡乱去偷了些饭菜,后来次数多了,便被抓起来了,也因此,他认识了那位公子,全名秋巳,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