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瘾》一支雪

14、废物 一下子就侵

　　唯一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凉祁风在国安门口和他们分开，语气随意。

　　“老哥事还很多，先撤了”

　　凉洛亦不安起来，还想说什么，凉祁风朝她眨眨眼，“放心，没我照样得过的下去，我还要去追求爱情给你戒烟呢”

　　她笑，他从来说一不二。

　　后来雷利行这件事逐渐被传开，各种传言都有，凉洛亦不太关心，她只知道颜安痕和以前不一样了，一样的玩世不恭却像是在伪装着什么，不在他们三个面前，他脸上始终挂着一抹客套的笑，他的追求者还是很多，他从来不正眼看他们，尤其是江子凌，恨不得天天贴着他。

　　九号如期而至，她换了连衣裙离开的时候林许诺贴在她身上，想安慰她，却反被凉洛亦安抚，她答应回来继续过生日林许诺才放人，她走的时候颜安痕和段子仪喊了她一声，段子仪吊儿郎当地问晚上去哪喝酒，颜安痕只是看着她，嘴角扬了扬，他眼底的淤青一天比一天重，但是随后又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她心里有一块空了一下。

　　凉祁风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在国安门口等他。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他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凉洛亦一个人在天台，他要去国安了，从小到大他一直这么优秀，落差感卷着她下降，唯一的依靠走了，然后他宽大的西装外套裹住她的思绪，她没来由地抱着他就哭，明明应该高兴，她好像，从小就很不懂事。

　　他一生一次的十八岁那年，她在哭，她想死，想坠入深渊，明明她被人拉了出来，后来却始终站在深渊边缘凝视，万劫不复。

　　跳，还是不跳呢。

　　凉洛亦上了车之后神情都是恍惚的，指腹摩擦着红绳，凉祁风在她锁骨上的纹身滞留了一秒，然后看着前方的霞光专心开车，家庭复杂的原因，她很早就比别人成熟，但她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啊。

　　“小九”他轻轻开口，“睡一会吧”

　　凉洛亦静静地看了一眼凉祁风，凉祁风突然发现，她眼底没有那么多沉郁了，清朗起来。

　　身体逐渐松懈下来。十分钟，听见凉洛亦平稳的呼吸声，凉祁风深深叹了一口气。无数霞光洒在他脸上，被冷厉地劈开，温和的表情被卸下，只有一张冷峻的脸。

　　“好久不见了”秦挽站在凉家宅院里，似乎特意在等他们。

　　凉洛亦扫了一眼眼前的人，眼神里的困倦被隐藏，冷漠不可一世，没有说话。

　　“秦挽，零队很闲吗”凉祁风摆摆手然后牵住了凉洛亦，锐利地扫过他，“你姐呢”

　　“在卧室”秦挽的声音还是温和文质彬彬，打量过凉洛亦锁骨的纹身，右手手腕上挂着的红绳从不离手，也没见她带多余的饰品，与华美的连衣裙不太相称，背脊裸露在外，白皙腰线动人，她好像和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眼神里甚至多了几分明朗，惹人怜爱。

　　“他在书房等你们”

　　听罢，凉祁风就拉着凉洛亦进家门，秦挽独自在原地摇了摇头，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进去。

　　凉洛亦被牵着进门的时候仍旧一片恍惚，直到书房门口凉观的打电话的声音一字一顿的穿透房门丝毫没有任何收敛地传到她耳中，那段下一秒就会冲动做傻事的记忆本该被遗忘，一下子就侵入骨髓，她用指甲划过锁骨上的玫瑰，一下一下没入皮肤，钻心的疼。

　　“这点消息都找不好，废物”

　　“废物”两字缠在她心上。

　　她僵在了原地，她不该回来的，她不属于这里。

　　凉祁风温热的手背碰了碰她的手，她下意识去看他，他的眼底明晃晃的写满了“别怕”就和那时候一样，心静了下来。

　　他们等到打完电话才进去，凉观和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一句话也没和凉洛亦多说，只字不提她右手的事，她习惯了也就没那么在意。

　　凉观的眼神在她的纹身处多停留了一下，放人出去了。

　　“四年之后要换局长，本来是老雷和他，结果”凉祁风嘲讽地笑了笑，“人算不如天算，周如君上了，所以，你离周家人远一点”

　　凉洛亦觉得他话里有话，咬了咬下唇语气含糊不清，“我认识什么周家人吗”

　　凉祁风轻笑着摇了摇头，凉洛亦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的意思。

　　“你别走的太近就好”他的声音里有不可察觉的疲惫。

　　凉洛亦还想问，一阵温和熟悉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凉祁风挑了挑眉，眼神多了几分桀骜不驯，把到嘴边的解释吞了下去，算了，以后再说吧。

　　“小九，回来了啊”

　　女人好像才换了一身旗袍，大家闺秀，温吞和蔼，头发别起，温和地看凉洛亦。凉祁风忍住脸上的不屑。

　　“妈”她眼里的情绪浮现。

　　“秦姨”凉祁风嘴角向上扯了扯。秦颖然淡淡地点了点头，他们之间的氛围一直是这样。凉祁风轻轻握了一下凉洛亦微凉的手，捏了一下指节，脸上的表情没变。秦颖然不动声色地注意到了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没变。

　　“你的手怎么样”她问。

　　凉洛亦愣了一下，她原以为没人会提这这件事的，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凉祁风巨富攻击性的话语就传来，冷酷无情，不屑

　　“现在知道关心她了？”

　　秦颖然的笑僵在脸上，凉洛亦反拉住凉祁风的手，他注意到凉洛亦的不安，语气缓下来，但依旧呛人。

　　“您之前的日子看来过的很滋润啊”

　　“你们聊，没什么事我去看看下面布置的怎样”一阵尴尬的寂静，她就下了楼梯。

　　“你能不能说话别稍微客气点”

　　“……”凉祁风给了他一个白眼，“凭什么，我平时在总局就这样”

　　她知道陈然为什么这么怕他了。

　　她的成人生日宴在一片暗涌中顺利举行着，明着给她庆祝生日，其实就是总局之间拉拢人的把戏，她端着香槟酒杯，远远地看见了叶家人，随手拿了件外套去天台。

　　“怎么来这里了，找你半天了”凉祁风来的时候她正喝下最后一口酒。

　　“不想看见叶灵儿”

　　凉祁风苦苦地瞥了一眼她的背影

　　“那不太行，现在凉叶可是联手了”

　　“上一辈的事，他们自有定夺，和我没关系”

　　凉祁风没有评价，他从西服口袋里拿着什么，向凉洛亦走去。有温柔的气息回绕在她碎发旁边，冰凉的质感落在她脖子上，她低头，看见一个小小的平安玉，在夜色中有些暗淡。

　　“生日快乐，我对秦颖然的态度，不代表我对你的态度，我说过，我的妹妹，不会受委屈”

　　凉洛亦眼眶湿了一下，她笑着遮掩。

　　“礼服配平安绳，就你想的出来”

　　凉祁风跟着她笑，站在她身边一起看夜景

　　“正好配文清堂送的红绳”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只要你平安就好”